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人小说网 > 短篇合集 > 魅影

魅影


  面对新的成员,松虫草心理很不是滋味,他无法承受几个月前的一场火灾导致的吉他贝恩手的死亡,更不愿意这么快就有新的成员代替他。他勉强的向对方打招呼:“你好啊!”

  对方停止手中的动作,“你好,大家叫我魅影。你是主唱松虫草吧,欢迎回来。”

  松虫草没有理他,转身拥抱吉他手插销、贝司手开锁器和鼓手瓷盘,然后是他的女友丝鬼。

  “为了庆祝你出院,我特别准备了一个惊喜!”魅影似乎很激动,憋红了脸对松虫草说。

  “我身子还是很虚弱,想回去睡会儿。”当他想再次拥抱丝鬼时,她早已消失不见。松虫草只好独自一人走向宿舍,留下失望的伙伴。

  毒品的阴影依旧没有摆脱,他是偷偷逃离医院的,可是丝鬼的冷淡让他绝望了。有那么一刻,他竟突然怀念起戒毒所里的日子。

  这是发生火灾后乐队新租的房子,他推开门,发现了房间显得异常整齐,墙上贴满了陌生歌手的图片。在他的床头有一张大概九岁的陌生女孩的照片,扎着两个辫子分在两边,眼神显的惊恐不知所措。松虫草躺在床上,感到一股不安和焦虑,但是很快就在虚弱和疲惫中睡着了。第二天,他醒来时太阳已经升的很高,感到肚子特别的饿。其他人都不在,而魅影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他的房间里,正在镜子面前摆动自己的头和脸。他仔细观察着魅影,现他正在从嘴里取出什么东西,似乎是假牙,然后又从眼睛里取出一个东西。松虫草吓坏了,这时他看到了魅影在镜子里的眼睛,竟然是血红的,正看着自己!魅影突然转过身子对他说:“下面有早餐,再不吃就冷了,快起床吧!”

  松虫草没理会这件事,以为是自己戒毒的后遗症让自己经常产生幻觉。洗刷之后就到楼下去了,正好看到他们在排练。他拿起放在地上吃剩的食物,大口的嚼着,“这是哪一出啊,你们打算去唱歌剧?”松虫草对他们说。

  “下个月有个很重要的演出,我们决定让魅影做临时主唱,因为你的身体还很弱。”吉他手说。这时魅影从楼上下来,对他说:“昨天我们准备了一首歌,一种新的哥特风格,你还没来得及听呢!”

  可是接下来魅影的歌声却让他看到一幅幅画面,里面画的都是陌生世界里的东西,这些东西在一起缠斗,互相撕咬,到最后他眼中就只有魅影血红的眼睛了。他害怕这种眼神会让他再次陷入精神分裂的境地,在表演的一半就起身离开了,“我回去拿我的吉他。”他对其他人说。

  “别太久了,我们等着你。”瓷盘敲了个松虫草熟悉的节奏,抿着嘴微笑,然后点了点头,这让松虫草感到了一丝温暖。

  松虫草回到宿舍,躺了一会,却怎么也睡不着。然后想起自己是来拿吉他的,他在柜子里翻着,却怎么也找不到。这时他突然惊呆了,他看到贴在床头的小女孩眼中开始向下滴血!他恐惧这看着周围,所有摇滚明星的眼睛都已经变的血红。他努力克制自己,“冷静,冷静!”他自言自语着,“一定是那个魅影,他到底有什么目的呢?”这时他想起三个月前主吉他手鹦鹉螺的死,在他死前也有过这样的图片,这让他想起了魅影的诡异。

  松虫草克制住自己,假装没有看到这些恶作剧,拿着吉他走下了楼梯。乐队在排练,他只能自己一个人轻声弹着不插电的吉他,怀念以前演出的日子。但是这些日子再也不会回来了,松虫草这样想着。这时插销走了过来,“很孤独是吧!如果魅影让你觉得不舒服就朝我发泄吧,是我让他加入乐队的。”插销对他说,“但是我们乐队不能没有吉他手和主唱。鹦鹉螺死了,你又离开了几个月,是魅影一直在做主唱和吉他手,让我们乐队渐渐成为全市的知名乐队。下个月的选秀节目会有许多公司来发掘有潜力的乐队,所以他对我们很重要,我必须让他参加这次演出!”

