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老婆女儿的到来
感恩节下午三点多钟，洛杉矶的太阳明晃晃地悬着，空气里飘着烤火鸡和南瓜派的味儿，闻着就暖和。
商场里头人挤人，拖家带口的，拎着大包小包的购物袋，吵吵嚷嚷。
商店门口挂满了打折的牌子，红红绿绿闪得人眼花。
楚涵站在机场到达厅门口，穿着件半旧的灰色连帽衫，牛仔裤洗得发白，双手插在兜里。
他看着玻璃门滑开，夏初牵着楚潇潇的小手走了出来。
楚潇潇一眼就看到了他，挣脱夏初的手，像只小鹿一样蹦跳着冲过来，一头扎进他怀里。
“爸爸！”小姑娘的声音脆生生的，带着点长途飞行的疲惫，更多的是兴奋。
楚涵脸上没什么大表情，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有点笨拙，但很实在。“累不累？”
“不累！飞机上睡了一觉！”楚潇潇抬起头，小脸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米国的感恩节好热闹啊！”
夏初也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眼角有些不易察觉的倦意。
她穿了件米色的薄毛衣，外面套着件卡其色风衣，头发松松地挽着。
“路上还好，就是人多。没想到正好赶上感恩节了。”
“嗯，碰上了。”
楚涵点点头，接过夏初手里那个看起来不轻的旅行袋，“先去吃饭？饿了吧。”
“饿啦饿啦！”楚潇潇立刻举手，又好奇地东张西望。
“爸爸，我们吃完饭去看电影好不好？感恩节不是都要看电影吗？我看商场里好大的电影院广告！”
“行。”楚涵应着，没多说。
商场顶楼的餐饮区人满为患，空气里混杂着各种食物的香味儿。
他们好不容易在一家卖汉堡薯条的店门口找到个空位坐下。
楚潇潇啃着汉堡，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含糊不清地问：“爸爸，你的新电影呢？叫什么来着？127……127小时？是不是也上映了？我们去看你的电影吧！”
楚涵正拿着个薯条蘸番茄酱，手指顿了一下。“嗯，上了。”
“太好啦！那我们就看《127小时》！”楚潇潇开心地拍手，转头问夏初，“妈妈，好不好？”
夏初笑着点头：“当然好，支持爸爸的工作。”
楚涵没吭声，把薯条塞进嘴里，慢慢嚼着。
他抬眼看了看对面巨大的电子广告牌，上面正轮番播放着《星际远征》和《末日火山》炫目的预告片，爆炸、飞船、岩浆，热闹非凡。
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小框，闪了一下《127小时》的片名和一张模糊的剧照，是保罗那张糊满泥浆血污的、绝望的脸。
时间标着：午夜场 12:15 AM。
“爸爸，你的电影几点放呀？”楚潇潇探过头来，努力想看清广告牌上的小字。
楚涵拿起餐巾纸，擦了擦手，语气很平淡：“晚点，半夜。”
“半夜？”楚潇潇的小脸垮了下来，有点失望，“为什么呀？感恩节下午不是最好的时候吗？大家都放假来看电影啊！”
夏初也微微蹙了下眉，看向楚涵。她没说话，但眼神里带着询问。
楚涵把擦手的纸团了团，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排片就这样。”他语气还是没什么起伏，好像说的是别人的事，“院线安排的。”
“这不公平！”楚潇潇撅起嘴，小眉头皱得紧紧的，“爸爸的电影肯定比那些打打杀杀的好看！凭什么放半夜啊？都没人看得到！”
她的小拳头在桌子上轻轻捶了一下，替爸爸打抱不平。
楚涵看着女儿气鼓鼓的样子，嘴角似乎向上扯动了一点点，几乎看不出来是个笑。他伸手，用指节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
