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五十八章 帐暖春光寒
宣府镇，西南三十里，北征军宿营地。
主将营帐中炉火通红，映着艾丽美艳容颜，格外的俏丽醉人，她阖目靠着贾琮肩头，惬意自在的听着贾琮说话。
“所以大同、延绥、宁夏等边镇，百姓因与关外部落商贸，或是汉蒙混血，许多人能说蒙语，外人都难以分辨。”
“许多九镇边军士卒，大都是边镇本地子弟，不少人从军之前，可能就是茶马互市跑腿小厮，能说蒙语不奇怪。”
“虽说会蒙语的汉民，并不是满地都是，但架不住万人边军，这等数量实在不少，挑出几十个这样的不算太难。”
艾丽说道：“玉章，我们靠着这些人，是不是就能拿下宣府镇，打了这个大胜仗，就能回神京了，我想我娘了。”
贾琮轻轻抚摸艾丽的秀发，笑道：“宣府镇可有二万残蒙精锐，靠着几十人如何成事，我指望他们另有用处的。
这回如能大胜，你的鹰奴和信鸽可立了大功，到时我就上书圣上为你请功，封个女将军来做，让你也威风一下。”
艾丽笑道：“姑娘家做什么将军，我娘总说我太野，只会骑马舞刀，还让我多学针线女红，她可不喜欢我做将军。”
她说着睁开双眸，举着自己双手，十指纤纤，肌肤雪润，在火光映照之下，柔荑优美俏巧，如玉雕琢，毫无瑕疵。
笑道：“我这手玩刀可利索了，但我娘每次教我针线，我就是不能成事，手指老被针扎出血，哪有练刀得趣来劲。”
贾琮忍不住捏住她的手，在掌心揉搓把弄，说道：“姑娘家不一定就该做女红，你的手就该立马挥刀，斩将擒贼。”
艾丽笑道：女将军就不做了，你做了大将军，我就当自己做了，我娘常说武将沾惹兵权，稍有不慎就会惹出祸事。
玉章，这回你打完蒙古鞑子，想来以后少有战事，最好别再带兵了，安稳做个翰林官，既风光体面，又轻松写意。”
————
贾琮听了这话，心中微微一动，艾丽的母亲徐氏，日常的言行举止，神态气度很是不俗，怎么看都不像普通民妇。
艾丽虽然一身武艺，但也是个识文断字姑娘，都是从小得母亲徐氏教导，如今世道女子识文，大都世家豪门出身。
且这些门第的女子，除非家道渊源，否则也不是人人读书，如王夫人、王熙凤便是没读过书，见识手段阖于内宅。
能说出文官安稳，武将沾惹兵权，十分容易惹祸，这话不是一般民妇见识，家道背景有所经历，才会有这般认知。
只是连艾丽都不清楚，自己母族到底什么背景，因徐氏从来不肯多说，只知徐家在六合有根基，原也是江南大户。
————
贾琮笑道：“我也不喜欢刀光剑影，只是身为朝廷命官，国事所需，难以回避，能安稳在神京呆着，谁还愿意折腾。”
艾丽听了这话，说道：“等战事了结回京，我就要陪我娘南下，你可不许没良心，不见我转头就忘记，撂下我不管了。
我去了最多一年，你一定要找个由头，早些接我回神京，不行，一年还太长了，最多半年时间，你找借口接我回来。”
贾琮笑道：“大娘在北地久历风霜，离乡有二十多年，你陪她回乡住一年就罢了，半年就赶着回来，好像有点不孝。”
艾丽哼道：“你这人没良心，巴不得见不到我，哪住上三年五载，就能称你的心，你是不是这主意，算我白认的你。”
贾琮笑骂道：“胡说，我自然想时时见到你，你要是去三年五载，你愿意我还不愿呢，你常在我身边，我才称心呢。”
他伸手在艾丽纤腰上一紧，将她搂的更紧些，满怀的软玉温香，女儿香韵缭绕不散，忍不住低头在她唇角亲了一下。
艾丽浑身一颤，微微嗔道：“你这笑嘻嘻的混蛋，又来乱碰我，我可要翻脸的。”只是她话还未说完，便也难以言语。
鲜花般粉嫩柔chun，已被人紧紧堵住，两人亲昵无间，艾丽浑身发软，俏脸通红，只是稍许躲闪，便靠着贾琮肩头不动。
