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兵临城下
哈尔巴拉部落的投降，像是一块投入湖中的巨石，在整个草原上，激起了巨大的涟漪。
当朱雄英的大部队，抵达湖边时，看到的是一幅恭顺至极的画面。
哈尔巴拉亲自带着部落里所有的头人，跪在路边，迎接朱雄英的到来。
营地的大门，敞开着。
成群的牛羊，被牧民们赶到了一边，堆积如山的武器和铠甲，整齐地码放在营地中央。
朱雄英对于哈尔巴拉的识时务，感到很满意。
他并没有为难这个部落，只是象征性地，征收了一批最精壮的战马，和足够大军食用半个月的牛羊，以及所有的兵器。
然后，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任命哈尔巴拉为“大明漠南宣慰使”，负责安抚和联络草原各部。
这个任命，让哈尔巴拉欣喜若狂。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他不仅保全了部落的实力，还得到了明朝官方的认可，地位不降反升。
从此以后，他就是大明在草原上的代理人。
而其他的蒙古部落，在看到哈尔巴拉的下场后，心思也开始活络起来。
原来，投降不仅能活命，还有好处拿！
于是，接下来几天，朱雄英的北上之路，变得异常顺利。
他们几乎没有再遇到任何像样的抵抗。
每到一处，只要热气球升空，把阿札失里拉出来示众，再由哈尔巴拉派出的使者，去宣讲一番“顺明者昌，逆明者亡”的道理。
那些部落，就争先恐后地开门投降，献上牛羊和武器，生怕落于人后。
朱雄英的军队，就像滚雪球一样，非但没有因为深入草原而变得疲惫，反而越走，补给越充足，士气也越高昂。
蓝玉和他手下的“破虏军”，更是憋了一肚子的火没处发。
他们本来是来赎罪，来拼命的。
结果，一路上，连个像样的敌人影子都看不到。
他们每天的任务，就是接收降兵，清点物资，感觉自己都快从战兵，变成后勤兵了。
“殿下，再这么走下去，弟兄们手里的刀，都要生锈了。”
蓝玉不止一次地，在朱雄英面前抱怨。
“别急。”朱雄英总是笑着安抚他，“有你打仗的时候。”
终于，在行军了十天之后，他们抵达了此次北伐的，最后一个，也是最重要的一个中转站。
一座在草原上，极为罕见的，拥有高大城墙的城市——应昌。
应昌，曾经是元朝的夏都。在元大都（北京）被明军攻破后，元顺帝就是逃到了这里，苟延残喘。
虽然之后应昌也被明军攻破过，但经过几十年的休养生息，这里再次成为了北元在漠南地区，最重要的军事和政治中心。
城墙高大，守军过万。
而且，这里的守将，是北元皇帝的亲信，一个死硬的顽固派，绝不可能像那些部落首领一样，轻易投降。
当朱雄英的大军，兵临城下的时候，迎接他们的，是紧闭的城门，和城墙上，密密麻麻，严阵以待的弓箭手。
“城下的明军听着！”
城楼上，一个身穿重甲的蒙古将领，用生硬的汉语，大声喊话。
“这里是大元的土地！不是你们南人可以撒野的地方！”
“我不管你们用了什么妖法，打败了阿札失里那个废物！但应昌城，城高墙厚，有我上万勇士镇守！”
“识相的，就快点滚回你们的南朝！否则，定叫你们有来无回！”
他的话，引起了城墙上一阵哄笑。
在他们看来，这支只有千把人的明军，还带着一堆奇形怪状的“灯笼”，就想来攻打应昌城，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他们准备好了滚木礌石，准备好了金汁热油，就等着明军前来送死。
蓝玉在城下，听得火冒三丈。
“他娘的！总算碰到个有骨气的！”
他催马上前，对着朱雄英请战：“殿下！末将请战！给我三百人，不！一百人！末将愿立下军令状，三日之内，必定攻下此城！”
他已经憋了太久了。
然而，朱雄英却摇了摇头。
“攻城？为什么要攻城？”
他看了一眼那高大的城墙，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
“用人命去填，那是蠢人才会干的事。”
他转过头，对身边的传令兵说道：“传令下去。”
“给他们一个时辰的时间。”