“有人看就行。”他说。
吃完饭，楚潇潇还是坚持要去看电影。虽然不能看爸爸的《127小时》，但她说：“那我们就看别的！反正一家人一起看电影就开心！”
她一手牵着楚涵，一手牵着夏初，蹦蹦跳跳地往五楼的影院走。
感恩节的电影院果然是人山人海。
售票大厅里挤满了人，队伍排得老长，像几条弯弯曲曲的蛇。
巨大的电子屏上密密麻麻列满了场次。黄金时段，晚上六点到十点，清一色都是《星际远征》和《末日火山》的巨幕厅、IMAX厅，每隔二三十分钟就有一场。
其他几部好莱坞片子也占了不少场子。楚涵的目光扫过去，终于在屏幕最底下，接近午夜的位置，找到了“127小时”的名字，厅也是最小的一个，排在角落里。
楚潇潇也看到了，她的小嘴抿得更紧了，但没再说什么，只是拽了拽楚涵的手：“爸爸，我们就看那个《欢乐总动员》吧，动画片，看起来挺热闹的。”
夏初点点头：“动画片好，轻松点。”
楚涵去排队买票。队伍挪动得很慢，空气里弥漫着爆米花的甜腻香气和人群的汗味体味。楚涵站在队伍里，像根沉默的柱子。他能听到前后左右的人几乎都在讨论看《星际远征》还是《末日火山》。
“听说《远征》的特效绝了！”
“《火山》的剧情更刺激吧？”
“不管了，先看《远征》，晚上再刷一场《火山》！”
“票都卖疯了，幸亏提前买了……”
没人提起《127小时》。
排了快二十分钟，终于轮到他们。
售票窗口后面是个年轻的棕发女孩，脸上带着职业性的疲惫笑容，眼睛有点红血丝，估计是忙的。
“三张《欢乐总动员》，下午4点20分那场，谢谢。”夏初温和地说。
“好的，请稍等。”女孩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敲着。机器开始咔咔地吐票。
就在这时，电影院入口处一阵骚动。
五六个年轻人咋咋呼呼地闯了进来。
打头的是个高个子白人，一头乱糟糟的染成几撮黄毛，穿着件脏兮兮的连帽衫，领口歪着，露出脖子上褪了色的劣质刺青图案。
他后面跟着几个同样流里流气的家伙，其中一个又矮又壮，剃着几乎贴头皮的短发，穿着件紧身背心，露出的胳膊上肌肉虬结，眼神凶狠地扫视着人群。
另一个瘦得像竹竿，穿着条破洞牛仔裤，走路晃晃悠悠，嘴里叼着根没点着的烟卷；还有一个戴着顶歪斜的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
他们身上带着一股浓重的烟味、廉价啤酒味，还有一股子汗馊味，跟周围带着孩子、衣着干净的家庭氛围格格不入。
一进来就旁若无人地大声嚷嚷，推搡着挡路的人。
“让开让开！别挡道！”
“妈的，这么多人！”
“看《火山》！听说最后火山爆发那场面能把人震尿！”
“有票吗你？”
“买呗！怕什么！”
那个高个子黄毛直接挤到楚涵他们旁边的窗口前，用力拍打着柜台玻璃，发出“砰砰”的响声，把里面那个棕发女孩吓了一跳，刚吐出来的三张票都掉在了柜台上。
“嘿！妞儿！四张《末日火山》！IMAX的！要最好的位置！”
黄毛把脸凑近售票窗口的小窗口，唾沫星子几乎喷到玻璃上。
他后面那几个人也挤过来，把楚涵一家挤得往旁边趔趄了一下。
楚涵下意识地伸手，把楚潇潇护在了自己身后。夏初也赶紧抓住女儿的胳膊，把她拉得更近些。
棕发女孩明显被这阵势吓到了，脸有点发白，但还是强作镇定：“先生，不好意思，4点20IMAX厅的《末日火山》已经满座了。下一场4点50的还有边角位置，或者……”
“满座了？”
黄毛提高了嗓门，一脸的不爽和蛮横。
“放屁！老子刚看外面广告牌上还有票！你是不是想留着卖高价？给老子票！就要4点20的！中间位置！”
他又用力拍了一下柜台。
“先生，真的没有了，系统显示都售罄了……”
女孩的声音带着点颤抖，指了指她面前的电脑屏幕。
“操！你他妈是不是看不起老子？觉得老子没钱？”