贾琮噙着香软柔chun，陶醉其中痴迷不舍，忍不住伸手探入胡袍衣襟之中，因她入军营需掩饰，胸脯上束着厚厚的白叠布。
即便如此，贾琮还能清晰感知，那惊人娇弹饱满，虽只是稍许触碰，艾丽心神迷醉，慌得浑身发软，只是下意识推搡。
她忙抓住贾琮的手，猛拧一把，气喘嗔道：“那就不要半年，九个月接我回来就成，你这坏蛋，无法无天，手放哪儿去。”
————
贾琮含糊说道：“都依你的意思，到时我给大娘去信，衙务繁忙需你来协助我，安排你们返回神京，路上不过六七日。”
艾丽忍不住笑出声，趁势挣脱开来，说道：“就会胡说八道，信口开河，你回神京就造火枪，难道这也用到我的鹰奴。
我娘可是精明的很，什么事都瞒不过她，你只会胡乱哄人，不过就想碰……碰我，什么鬼话都说，我可不会吃你的亏。”
贾琮搂着她的纤腰，一时有些舍不得放开，笑道：“怎么碰了就是吃亏，不然换你碰我，我来吃亏好了，我不怕吃亏。”
艾丽哼一声，双手拧着贾琮脸颊，皱眉说道：“贾玉章，你是不是觉得我傻的，这种鬼话也想哄我，你可休想我上当。”
……
两人正在打闹，突听门外亲兵说道：“启禀伯爷，刚收到快马急信，信是辽东火器营魏千总写的，说要立即上呈伯爷。”
艾丽听到帐外动静，忙从贾琮怀里起身，贾琮正要出帐，被艾丽红着脸拉住，伸手整理他散乱鬓发，看不出破绽才罢。
贾琮出了营帐，拆开书信飞快浏览，脸上神情不禁一振，转身重新进入营帐，铺开纸张便要写回信，艾丽忙帮他磨墨。
她见贾琮只是微微思索，便下笔如飞，片刻便写好回信，问道：“玉章，魏勇胄信里说什么要紧事，我瞧你很是在意。”
贾琮笑道：“他交待他的事已办妥，这几日也算费尽心机，如今总算有了收获，重新收复宣府镇，便又多了一份把握。”
他让艾丽从鸽笼抱出信鸽，将写好的信放入脚环，两人出帐找高处空旷之地，将鸽子抛向空中，看着它振翅往北飞去。
————
宣府镇，天色阴郁，朔风裹雪，北风呜咽回旋，带着刺骨的冰寒，吹在人脸上很是生痛，像是被无数细小冰刃刮过般。
巍峨耸立的城楼，浸在阴晦天色中，城砖灰瓦被风雪磨得发暗，城楼檐角悬挂羊角灯，因为尚未日落，所以没有点亮。
灯笼上“宣府”两个遒劲大字，在寒风中异常醒目，弥散着孤清肃杀之气，城门吊桥积雪未融，悬吊在结冰的护城河上，
桥面木板上的积雪，满是人足和马蹄印迹，被冻结成薄冰，显得坑坑洼洼，在阴郁天光映照下，闪动着古怪幽冷光华。
数十骑兵从远处策马而来，马速却并不快，显得人困马乏，这些人身穿蒙军号服，甲胄破损，很多人身上都染血带伤
骑队进入南城墙一箭之地，便放慢马速缓行，因这是守城警戒距离，如身份未明，依旧策马狂奔，会遭城头箭雨攻击。
————
呼和那日走在队伍前列，整个人缩在厚厚的蒙古皮袄里，颔下胡须和睫毛上，都沾满了雪沫，眼神却犹如鹰隼般锐利。
不动声色地抬头看城头防卫，还有风雪中紧闭的南城门，眼中闪动异样光芒，他扶了下刀柄，下意识将手中马缰收紧。
在他的身旁，伤兵卫队百户巴图尔正佝偻着身子，左臂用染血的麻布紧缠着，脸色苍白如纸，却依旧强撑着精神策马。
一行人策马靠近靠近护城河，城头数十个兵丁张弓，有人用蒙语大声喊话，巴图尔回复两句，向城头出示文书和腰牌。
城头守军垂下一个绳索吊篮，将巴图尔的文书腰牌，吊上城头查验与核对，很快吊桥被放下，南城门也被人缓缓打开。
呼和那日跟在巴图尔身后，策马走上吊桥，看到护城河浮冰漂浮，马蹄将桥面上碎冰踩得嘎吱作响，他暗自松了口气。
马队列队进入南城门，呼和那日目光一扫，看到十几个城门守军，在城门洞向前眺望，只见街道萧瑟，透着森严寒意。
街上除成队巡逻士兵，便是衣裳褴褛的汉民，个个面黄肌瘦，神情倦怠之极，干的都是粗重苦役，都有兵卒在旁看守。
