第54章 笑他
马车停靠在镇国公府正门，裴矜辞扶着锦书的手下马车。
谢云栖被护在裴矜辞前面的江羡隔开，愧疚不已：“阿辞，我错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了，我们好不容易和好。”
“二爷。”江羡淡声道，“注意措辞，这是三少夫人。”
谢云栖更是气不打一处出，他又看到了裴矜辞那冷淡疏离的模样，默默的按捺了内心的冲动。
“二哥先回西苑冷静下吧，江侍卫送我便好。”
裴矜辞说罢，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住在西苑的沈赫卿。
“阿辞……”谢云栖喃喃道，看着越来越远的背影，发觉他的裴妹妹离他更远了。
另一边方向，沈赫卿已经开始走在西苑的长廊里。
谢云栖几个健步飞奔过去，将他拦下。
“你现在是不是很满意？我算是看清楚了，此前我们为阿辞丝绸庄之事相处倒是融洽，世子一走，你就三番五次的挑衅我，你就是故意的。”
“在善福堂时，是二爷将我叫了出去，最先动手的人也是二爷；你说要与三少夫人单独谈话，让我先回禅房，我也照做；今日早膳，我甚至提前离去，更是给你与三少夫人创造独处的机会。二爷如今说我挑衅你，我并不明白。”
沈赫卿语气平静，一件件将前因后果摆出来。
谢云栖冷冷地扫了对方一眼。
“简直是强词夺理，若不是你激怒我，我也不会动手；你是回了禅房，但翌日一大早就出现在阿辞禅房门口，故意让我误解你们有什么；用早膳时，你不吃不喝吸引她的注意，这不是挑衅是什么？”
“可这恰恰说明三少夫人在意我，不是么？所以挑衅之人并非我，而是你心里的自卑，怕你自己再也挽回不了她的心。”
沈赫卿似笑非笑，毫不留情的戳破他。
谢云栖眼睫轻颤，手指冰凉，双眸因染上怒意，显得冰冷淡漠。
“你别挑拨离间，我与阿辞感情好得很，别以为你与她一年相依为命，就可以敌得过我与她的十年，你且等着看。”
“既然二爷也知道我与她相依为命，你却还看不出她的难处，甚至不相信她，她一个人面对世子就已经够难堪了，你却还给她添乱，你所谓的十年的感情，却比不过我对她一年的了解。”
沈赫卿桃花眸眨了眨，语气真挚，字字铿锵。
“你给我闭嘴。”谢云栖被最后一句话彻底激怒，重重的拳头落在沈赫卿脸上。
猝不及防地，沈赫卿被打倒在地，长随连忙过去扶着主子，看向谢云栖。
“二爷若是打伤了公子，三少夫人不会原谅你。”
沈赫卿嘴角渗出了血，淡淡一笑：“二爷若真为了她好，就不要以世子那样的方式对待她。”
谢云栖打了这一拳，似乎解了气。
沈赫卿在长随的搀扶下起身，利落地拍了拍衣袖，本就生得儒雅温润，这一摔，瞧着倒也没有多狼狈。
谢云栖定定的站在原地，看着这只方才出了全部力气的手。
自世子回府后，裴矜辞的境遇更难。
本就有长辈国公夫人和梁姨娘的刁难，如今又多了府中权势最大的世子对她藏着见不得人的心思。
这一年，因为她是三弟之妻，谢云栖也从未做出什么出格之事。
其实他也知，裴矜辞当初能与他和好，已是莫大的恩赐。
他只记得裴妹妹曾说“云栖哥哥是全世界最好的表兄。”
却忘了在沈赫卿面前，裴矜辞都唤对方为“沈表兄”。
归根到底，是他自己不自信，想要的太多，太着急了。
“若是阿辞知道我打了沈赫卿，是不是会更加怪我？”
谢云栖叹了叹气，走到沈赫卿住的院子里，从怀中掏出一瓶白瓷瓶的金疮药，放在雕花窗旁。
院子外安静了许久，沈赫卿打开雕花窗，将金疮药拿了进来，嘴角露出淡淡的笑意。
长随不解：“公子为何而笑？”
“笑他还是听进去了，此事你莫要告诉三少夫人，我不想让她担心，你去盯紧世子那边的动向吧。”
长随作揖：“属下明白。”
……
几乎在同一时刻，退思苑内。
江羡研墨执笔，在送往雁荡山的密信中，特别点明了西苑的冲突，与裴矜辞将锦帕交还沈赫卿一事。
世子的回信极快：【带雪含去，让她作画。】
次日一早，江羡就抱着一身花色锦缎小袄的白猫，前往避贤庭。
裴矜辞看到江羡这么堂而皇之地走来避贤庭，内心发怵。
“三少夫人，世子说上回你送的画像他很喜欢，让你再给雪含画一幅，以解相思之情。”
江羡刻意在“相思”二字咬重的音，听得她心头一愣。
世子的厚颜无耻令她刮目相看，变着花样让她写信。
既如此，那她就要数落数落这个疯子了。
“江侍卫可知，我此前画给世子的是什么画像？”
“属下保证，绝对没有偷看。”江羡不想言而无信。
“虽然的确想过偷看，免得世子怪罪，但三少夫人有言在先，属下当真没有偷看。”
裴矜辞见他急于辩解，就什么都明白了，正合她意。
“世子说喜欢我的画像，想必是对我绘画的极度认可，江侍卫你觉得呢？”
江羡抱着的白猫在他怀里睡着了，此刻就只有两人，显得过于安静了，这种不安的感觉愈发强烈。
“三少夫人所画，属下觉得自然是极好的，只是不知画的是什么？”
裴矜辞露出狡黠的笑意，嬉笑道：“我画了一头猪，而且是超大超肥的一头猪，多谢世子和江侍卫对我画作的认可，雪含我一定会画好。”
江羡原本扬起的唇角笑意弯弯，忽然之间，笑意消没。
还不知她要如何画雪含，要是再让世子不满意，遭罪的还是他们这些属下。
“三少夫人，世子闲时作画都是属下帮忙调颜色，这次也让属下来帮您如何？”
裴矜辞在心里感慨，这是有多不放心她，不过也好，还可以借机拉近关系，捉住些江羡的弱点，等世子回府，她还能少受点罪。
“这个嘛，但我得知道些事情，十五那日你是不是早知道世子到了皇觉寺？我要听实话。”
江羡颤颤道：“都是属下的错，当时世子不让属下透露消息，但属下有暗示，估计是您没听出来。”
裴矜辞忽地感到欣慰，意味深长道：“你的确是有错啊。”
“啊！”江羡急了，“那属下还能给你调色吗？”
“能是能。”裴矜辞目光清亮地看着他。
“但你得与我约法一章，日后若再有类似情形，你需要暗示我时，就眨一下左眼。”
江羡轻轻眨了一下左眼，露出好看的弧度：“这样吗？”
裴矜辞看着他微红的耳根，噗嗤一声笑了：“对。”
江羡怎么有种感觉：若是世子知道，会更加怪罪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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