那个矮壮的光头往前一步，脸几乎贴到玻璃上，眼神凶狠地盯着女孩。
“信不信老子把你这小破窗口砸了？”
周围排队的人都安静了下来，纷纷后退，又忍不住伸着脖子看。
有人脸上露出厌恶，有人是害怕，抱着孩子的家长赶紧把孩子搂紧。空气一下子变得紧绷起来。
“我们……我们真没票了……”女孩的声音快哭出来了。
“没票？没票你他妈开什么电影院？”
黄毛啐了一口，浓痰差点吐在柜台上。
“老子不管！今天就看！给老子想办法！不然……”他威胁地晃了晃拳头。
“不然怎么样？”一个平静的声音插了进来，不高，但清晰地穿透了混乱。
是楚涵。
他往前挪了半步，正好挡在夏初和楚潇潇前面，面对着那几个混混。
他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像两潭深水，没什么波澜，就那么看着黄毛。
黄毛被这突然冒出来的人打断，愣了一下，上下打量着楚涵。
楚涵穿着普通，个子不算特别高大，但站得很稳，眼神里的那种平静反而让黄毛有点不舒服，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住了。
“你他妈谁啊？关你屁事？”黄毛梗着脖子，语气更冲了，“滚一边去！少管闲事！”
楚涵没理他的叫嚣，目光扫过那个吓得发抖的售票员，又落回黄毛脸上，声音依旧平稳：“她说了没票。你吓唬她也没用。要么买下一场，要么走人。”
“嘿！你个黄皮……”黄毛被楚涵这态度彻底激怒了，嘴里不干不净地骂了半句，伸手就想去推楚涵的胸口。
就在他手快碰到楚涵衣服的时候，楚涵动了。
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他左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抓住了黄毛伸过来的手腕，往旁边一带，同时右脚往前一伸，绊在黄毛的脚踝外侧。
黄毛只觉得一股大力扯着他，脚下被什么东西一绊，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平衡，像个被扔出去的麻袋，“哎哟”一声怪叫，踉踉跄跄地就朝旁边栽倒过去，“咚”地一声撞在旁边一个巨大的爆米花桶上。
金黄色的爆米花“哗啦”一下撒了一地，像下了一场金色的雨。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光头壮汉第一个反应过来，怒吼一声“操！”，钵盂大的拳头带着风声就朝楚涵的脑袋砸了过来！
那个瘦竹竿也怪叫着扑上来，伸手想抓楚涵的胳膊。戴棒球帽的则绕到侧面，想偷袭。
楚涵眼神一冷。
他根本没去看光头砸来的拳头，身体只是极其细微地往旁边一侧，那带着风声的拳头擦着他的肩膀就过去了。
同时，他抓住黄毛手腕的左手猛地往回一拽，借力将刚刚爬起一半的黄毛又扯得一个趔趄，正好撞在扑过来的瘦竹竿身上。
两人顿时滚作一团。
光头一拳打空，身体因为用力过猛往前冲了一步。
楚涵等的就是这一刻，右腿膝盖像装了弹簧一样猛地弹起，狠狠顶在光头的小腹上！
“呃！”光头闷哼一声，眼珠子凸起，脸上的凶狠瞬间被巨大的痛苦取代，像只煮熟的虾米一样弓下了腰，捂着肚子，口水都控制不住地流了出来。
戴棒球帽的从侧面刚想动手，眼前一花，一个高大的身影已经像堵墙一样挡在了他面前。
是瓦格斯！
他不知何时出现在人群里，壮得像头公牛，脸上带着他那标志性的、有点凶狠的笑容，但眼神却是冷的。
他蒲扇般的大手一把就攥住了棒球帽伸出来的手腕，像铁钳一样。
“小崽子，想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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