  晚餐时,松虫草看到丝鬼也来到他们的宿舍,一直在和魅影聊着关于下个月演出的事情,并且给他鼓励,但是她却不和松虫草说一句话。

  松虫草苦笑了一下,吃着盒饭。这时他才发现其他人竟然对墙上的这些恶作剧毫无察觉。他看着魅影的目光,魅影也笑着注视着他,这种笑是嘴巴从左到右开始不禁恐慌起来,感觉自己内心的一切都被掏空了。直到晚餐结束,他们各自回屋睡觉,这种恐慌还停留在松虫草的心中。

  深夜,松虫草并没有睡着,他走到插销的床前叫醒了他(他和插销开锁器住在一个房间,瓷盘住在隔壁的仓库里,但是松虫草并不知道魅影住在哪里)。“来吧,出来陪我说说话!”他对插销说。

  插销满脸睡意,和松虫草一起来到阳台上,“什么事,松虫?”插销揉了揉眼睛说。

  松虫草看看周围有没有人,提防着魅影是否从自己的住处跑过来监视自己。然后轻声的把自己最近发现的关于魅影的疑点跟插销说了。

  “我还以为墙上的红眼球都是你画的呢!”插销听他讲完笑着说,“这么说你是怀疑魅影杀死了鹦鹉螺,然后夺取了他的位置?你接下来是不是要说是魅影诱惑你吸毒,然后把你精神搞的分裂,夺取了你主唱的位置!”

  松虫草看看阳台,一种空虚袭上心头,“你不相信我,亲爱的插销?你却相信那个外人!”他绝望的说。

  “这么晚了我要睡觉了,明天还有好多事情要做。”插销沉默了几秒,然后眯着眼睛向屋内走去了。第二天早上,松虫草被一阵嘈杂声惊醒,尖叫声、哭泣声,紧接着混进了警笛声。他揉着剧痛的脑袋,走出房间,来到阳台。视线随着阳台的栅栏向下碰上了楼下的魅影的目光。这种目光没有神采,毫无光泽,任何人都无法从里面窥视到什么,反而让松虫草觉得自己完全暴露在对方面前。然后让他几乎昏厥过去的是,他发现了躺在血泊中的插销,周围被黄色警戒线围住。他向后一瘫,倒在地上,“是魅影杀的他,他一定听到自己昨天和插销的谈话了。”他自言自语的说着,边用手支撑着后退。突然他感到背后被一个重物挡住,转身一看,原来是丝鬼。

  他把最近的忧虑全都告诉了丝鬼,但是又害怕魅影知道了伤害丝鬼,所以他几乎是贴这丝鬼的耳朵说的。但是这种担忧完全没有必要,因为丝鬼完全不相信他的话,反而为魅影辩护,他拿出大量证据但是都失败了。正在他濒临绝望时,门铃响了。

  警察进来询问他,松虫草把自己的怀疑告诉了警察,并作了笔录。

  “丝鬼!”松虫草在警察走后对她说,“难道你真的不在喜欢我了,而是喜欢那个跟女人似魅影,那个杀人凶手?”但是丝鬼不再理会他,他看着丝鬼轻轻的走出房间。他知道她永远也不会回到自己的身边了,“经历了这么多变化,这个世界还有可能回到以前,还会有美好的结局吗?”他对她喊着,但是丝鬼早已消失在门外。他决定自己揭穿这个凶手,但是这样必须了解魅影的行为习惯和风格。他决定投入乐队的排练,代替插销的位置,和贝司手开锁器分别站在魅影的两侧。他不停的观察魅影的一举一动,听着他的歌特式高音,却不免怀念起以前力度十足的金属乐,怀念着和鹦鹉螺插销一起低吼的时光。当魅影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时,他还得努力克制住自己不要用吉他砸烂他的脑袋。

  这个月马上就要过去了,警察依然没有发现任何线索,也没有发现任何动机。因为魅影那天晚上有不在场的证据,所以他们只能暂时判定为“失足跌落”!这场重要的演出渐渐逼近,可是松虫草的心思并不在这场演出上,而是在这个夺走自己一切的魅影的身上。

  离演出还有两天的时间,松虫草终于找个机会和丝鬼单独在一起,并且没让魅影察觉。他不顾丝鬼的嘲笑,又拿出了这几天发现的新的证据——魅影的歌声,他说:“这种悠扬鬼魅的哥特式高音,背景却充满阴暗面、宗教、极端分子以及鲜血、诡异。我在网页上搜索了‘哥特’,发现哥特式图片会和在我们房间中的图片有相同之处,虽然其原本意义并非如此,但是经过扭曲和自我改变之后就会变的血淋淋!”松虫草停了一会继续说,“只有心理极度扭曲的人才会做出这种事情!杀人凶手一定是魅影!他害怕事实被揭穿所以杀了插销。”

