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方丈的禅机
“方丈?”
当张麟说出这个猜测时,旁边的赵简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队长,你没开玩笑吧?鸡鸣寺的方丈,衍诚法师?那可是金陵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连委员长都接见过他,还给他题过字。他……他怎么可能跟日本人扯上关系?”
赵简之的反应,代表了所有听到这个消息的人的第一反应——不信,完全不信。
衍诚法师,在金陵乃至整个江南地区,都享有极高的声誉。他佛法精深,慈悲为怀,经常开坛讲法,广施米粥,救济穷人,是无数信众心中的活菩萨。
这样一个人物,会是日本人的奸细?
这简直比天方夜谭还离谱。如果消息传出去,整个金陵城都会炸开锅。
“我也不信。”张麟沉声说道,“但事实摆在眼前。‘黑鸦’进了只有寺庙高层才能进入的‘闻经院’,接待他的是方丈的侍者。除了见方丈本人,我想不出第二个解释。”
“会不会……是日本人想胁迫方丈做什么事?”赵简之试图找一个更合理的解释。
“有可能。”张麟点了点头,“但一个日本特务头子,亲自出马,只为了胁迫一个和尚?动静是不是太大了点?而且,如果是胁迫,为什么是在一间清净的禅房里,而不是用更直接的暴力手段?”
张麟看着窗外那片黑沉沉的寺庙轮廓,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简单的抓捕任务,而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旋涡。
他知道,这件事已经超出了普通谍战的范-畴。一旦处理不好,就会演变成一场巨大的政治和宗教风波。
“队长,我们现在怎么办?”赵简之也没了主意,“总不能真的冲进去,把衍诚法师给抓起来吧?没有铁证,我们会被唾沫星子淹死的。”
“当然不能抓。”张麟的食指轻轻敲击着车窗,“不但不能抓,我们甚至不能让他感觉到我们怀疑他。”
张麟的脑子飞速转动。
他想起了历史上的很多大案,越是位高权重、声名显赫的人,越有可能隐藏着最深的秘密。他们的身份,就是最好的保护色。
如果衍诚法师真的有问题,那他绝对不是一个小角色。他所处的位置,能接触到太多国民政府的上层人物,他能听到的、看到的,可能比军情处的一个站长还要多。
这样的人,如果被日本人策反,那他所能提供的价值,是无法估量的。
“现在,我们需要证据。”张麟一字一句地说道,“铁证如山,能让他无法辩驳的证据。”
“怎么找?”
“‘黑鸦’和他见面,不可能只是喝茶聊天。”张麟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他们之间一定有情报或者物品的交换。我要的,就是他们交换的那个东西。”
他拿起话筒,接通了“更夫”小组的频道。
“我是‘指挥’。你们现在的位置,离‘闻经院’有多远?”
“报告‘指挥’,我们就在院墙外的一片小树林里,直线距离大概五十米。”
“很好。我需要你们派一个人,想尽一切办法,靠近那栋小楼。不用进去,只要能贴在墙根下,听清楚里面的动静就行。能做到吗?”
耳机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传来一个坚定的声音:“保证完成任务!”
张麟知道,这个任务非常危险。闻经院周围肯定有寺庙的僧人巡逻,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但他没有别的选择。
这是唯一的办法。
时间在等待中变得格外漫长。
张麟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重重地敲在胸口。
大概过了十分钟,耳机里终于传来了那个特工微弱的气喘声。
“‘指挥’……我……我到位置了。就在二楼窗户的正下方。”
“情况怎么样?”张麟立刻追问。
“窗户关着,听不太清楚。里面的人说话声音很低,像是在……在念经?”
念经?
张麟和赵简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
大半夜的,一个日本特务头子跑来和得道高僧一起念经?这是什么情况?
“你再仔细听听!”张麟命令道。
“是……我听听……”特工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不对……不是念经……虽然调子很平,但内容不是佛经……我听到了几个词……‘江防’……‘计划’……还有一个名字,好像是……‘谷正伦’?”
谷正伦!
张麟的瞳孔猛地一缩。
谷正伦,时任南京卫戍司令,负责整个金陵城的防务!
“黑鸦”和衍诚法师的谈话里,竟然提到了他,还提到了“江防计划”!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交换情报了,这涉及到了首都的最高军事机密!
“他们还在说什么?”张麟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声音太小了……我听不清了……等等,好像有动静,他们要结束了。”特工的声音突然变得紧张起来,“我看到窗户上的人影分开了,一个站了起来,好像要走。”
“他们有没有交换什么东西?”
“有!我看到了!那个站起来的人,从坐着的那个人手里,接过去一个东西!黑乎乎的,不大,看不清是什么……”
“好!我知道了!”张麟立刻打断了他,“你马上撤回来!立刻!不要被发现!”
“是!”
张麟放下话筒,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找到了!
他要的证据,就是那个“黑乎乎”的东西!
那个东西,现在就在“黑鸦”身上。只要抓到“黑鸦”,拿到那个东西,就能把衍诚法师这条线,死死地钉住!
“简之!”张麟猛地回头,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芒,“准备收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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