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二章 回家

“对不起……”  她闷闷地说，“我不该提这个。”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没关系。”  他说，“你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我都在。”

穆禾把脸埋得更深一些，任由眼泪打湿他的衬衫。

———

那天晚上，他没有做饭，带她去了一家她喜欢的餐厅。

他给她夹菜，给她倒水，陪她说话，聊些有的没的，就是不提下午的事。

穆禾知道，他是在转移她的注意力，想让她开心起来。

她配合着笑，配合着吃，配合着聊。

但那个孩子的影子，还是在心底，轻轻地疼。

———

回到家，洗完澡，躺在床上。

穆禾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

“顾彦承。”  她忽然叫他。

“嗯？”

“我们……会有孩子的，对吗？”

他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一会儿，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会的。”  他说，声音低低的，却无比笃定，“一定会的。”

穆禾闭上眼睛。

她知道，他不只是在安慰她。他是真的相信，真的在等，真的在努力。

而她，也要相信。

那个梦，会成真的。

那个叫她妈妈的小男孩，会来的。

只是晚一点而已。

窗外，月光静静地照着。

穆禾在他怀里，慢慢睡着了。

这一夜，她梦见了那个孩子。

他站在桂花树下，朝她张开手臂，笑着叫她妈妈。

这一次，她在梦里抱住了他。

……

林亦的生日邀请，是周三下午发到科室群里的。

消息弹出来的时候，穆禾正在护士站整理病历。手机震了一下，她瞥了一眼——

「各位兄弟姐妹，本周六晚上是我生日，想在川香阁请大家吃个饭，有空的一起来热闹热闹。」

后面跟着一串表情包，笑得没心没肺的那种。

群里很快热闹起来，各种“生日快乐”和“一定到场”刷了满屏。穆禾看着那不断跳动的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一下。

去，还是不去？

自从那次他给顾彦承送康复方案之后，她和林亦之间就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工作上该说话说话，该交接交接，但私下的交集，几乎为零。

不是刻意回避，就是……没什么必要。

但这次是生日，科室里大半的人都去，她如果不去，反而显得刻意。

「好的，林院长生日快乐，周六见。」

她发了出去，然后放下手机，继续整理病历。

没什么好回避的。

她和他，就是普通的同事和上下级关系而已。

———

周六傍晚，川香阁。

穆禾到的时候，包厢里已经坐了大半桌人。她一进门，就有人招呼：

“穆禾来了！快坐快坐！”

她扫了一眼，空位不多，其中一个在林亦旁边。

她的脚步顿了顿。

旁边的小敏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

“来来来，坐我这儿！”

她旁边正好有两个空位，穆禾顺势坐下，心里松了口气。

林亦坐在斜对面，正跟旁边的人说话，似乎没注意到她进来。穆禾也没特意打招呼，只是跟周围的人聊起天来。

——

菜很快上齐，热气腾腾的一大桌。

有人起哄让林亦说两句，他笑着站起来，端着酒杯：

“感谢大家今天赏脸，没别的，就是一年一次，想跟大家聚聚。咱们骨科是个大家庭，以后还得靠大家多多支持。”

众人鼓掌，然后一起举杯。

穆禾跟着喝了口饮料——她今天没喝酒，顾彦承晚点要来接她。

林亦的目光在人群里扫过，在她这边停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

穆禾看见了，但没在意。

普通的同事，普通的一瞥，没什么特别的。

——

饭吃到一半，气氛越来越热闹。

有人开始敬酒，有人开始唱歌，还有人开始讲科室里的糗事，笑声一阵接一阵。穆禾被几个护士拉着聊了会儿天，说到小敏怀孕的事，又是一阵尖叫和祝福。

林亦一直坐在斜对面，跟周围的人喝酒聊天，偶尔目光会扫过这边，但很快就移开。

直到有人起哄：

“林院长，你今天生日，不给咱们穆主管敬个酒吗？”

空气安静了一瞬。

穆禾抬起头，看见说话的是个年轻男医生，正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旁边几个人也跟着起哄：

“对对对，敬一个敬一个！”

林亦看了穆禾一眼，笑了笑，端起酒杯站起来：

“穆主管，来，敬你一杯。欢迎来骨科，以后多关照。”

话说得很官方，语气也很正常。

穆禾也站起来，端着饮料：

“林院长客气了，以后还得请您多指点。”

两人隔着桌子遥遥碰了一下杯，各自喝了一口。

起哄的人还想说什么，被旁边的人拉住了：“行了行了，别闹。”

穆禾坐下，继续跟旁边的人聊天。

普通的敬酒，普通的客套，没什么特别的。

——

九点多，饭局接近尾声。

穆禾看了眼手机，顾彦承发消息说已经在路上了，十分钟左右到。她回了个“好”，然后起身去洗手间。

出来的时候，走廊里站着一个人。

林亦。

他靠在墙边，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两人对视了一瞬。

穆禾脚步不停，从他身边走过，礼貌地点了点头：

“林院长。”

“穆禾。”  他叫住她。

穆禾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走廊的灯光有些暗，他的脸半明半暗，看不清表情。

“没什么。”  他说，“就是想说，谢谢你今天能来。”

穆禾笑了笑：

“应该的。生日快乐，林院长。”

他点点头，没再说话。

穆禾转身，往包厢走去。

身后，那根没点的烟被收进了烟盒。

———

回到包厢，大家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散场。穆禾拿起包，跟旁边的人打了声招呼，往外走。

刚出饭店门口，就看见了那辆熟悉的车。

顾彦承靠在车门上，正低头看手机。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她，眼里立刻有了笑意。

“结束了？”  他迎上来。

“嗯。”  穆禾走过去，被他揽进怀里。

“喝没喝酒？”  他问。

“没有，喝的饮料。”

他低头闻了闻她的头发，满意地点点头：

“乖。”

穆禾笑了：“走吧，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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