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五章 议论

周一早上七点四十五分，穆禾站在骨科住院部护士站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特有的气味，混合着淡淡的药味和某种说不清的医院气息。护士站里几个护士正在交班，说话声低低的，偶尔传来翻动纸张的沙沙声。

她今天穿了新发的护士服，白色的，领口别着“穆禾”两个字的胸牌。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在她脚边落下一小片金色的光。

“穆禾！”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穆禾回过头，就看见小敏——不，现在应该叫赵敏，穿着同样的护士服，正朝她飞奔过来，脸上带着那种“我们终于又在一起了”的灿烂笑容。

“小敏！”

两个人抱在一起。

小敏松开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然后满意地点点头：

“行啊，这护士服穿你身上就是不一样，跟模特似的。”

穆禾笑了：“你也不差。”

“那当然。”  小敏一甩头，然后压低声音，“你知道吗，骨科这帮人，早就听过你的名字了。”

穆禾愣了一下：“啊？”

“飞针女神嘛！”  小敏眨眨眼，“你的飞针技术，整个医院谁不知道？前几天还有人问我，说那个穆禾是不是真的要来我们科，我说是啊，她们那个兴奋劲儿，跟追星似的。”

穆禾有点不好意思：“哪有那么夸张。”

“你等着瞧吧。”  小敏神秘兮兮地笑了笑，拉着她往护士站走，“走，带你认识认识新同事。”

———

护士站里，几个护士已经交完班，正围在一起说话。看见她们进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穆禾身上。

那目光里有很多东西——好奇，打量，审视，还有一点点——穆禾说不清是什么，大概是“原来就是她”的那种了然。

一个看起来三十出头的护士先开口，笑得挺客气：

“穆禾是吧？欢迎欢迎，早就听说你要来了。”

穆禾点点头：“你好，以后请多关照。”

“哪敢关照你呀，”  另一个护士接话，语气里带着点笑意，“你的飞针技术，我们可都听说过。以后还得跟你学呢。”

“就是就是，”  又一个护士凑过来，“听说你一针下去，病人还没反应过来就打完了？这也太厉害了。”

穆禾笑了笑：“熟能生巧而已。”

“别谦虚了，”  小敏在旁边帮腔，“她大学时候就是咱们班打针最厉害的，老师都夸。”

护士站里的气氛热络起来，几个人七嘴八舌地问这问那。穆禾一一回答着，心里却隐隐感觉到，有些目光里，除了好奇，还有一点点别的什么东西。

———

上午十点，穆禾跟着带教老师熟悉病房。

骨科住院部很大，分三个病区，他们负责的是创伤病区。走廊两边的病房里，住着各种骨折、创伤的病人，有的腿上打着石膏，有的胳膊吊着绷带，还有的躺在床上动弹不得。

穆禾走在走廊里，能感觉到身后有人在看她。

回头一看，是两个年轻护士，正凑在一起小声说着什么。对上她的目光，她们飞快地移开视线，装作在看别处。

穆禾没多想，继续往前走。

但走到护士站的时候，她听见了只言片语飘过来：

“……就是她，穆禾……”

“……老公特别有钱，听说是个大老板……”

“……长得是挺漂亮的，怪不得……”

声音压得很低，但在安静的走廊里，还是隐约能听见。

穆禾的脚步顿了顿。

小敏在旁边，显然也听见了。她皱起眉头，想说什么，穆禾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摇摇头。

“没事。”  她小声说。

———

中午吃饭的时候，小敏憋了一肚子话终于倒出来了：

“你听见她们说什么了吧？什么‘老公有钱’、‘长得漂亮’、‘怪不得’——怪不得什么？怪不得你能来骨科？还是怪不得你飞针技术好？”

穆禾低头吃饭，没说话。

“这些人真是，”  小敏愤愤不平，“自己没本事，就酸别人。你老公有钱是你的事，你飞针技术好是你自己练出来的，跟别人有什么关系？”

穆禾抬起头，看她一眼，笑了：

“你激动什么？”

“我替你生气啊！”  小敏瞪她，“你不生气？”

穆禾想了想，摇摇头。

“没什么好生气的。”  她说，“她们说的也不是假话——我老公确实有钱，我长得确实还行，飞针技术也确实不错。”

小敏愣了一下，然后噗嗤笑了：

“你这人……脸皮真厚。”

穆禾也笑了：“实话实说嘛。”

她顿了顿，夹了一筷子菜，慢慢说：

“她们爱说什么说什么，反正我又不掉块肉。我来这儿是上班的，不是来跟她们争什么的。只要工作上不出错，病人满意，别的都无所谓。”

小敏看着她，眼神里有点佩服：

“穆禾，你这心态，我是真服。”

穆禾笑了笑，没说话。

———

下午查房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事。

一个刚做完手术的老爷子，需要打针。带教老师让穆禾试试。

穆禾走进去，老爷子躺在床上，旁边坐着他的老伴儿，一脸担忧。老爷子看见穆禾，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

“哟，这护士长得好看！”

老伴儿拍了他一下：“老不正经的！”

穆禾笑了：“大爷，我来给您打针，您配合一下哈。”

老爷子乐呵呵地点头：“行行行，你打，你打。”

穆禾拿起针，动作利落地消毒、找血管、进针——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老爷子还没反应过来，针已经打完了。

“好了？”  老爷子瞪大眼睛，“这么快？一点都不疼？”

穆禾笑着点头：“好了。您按着这儿，一会儿就完事儿。”

老爷子老伴儿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然后连连道谢。穆禾收拾好东西，准备走的时候，听见老爷子在后面喊：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下次我还找你打针！”

———

这件事很快在病房里传开了。

晚饭的时候，穆禾去打饭，路过护士站，听见几个病人家属在聊天：

“那个新来的穆护士，打针是真厉害，我家老头说一点都不疼。”

“对对对，我也听说了，长得还特别好看。”

“不光好看，人家老公也厉害，听说是大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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