  他看着丝鬼似乎有点相信了自己的话,但还是嘲笑他的多疑,“我跟他一起这么久了我只发现他是个爱音乐的人啊!”丝鬼对松虫草说。

  “明天晚上你到我们房子门口等我,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第二天,松虫草把自己的证据讲给开锁器和瓷盘听,开锁器嘲笑他这些东西全是猜测,完全没有实际的证据,然后下楼去陪魅影练琴了。瓷盘陪松虫草一起看着床头眼睛滴血的小女孩照片。“别想这些了,一切还可以重新开始。相信我,魅影并没有伤害任何人,也没有什么阴谋,他只是想唱歌!”

  深夜,松虫草在等待丝鬼的过程中渐渐沉入睡眠,然后他做了一个梦,梦中他看到丝鬼和魅影在阴影中接吻,他突然产生一股强烈的冲动想杀死魅影,他随手拿起了一把锤子,但是开锁器拦住了他,“你要干什么?”开锁器问他。

  “我要杀了魅影,他抢走了我的女友,还和他接吻!”

  “但是他并没有和任何人接吻啊,你看他只不过在擦他的吉他!你这个白痴,是不是毒瘾又犯了!”

  “连那个吉他也是我的!”他终于控制不住了。猛的推开开锁器,一锤子敲在魅影头上,但是魅影和丝鬼就像一团阴影,根本摸不着,他在虚无的空气中乱舞着锤子。

  “松虫草!快醒醒!”他在朦胧中听到了丝鬼的叫喊声。

  “你来啦,我以为你永远离开我了!”他在朦胧中拥抱了丝鬼,这时松虫草才发现自己身上黏糊糊的。“不要开灯!”丝鬼说。然后用手机照亮了松虫草的身体,浓黑色的液体沾满了他的全身,他用手一摸,顿时吓的魂不附体。

  “是血!”他对丝鬼说,然后他发现了身边躺着的一个尸体。“开锁器!”他惊恐的大叫,“是魅影!”他想叫醒了隔壁房间的瓷盘,但是房间里空无一人,他打开灯,用手挡在丝鬼的胸前,把她掩护在身后。屋内除了几把随便放置的吉他和被瓷盘擦的闪烁着鬼火般光芒的爵士鼓之外没有其他东西,根本不够连藏一个人。

  一阵“咚咚”声让松虫草的心提到了脖子上,不是瓷盘就是魅影发出的声音,他这样想着,然后找到一把水果刀递给丝鬼,让她在这里不要动,然后自己拿了一把吉他向楼上走去。

  那个声音再也没有出现,他在三楼迷失了。黑暗中他撞上了楼梯的栏杆,膝盖撞到在地,然后他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即他的脑袋嗡的一声巨响,无力的倒下。这种嗡嗡声一直在脑袋徘徊,却没有使他昏迷过去,他感觉到自己的脚被一个人拖着,很久之后,他感到自己被绑在了床上。

  “魅影一定也把瓷盘杀了,下一个就轮到我了!”在迷糊中他坚定了一个想法,一定要逃离这里。等他完全清醒的时候,天依然是完全的黑,黑夜是阴影的爪牙,笼罩着让人捉摸不透的杀气和惊悚。这时,他感觉到有把刀割断了自己的绳子,是丝鬼,丝鬼把刀递给他,他轻轻拉着她的手,摸索着走到楼梯口,然后顺着栏杆走了下来。快到门口时,他屏住呼吸,因为他看到一个鬼魅的身影在门口张望。他不明白为什么魅影没有杀他,而且他已经完全没有时间去思考这个问题,他慢慢靠近那个身影。

  当身影突然转过身来的时候,松虫草在朦胧的星光下认出了他就是魅影,“这是为了鹦鹉螺和插销!”他大喊了一声,一刀捅进了魅影的胸口,然后又割断了他的脖子,“这一刀帮开锁器的!”