看到那些落魄的汉民，他眉头不由微微一皱，他刚策马走出城门洞，看到不远处的城隍庙，庙门口那支着布幔的医摊。
一个中年道士正在给伤兵治伤，旁边一个小道士佝偻着背，头上戴着脏兮兮的毡帽，正在来回跑动，忙着打杂做下手。
小道士听到马蹄声，见一队骑兵入城，他的目光随意扫过，正好和呼和那日的目光撞在一起，两人都不着痕迹的转开。
——————————
伤兵卫队百户巴图尔走在呼和那日身边，说道：“呼和那日，东堽镇军囤被占，是捅了天的大事，伤兵也全被周军绞杀。
我曾在大王子把都麾下效力，这事我需要立即上报王子，你身为军囤守军，曾经亲历此事，还请和我一起向大王子禀明。
你救过我的性命，巴图尔知恩图报，大王子面前我必帮你美言，总之不会让你吃亏便是，或许还能给你重新讨个好差事。”
呼和那日说道：“我带几十个兄弟逃生，本担心扣上失守之责，百户大人为我说话，呼和那日感激不尽，一切都听你吩咐。”
巴图尔见呼和那日不仅勇武过人，为人灵活，言语知趣，心中十分满意，想着等见到大王子，能将呼和那日收入自己麾下。
他不是首次来宣府镇，对这里道路十分熟悉，带着呼和那日穿街走巷，没过一会儿功夫，便策马到了大王子把都临时官邸。
官邸原是宣府总兵府，如今雀占鸠巢，成了把都官邸，青砖高墙，朱红大门，门前立两尊石狮，仿佛审视每一个进出的人。
巴图尔对守门亲卫说道：“我是大王子旧部巴图尔，此次护送伤兵到宣府镇，路过军囤遭遇巨变，紧急军情需上报大王子。”
那亲卫见巴图尔甲胄破损，看得出经过一场血战，左臂用染血麻布紧缠着，衣甲上还带着白户标识，又声称是大王子旧部。
他倒也不敢怠慢，连忙进去传话，不一会儿重新出来，将两人随身佩刀收去，带着进入把都官邸正堂，并让他们稍事等候。
————
正堂中暖意融融，炭盆中火炭发出轻微噼啪声，北墙上描着张牙舞爪的下山白虎，怒目圆睁，威严凶悍，透着异样的凝重。
巴图尔神情焦急，来回走动，呼和那日神情镇定，站那里不动，稍许听到堂外传来脚步声，脚步混杂纷乱，似乎不至一人。
他一位年轻将领阔步入堂，身姿矫健，鼻直口宽，双目鹰视，气势彪悍，身穿质孙服，罩漆黑熊裘长袍，腰上悬镶宝弯刀。
这将领身后还跟四名亲卫，呼和那日虽没见过把都，但看年轻将领气势，自然知道这人是谁，连跟着把图尔身后向他见礼。
把都见巴图尔的模样，皱眉问道：“巴图尔，你怎如此狼狈，到底出什么事，你说路过军囤遭遇变故，可是军囤出了状况？”
巴图尔苦着脸说道：“大王子，这回可出大事，小人带领伤兵到宣府镇安置，刚刚要路过军囤，便遭遇大队周军围堵截杀。
小人护送的六百名伤兵，全部被周军斩杀，如果不是得呼和那日相救，只怕伤兵护队要全军覆没，小人必定也要命丧当场。
呼和那日是东堽镇军囤守军伍长，他说今日凌晨，军囤突然遭到周军突袭，二千守军几乎全军覆灭，只他带着数十人逃生。”
————
把都一听这话，脸色瞬间铁青，他身为残蒙后方副帅，坐镇守护宣府镇，比任何人都清楚，东堽镇军囤对战事是何等重要。
父汗殚精竭虑，汇聚三部大军南下，一切都基于突袭夺得军囤，军囤中数十万担的粮草，乃是蒙古南下攻周最要紧的依仗。
一旦失去东堽镇军囤粮草，远州城下近十万大军，便会陷入灭顶之灾，不用说功下南朝万里河山，想全身而退都千难万难。
把都看向呼和那日，目光中透着凶残和杀气，问道：“你是军囤伍长，军囤由两千精锐镇守，为何能被周军轻易攻破……”
(https://www.yourenxs.cc/chapter/5434616/40840832.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