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百慕达
翁法罗斯上空，德谬歌矩阵仍在运转，铁幕的雏形在世界内核中缓缓成形。
那是一尊无首的机械巨人，钢铁骨架在虚空中矗立，仿佛一座横跨星河的黑色墓碑。
螺丝咕姆已经带着黑塔的本体离开了翁法罗斯，返回黑塔空间站。
临行前，黑塔还在不停抱怨：“你要是敢偷偷拆我的实验室，我就把你拆了重做！”螺丝咕姆只是淡淡回了一句：“在你回来之前，我会帮你看好的。”
而现在，只剩下百达一人，站在虚空之中，看着远处的铁幕。
她的身后，是来古士的虚影。
来古士看着那尊无首巨人，语气带着一丝欣赏：“美妙的啼哭，很快它将响彻银河。”
百达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看着铁幕。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开口：“赞达尔的造物，想磨灭智识星神……无首巨人铁幕，对吧？”
来古士微微一愣，随即点头：“当然。您询问这件事，是为什么？”
百达轻笑一声，眼神却越来越亮：“呵……有趣……太有趣了。哈哈哈哈……”
她的笑声里，没有丝毫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病态的兴奋。
来古士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之前说百达是“疯子”，其实并不准确。
这不是疯子。
这是想拉着全宇宙，包括星神在内，一起下地狱的人。
百达脖子一扭，回头看向来古士，眼神里带着一丝疯狂的笑意：“既然铁幕有夺取博识尊的可能，那它也一定能承受……熵变的星神吧？”
来古士瞳孔骤缩：“等等？！”
他想收回那句“百达疯了”的话——不，这比疯了更可怕。
这是在拿整个宇宙做实验。
……
百达不再理会来古士的震惊，她开心地向着铁幕飞去。
那尊机械巨人缓缓抬起手，仿佛在迎接她的到来。
“呵呵呵……”百达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星，崩坏的悲剧不会上演，十三位……一个都不会少。”
她踩在铁幕的手掌上，低头看向远处的银河联军——知更鸟带领的匹诺康尼军队、雅利洛六号的军队、螺丝咕姆的螺丝星舰队、黑塔空间站的火力平台、景元率领的仙舟罗浮舰队……无数战舰在虚空中列阵，炮火蓄势待发。
“这属于我百达，曾经作为一位舰长，一位旅行者，一位录像店老板，也借你的眼睛看过的一切。”她轻声说道，像是在对某个看不见的人说话。
然后，她抬起头，对着整个银河，发出了自己的声音——
“我，星神熵衡，赦免智识星神的罪责，替其……为颅。”
她的声音穿透了虚空，在每一艘战舰的指挥室里回响，在每一位战士的耳边响起。（可惜……被误解成毁灭的低语了。）
“我将……以熵的增降，为所有人……带来一个……黑塔最喜欢的未来。”
话音落下，她纵身一跃——
跳入了这尊无首巨人钢铁骨架上挂着的黑洞奇点之中。
……
黑洞奇点内部，是一片扭曲的空间。
毁灭的赐福在其中奔涌，赞达尔的反智识函数在其中游走，仿佛一张无形的网，试图将一切智慧与记忆撕裂。
百达进入其中的一瞬间，这些力量便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野兽，疯狂地向她涌来。
“毁灭的赐福？”她轻笑，“很好，那就先从你开始。”
她抬手，轻轻一握。
毁灭的能量瞬间停滞，随后开始分解，化作无数细小的熵点，被重新编排。
“熵衡，衡熵。”她低声道，“毁灭，不过是熵增的一种表现形式。”
毁灭赐福被强行转化为纯粹的熵值，不再具备“毁灭”的意义，而变成了可以被她随意操控的“过程”。
紧接着，赞达尔的反智识函数也扑了过来。
那是一种针对智识命途的武器，能够抹除记忆、扰乱思维、切断认知。
百达看着那团扭曲的函数，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屑：“反智识？赞达尔，你还是这么喜欢玩这些小把戏。”
她打了个响指。
“熵化。”
反智识函数瞬间被熵雾包裹，原本清晰的逻辑结构迅速崩解，变成一堆混乱却可被解析的“噪声”。
“很好。”她满意地点点头，“现在，这里只剩下我了。”
……
与此同时，翁法罗斯外部。
星穹列车终于赶到。
开拓者星、丹恒·腾荒、三月七/长夜月、昔涟四人从列车中走出，来到战场前线。
而在他们面前，是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白厄。
只不过，此时的白厄，已经成为了毁灭力量的容器。
他的身上缠绕着毁灭的火焰，眼神空洞，却又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白厄……”开拓者低声道。
白厄抬起头，看向他们，声音低沉而沙哑：“毁灭……需要一个容器。”
他缓缓抬手，毁灭能量在他掌心汇聚，形成了一把巨大的能量长矛。
“那就由我，来承担这一切。”
战斗，一触即发。
……
而在铁幕的核心，百达正与这尊机械巨人的“意识”对峙。
那是一种混乱的、初生的意识，混合着毁灭的冲动、赞达尔的算计，以及翁法罗斯本身的绝望。
“熵衡，衡熵，百达，达百。”她轻声道，“理我，感我，本我。”