“一个时辰后，若还不开城投降，就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叫‘天火焚城’。”
……
一个时辰，很快就过去了。
应昌城的城门，依旧紧闭。
城墙上的蒙古守军，甚至开始用各种污言秽语，辱骂城下的明军。
他们完全把朱雄英的最后通牒，当成了一个笑话。
“时辰已到。”
徐辉祖看了一眼计时用的沙漏，对朱雄-英说道。
“开始吧。”
朱雄英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是！”
十个热气球，在城外一里远的地方，缓缓升空。
它们越过了高大的城墙，直接飘到了应昌城的上空。
城里的居民和士兵，都惊恐地看着天上这些巨大的“怪物”，不知道它们要干什么。
城楼上的守将，虽然也有些心慌，但还是强作镇定。
“不要怕！它们飞得那么高，弓箭射不着，它们也打不到我们！就是些吓唬人的玩意儿！”
他话音未落。
天空中的热气球，开始“下蛋”了。
但这一次，扔下来的，不是之前那种爆炸的手榴弹。
而是一个个，陶制的，密封的罐子。
这些罐子，在空中翻滚着，落向城内。
“砰！啪！”
罐子砸在屋顶上，街道上，摔得粉碎。
一股股黑色的，粘稠的，散发着刺鼻气味的液体，从破碎的罐子里，流了出来。
是猛火油。
也就是，粗炼的石油。
城里的蒙古人，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只是好奇地看着。
紧接着，第二批“蛋”，又下来了。
这一次，是绑着火绒的，点燃的火箭。
“咻！咻！咻！”
火箭拖着火光，落入了那些洒满了猛火油的区域。
“轰——！”
下一秒，冲天的火焰，拔地而-起！
猛火油，一点就着，而且燃烧起来，温度极高，用水很难扑灭。
几乎是在瞬间，应昌城内，就燃起了数十处大火。
火焰，顺着那些木制的房屋，迅速蔓延开来。
整个城市，眨眼之间，就变成了一片火海。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朱雄英的目标，选择得极为精准。
热气球重点“照顾”的，是城内的几个关键地点。
——城主府。
——兵器库。
——粮仓。
——以及，城内唯一的一口，大型水井。
“轰隆！”
存放着大量火药和箭矢的兵器库，被引燃后，发生了剧烈的爆炸，将周围的几十间房屋，都夷为平地。
堆积如山的粮草，被点燃，冒出滚滚的浓烟，呛得人无法呼吸。
而那口水井，更是被好几个燃烧的油罐，直接扔了进去。
水面上，漂浮着一层燃烧的猛火油，根本无法取水。
整个应昌城，彻底陷入了混乱和绝望。
到处都是大火，到处都是浓烟。
到处都是哭喊声，惨叫声。
士兵们想要救火，却发现无水可用。
他们想要组织抵抗，却发现指挥他们的长官，连同城主府，已经一起被大火吞噬了。
城墙，对于来自天空的打击，没有任何意义。
坚固的堡垒，从内部，被轻易地瓦解了。
城外的明军，甚至没有一兵一卒，靠近城墙。
他们只是静静地，看着这座城市，在火焰中，慢慢地，走向毁灭。
蓝玉，站在朱雄英的身后，看着城里那冲天的火光，听着那凄厉的惨叫，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太狠了。
殿下的手段，实在是太狠了。
这已经不是战争了。
这是，神明对凡人的，降维打击。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殿下说，不需要用人命去填。
在这样的力量面前，再坚固的城墙，再勇猛的士兵，都只是个笑话。
不到半个时
辰。
应昌城那扇朱雄英他们用常规方法，可能三天都打不开的，厚重的城门，从内部，被打开了。
无数幸存下来的，被烧得焦头烂额，满脸绝望的士兵和居民，从城里涌了出来，跪在地上，向城外的“天兵”，磕头求饶。
他们，彻底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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