  他扔下魅影的尸体,关上大门,拉着丝鬼的手穿过客厅(这是他们练琴的地方),然后上楼来到自己的房间。开锁器的尸体还在他的床上,整张床已经被鲜血染红。

  “你现在相信我了吧,亲爱的丝鬼!”他边打开灯边说,然后盯着墙上的图片发呆。一切都结束了,但是瓷盘到哪里去了呢?他思索着,然后发现了墙上的女孩眼中的血奇迹般的没有了。他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有那么一瞬间他竟以为魅影是真的鬼,这时门铃声突然响起来,他惊呆了!

  他拉着丝鬼的手,手中拿着水果刀轻轻的下了楼。走到门口,发现魅影的尸体还躺在地上,他松了一口气。

  “是谁?瓷盘吗?”他问。

  “是的,快开门!”门外传来瓷盘的声音,松虫草打开门后瓷盘急促的带着颤抖的声音问:“魅影呢?你把魅影怎么样了?”

  “他杀了开锁器,我以为他也把你杀了。然后他想杀我,用棒子把我打晕,将我绑在床上,准备寻找你之后一起把我们杀了,但是丝鬼救了我,所以……”

  “你把他杀了?”瓷盘打断了他的话。

  “我是出于自卫,魅影是凶手,他杀死了插销!”松虫草激动的说,“我有证人,如果你不相信,你可以问丝鬼,她一直再我身边的!”

  “丝鬼?”瓷盘颤抖的面部僵硬,眼睛睁大,“丝鬼在哪里?我的松虫草,丝鬼在几个月前就已经在大火中死了!”

  松虫草轻蔑的笑了声,“你看她还在我身后呢!”然后他转过头,却没有发现丝鬼,只看到一直握在手中的水果刀。“丝鬼!丝鬼!”他大声叫着,然而周围除了他俩似乎空无一人。

  瓷盘打开了大厅的灯,在灯光下,松虫草突然被倒在血泊中的魅影吓了一跳,惊恐的扔掉了手中的水果刀,黑色眼球在眼眶里左右摇摆。

  “醒醒吧,松虫草!我们本不该收留你,从一开始我们就知道你的精神分裂还没好,我们应该联系医院让你继续接受治疗,但是今晚,是你亲手杀死了开锁器!”瓷盘顿了顿,看着松虫草苍白的脸色继续说,“魅影今天陪我值班看守乐队的仓库,我们发现开锁器被你杀死,然后你昏迷过去。我让他留守在这里看着你,我去找医生和警察。我让他不惜一切手段将你留住,没想到你还是杀了他!”

  “这不可能,你这个骗子,你肯定和魅影商量好了,你还杀了丝鬼!”松虫草激动的咬破了嘴唇。

  正在松虫草举刀刺向瓷盘时,一只麻醉枪击中了松虫草的脖子,他像触电一样颤抖了一下随即倒了下去,随即警察和医生拥了进来。

  松虫草倒在地上,目光迷离。面对着魅影的尸体,他突然看到了几个月前的一个深夜,自己正毒瘾发作并且忍受着精神压力,急忙奔向家中寻找吗啡,无意间却看到鹦鹉螺和丝鬼在厨房接吻,厨房里贴满了这种眼睛充满血丝的图片。他们一起商量着将他开除出乐队的计划。“乐队里不需要一个瘾君子和精神病人!”鹦鹉螺说。

  他突然拿起一把锤子,颤抖着嘴唇向鹦鹉螺的头上敲去,然后看着倒在血泊中的鹦鹉螺,就像现在倒在自己面前的魅影一样。许久之后他开始哭起来,丝鬼一直惊恐的在一边看着他,他接着用锤子敲破了煤气罐的头,将丝鬼反锁在里面,逃出房间。几乎在他离开房间的瞬间,就传来了一声爆炸的巨响,随即大火吞噬了整栋房屋。他沿着漆黑的公路不停的走着,痛苦的擦着眼泪,边将大量毒品吸入肺中。醒来以后,他发现自己躺在一片白色的环境中,这个场景是如此的熟悉。然后他想起几个月前自己因吸食吗啡过量住院后就是躺在这张床上。

  他躺在床上整整发了一天的呆,直到晚餐,医护人员叫他时他才清醒过来。电视机里传来这次摇滚盛会的概况,他看着一支支乐队走过场地,却无法再发现自己乐队的踪影。这一切让松虫草感觉到自己被隔离在另一个世界里,更加孤独了。

  “吃饭了!我的小松虫草。”医护人员对他说

  他没有转过头去,依然盯着电视机。“我呆在这里就行了,哪儿也不去了!”他说。

  


  (https://www.yourenxs.cc/chapter/5434464/41625716.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