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林予，你成年了。”（16）
纪瑾南看着她，眼神格外认真：“你想去？”
“不想。”林予撇了撇嘴，转过身往门口走，“我没病，不用看医生。”
纪瑾南轻叹了口气，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带着点无奈：“林予，我只是认为，你需要一些正确的开导，也需要和谐的相处，与我。”
林予脚步顿了顿，她倒不觉得他们俩相处得有多不和谐。
难道是纪瑾南觉得她太叛逆了？总是动不动就怼他？
还是说，他私下里就喜欢享受这种当“慈父”的感觉？
想不通，也懒得想。
她挥了挥手，头也不回地说：“随你。”
他爱研究什么书就研究什么书，她不管了。
这场没什么结果的劝说过后，纪瑾南依旧抱着那几本与青少年相处的书钻研。
日子一天天过，林予离高考越来越近，最后半个月，她明显感觉到纪瑾南给她补课的频率比以前高多了。
以前是每天晚上补一个小时，现在基本上他都会早下班，专门给她补3个小时，细节到一题一题地帮她梳理重点。
两人相处的时间变多了，纪瑾南从那些书里学来的东西，也总算派上了点用场。
以前林予刷题刷烦了，纪瑾南只会皱着眉说“静下心来再想想”，现在他会先放下手里的笔，语气放软。
“我理解这种卡题的烦，这很正常，谁都经历过。”
先共情了她的情绪，再拿起卷子说：“一起看看，是不是哪里的思路偏了”。
林予总是会被他这种套模板的话逗笑。
甚至很多时候林予再怼他的时候，他也不会像以前那样被噎得说不出话，或者冷着脸不吭声。
有次林予嘲笑他“看的都是老掉牙的育儿经”，他没生气，反而顺着她的话说：“可能确实有点老，但试试总没坏处。”
林予虽然还是觉得他这些“爹味话术”有点别扭，但听久了，也就慢慢习惯了。
临近高考，林予一点也不紧张，反而透着一股不合时宜的松弛感。
她经常有事没事给纪瑾南发消息。
老师在讲台上讲课，她就偷偷摸出手机给纪瑾南发：“在干嘛？是不是又在开会？”
“今天食堂的菜好难吃，想念家里阿姨做的红烧肉了。”
“刚刚同桌给我传纸条被老师瞪了一眼，有点好笑。”
纪瑾南每次都会回复，但回复完了，又会补一句“好好听课”。
有几次纪瑾南在开重要的视频会议，没及时回消息，林予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一开始纪瑾南还觉得无奈，但次数多了，他也就慢慢接受了。
两人好像总有聊不完的话题，虽然大多时候都是林予在找话茬，说学校里的鸡毛蒜皮，说刷题时的吐槽，纪瑾南只是偶尔接一两句，但也从没表现出不耐烦。
自从两人的关系破冰后，便慢慢升温。
纪瑾南对她的好感度，也悄无声息地爬上了50%。
有天晚上补完课，纪瑾南收拾卷子的时候，忽然问她：“想考什么大学？”
林予正趴在桌上转笔，闻言抬起头，指了指书桌角落贴着的一张全国地图，落点精准地指在西京市的位置。
“西京政法大学。” 她回。
“你想当律师？”纪瑾南的目光落在她指的地方。
林予笑了笑，眼睛弯成了月牙：“不行吗？以后有案子，找我啊，给你打八折。”
纪瑾南没接她的玩笑，只是抬眼看向那张地图的正中心。
西京市是全国的中心点，城市面积大，经济繁荣，多少人挤破了脑袋想在这里扎根，只为了能拥有一席之地。
可他心里清楚，林予其实并不想留在这里。
这里有张艳，是她想逃离的地方。
以她的能力，完全可以去更远、更自由的地方，离那些她厌恶的人和事远远的。
他沉默了几秒，开口道：“上连政法大学，也不错。”
林予的笔顿了一下，抬眸看向他。
上连政法大学确实是国内顶尖的政法类院校，实力不输西京政法，但上连市离西京太远了，横跨了大半个华国。
她微微眯了眯眼，语气里带着点试探：“你想我考到外地去？”
“不是我想。”纪瑾南为她分析利弊，语气平静，“你既然想躲着你妈，考远一点，不是更清净吗？”
“所以你到底想不想？”林予没管他说的那些利弊，只是固执地追问，眼神直直地盯着他。
纪瑾南皱了下眉：“想什么？”
“想我留在你身边。” 林予的声音很轻。
他看着她那双带着深邃得有些亮的眼睛，一时竟然说不出话来。
是他的错觉吗？
他总觉得，林予对他的依赖性，好像太强了些。
他避开了她的目光，声音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你留下或者离开，都是你的自由。”
他在逃避，在转移话题。
林予看得明明白白。
她没再追问，只是轻轻“哦”了一声，往椅背上靠了靠，目光重新落回那张地图上，眼神里藏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许久，林予目光从地图上挪开，缓缓道：“纪瑾南，我不想考去外地，那样，会离你太远。”
男人明显愣了一下。
他缓缓转过头，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半框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沉了沉，带着一丝探究：“林予，你很需要我？”
“看不出来吗？”
林予转过身，一只手搭在椅背上，托着腮帮子，笑眯眯地看着他。
“哥哥，我需要你，也依赖你，你看不出来吗？”
纪瑾南觉得今天的林予格外奇怪。
那双眼睛里的情绪过分炽热，炽热到让他觉得这样的相处氛围，有些不对劲。
“妹妹对哥哥的依赖。”林予轻轻补充了一句，语气自然。
纪瑾南没说话，只是沉着眼看她。
这话多少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但林予偏偏脸不红、心不跳，一副坦坦荡荡的模样，仿佛她对他，真的只是妹妹对哥哥的孺慕之情，没有半点杂质。
“林予，你成年了。”纪瑾南提醒道。
林予无视了他这句话：“纪瑾南，如果我们没有那层合作关系的话，或许我会更依赖你。”
言下之意，你要是不让我还钱，我可以赖在你身边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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