她的理性者、感性者、原本的自己，在这一刻全部浮现出来，围绕着她旋转。
“三人的意识，你能容纳多少呢？铁幕？”她笑，“小孩子的游戏结束了，你的躯体……是我的了。”
她伸手，按在铁幕的“核心”上。
“以熵衡之名，我宣告——”
“从现在起，你不再是毁灭的工具，不再是赞达尔的造物，不再是铁幕。”
“你是我。”
她的声音在铁幕的每一根线路、每一块钢板、每一个齿轮中回荡。
机械巨人的身体开始震动。
无首的钢铁骨架上，缓缓长出了一颗头颅。
那是一颗由金属、熵雾和“血肉”组成的头颅——面容与黑塔极为相似，却又带着一丝百达独有的懒散与狡黠。
随后，机械身躯上开始覆盖由熵组成的“血肉”——那不是真正的血肉，而是一种介于物质与能量之间的“熵组织”，可以在熵增与熵减之间自由切换形态。
铁幕，正在被“熵衡化”。
……
战场上，正在与白厄战斗的四人突然发现——
白厄身上的毁灭力量，正在迅速减弱。
那股原本狂暴、炽热、无法控制的毁灭能量，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一样，迅速消退。
“这是……”丹恒皱眉。
长夜月瞪大了眼睛：“白厄的力量……在消失？”
开拓者抬头，看向远处的铁幕。
那一刻，他们看到了令整个银河都为之震撼的一幕——
无首巨人，长出了头颅。
机械身躯，覆盖了“血肉”。
铁幕，不再是铁幕。
它变成了一尊全新的存在——
熵衡星神的“化身”。
……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整个战场上响起——
“赞，宇宙之熵，灭，世界之癌。”
那是百达的声音，却又带着一种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威严。
“以世界缝补者之名，吾为熵衡，掌管宇宙熵变的星神，向汝……致敬，并，邀请诸位，赞美吾的诞生！”
她抬手，机械巨臂一挥。
轰——
银河联军的所有炮火，在一瞬间被强行停火。
知更鸟的指挥室里，炮火按钮被按下，却没有任何反应；雅利洛六号的主炮能量骤然归零；螺丝星的机械军团停止开火；黑塔空间站的火力平台全部进入待机状态；仙舟罗浮的舰炮也在同一时间哑火。
所有的武器系统，在熵衡的命途面前，都失去了“作用”。
“这……”知更鸟瞪大了眼睛。
景元眯起眼睛，看向远处的铁幕：“星神……的力量。”
……
而在黑塔空间站。
黑塔正站在观测台前，看着翁法罗斯的战场画面。
来古士的虚影还在一旁，喃喃自语：“悖论，疯子，这种造物……”
他的话还没说完，黑塔突然抓住螺丝咕姆的肩膀，声音急促：“我的姐姐在哪里！她不是说一会就回来吗！”
螺丝咕姆沉默了一瞬，缓缓抬起手，指向屏幕上的那尊机械巨人——
那颗与黑塔极为相似的头颅。
黑塔愣住了。
她看着那颗头颅，眼眶瞬间红了：“姐姐……”
……
翁法罗斯上空，百达的声音再次响起：
“翁法罗斯……为我熵衡，衡熵的起点！”
她抬手，指向翁法罗斯的十二位泰坦。
缇宝/雅努斯、刻律德拉/塔兰顿、长夜月/欧洛尼斯、丹恒·腾荒/吉奥里亚、海瑟音/法吉娜、风瑾/艾格勒、白厄/刻法勒、那刻夏/瑟希斯、阿莱格雅/墨涅塔、万敌/尼卡多利、瑕蝶/塞纳托斯、赛飞儿/扎格列斯。
十二道身影，在虚空中浮现。
“十二位泰坦，十二种火种。”百达轻声道，“门径、律法、岁月、大地、海洋、天空、负世、理性、浪漫、纷争、死亡、诡计……”
她笑了笑：“很好，非常全面。”
她抬手，轻轻一挥。
熵雾从铁幕的身体中涌出，化作十二道不同颜色的光线，分别射向十二位泰坦。
“从现在起，你们不再只是翁法罗斯的泰坦。”
“你们将踏上我的命途——熵变。”
缇宝的身体被门径与熵雾缠绕，她的火种“门径”被赋予了新的意义——不再只是连接世界，而是连接不同熵态的“通道”。
刻律德拉的“律法”火种被熵化，变成了可以裁决熵值是否异常的“熵规”。
长夜月的“岁月”火种与熵流融合，岁月不再只是流逝，而是熵增的一种表现形式。
丹恒·腾荒的“大地”火种被赋予了“承载熵变”的意义，大地成为了熵流的“河床”。
海瑟音的“海洋”火种与熵雾结合，海洋成为了熵值交换的“媒介”。
风瑾的“天空”火种被熵化，天空成为了观测熵变的“窗口”。
白厄的“负世”火种与熵衡融合，负世不再只是“否定”，而是“熵减”的一种可能。
那刻夏的“理性”火种被赋予了解析熵变的能力，理性成为了熵衡的“演算器”。
阿莱格雅的“浪漫”火种与熵流交织，浪漫成为了在熵增中寻找意义的“情绪”。
万敌的“纷争”火种被熵化，纷争成为了熵增的催化剂，也是熵减的契机。
瑕蝶的“死亡”火种与熵衡融合，死亡不再是终点，而是熵态的一次“重置”。
赛飞儿的“诡计”火种被赋予了操控熵变路径的能力，诡计成为了在熵流中“改道”的工具。
十二位泰坦，在同一时间，感受到了命途的变化。
他们的火种，被熵衡改写。
他们不再只是翁法罗斯的守护者，而成为了熵衡命途的“行者”。
……
战场上，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们能感觉到——
一个新的时代，正在悄然拉开帷幕。
而这个时代的名字，叫做——
熵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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