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八十九章 秩序之石

第889章  秩序之石

    蓝月市暮秋风带著凉意，卷起街道上几片枯黄梧桐叶，打著旋儿掠过府邸。

    府邸深处，灯火通明，空气中弥漫著淡淡的墨香。

    李休墨此刻正临窗而立。

    窗外，夜色如墨，唯有几颗疏星在云层间闪烁，仿佛也在窥探著这座城市。

    就如那不断加深的夜色。

    「二次黑暗潮汐后，环境恶化不小」

    「本来苏羽的发明，的确可以挽回些大局，但又生出不少事端」

    李休墨身著长袍，绣著暗金色的符文，符文微微发亮，散发出柔光。

    书桌上，一枚水晶球静静悬浮。

    李休墨的目光并未聚焦其上，而落在了一封刚刚被学徒恭敬递上来的信件上。

    这是苏羽的信，很简短，但也告知了一声。

    「苏羽————又离开了？」李休墨低声自语，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有些惆怅。

    他伸出手指，轻轻拂过信封上苏羽略显潦草却又透著几分锐气的签名。

    这已经是苏羽第二次「离开」。

    李休墨能感觉到，这年轻人身上对国家的情分，正在被一次次的「磋磨」所消磨。

    「把苏羽最近的资料，包括任务记录、接触过的人员、以及详细背景，都送到这里来。」

    李休墨对门外等候的学徒吩咐，语气平静。

    「是，阁下！」学徒恭敬地应了一声，转身快步离去。

    李休墨的目光重新投向苏羽的信。

    信上的字迹依旧带著少年人的飞扬，却也透著疏离：「阁下，我因事务暂离，需前往珐国森林教会处理事情，归期不定。望阁下保重，勿念。

    寥寥数语，却使人感慨。

    就算是入夜，过了半个时辰，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学徒捧著一个沉甸甸皮质档案袋走了进来，额头上还带著细密的汗珠。

    「大法师阁下，苏羽先生的全部资料都在这里了。」  

    李休墨接过档案袋，入手微凉。

    他没有立刻打开，而是先用指尖捻起袋口的封蜡，那封蜡上印著的是一个小小的印记。

    他打开档案袋，里面仅仅是三张纸张。

    资料内容很简略，甚至有些关键信息都有点模糊或省略了，然而，李休墨是谁？

    他是大法师，是能看透表象迷雾的人。

    他的目光扫过，眉微微蹙起，仿佛在解读一份被加密的密文。

    良久，李休墨合上档案袋，深深叹了口气。

    「法师试炼————」他低声说著，声音里带著嘲讽：「事后给的，不过是应该给的，别的交代都没有。」

    「苏羽能答应当这顾问，其实是双赢。」

    「国家给了机会，也给苏羽增加了羁绊」

    「久了，自然过去不愉快，就不提了」

    「只是没有想到，执行局会按照规矩，磋磨他这样的年轻人。」

    严格说，执行局的磋磨并没有错。

    谁入门都得跪下，汪汪，舔骨头。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苏羽面对这些有理无理的要求和磋磨，根本不屑于去「接招」，只是用最直接的方式离开。

    「这样下去————」李休墨喃喃自语，目光再次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他和应国的羁绊，只会越来越低————」

    他的语气里，带著一种无力感。

    只有他，本身是大法师，才知道苏羽的潜力有多大，可王储已经动手，执行局又按照惯例磋磨，他作大法师，却只能眼睁睁看著。

    这些事，就算是他，也难干涉。

    只能眼睁睁看著苏羽离开。

    当然，要李休墨扼杀这位年轻人，他也是不肯不愿意，只能长叹一声。

    王宫与此同时，林岳正快步走在铺著天鹅绒地毯的走廊上。

    他的步伐有些沉重，脸上带著焦虑。

    他穿著一身笔挺制服，肩上的金色徽章在灯火下熠熠生辉，却丝毫无法温暖此刻的心。

    他刚刚从自己的办公室出来，手里捧著一个皮质档案袋，里面装的正是苏羽的资料。

    这份资料，是他亲自整理，才敢呈给女王。

    通往女王小厅的长廊寂静无声，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旷中回荡。

    终于，来到了女王的小厅外。

    侍女通报后，林岳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小厅内，光线柔和，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修剪整齐的王家花园，此刻夜色正浓，只有宫灯点缀其间。

    女王陛下正坐在一张铺著软垫的沙发上，身上披著一件披风。

    「陛下，这是苏羽资料，包括他的任务记录和————他这次离开的相关细节，都在这里了。」

    林岳将档案袋双手奉上。

    女王这才缓缓转过头，接过档案袋，却没有立刻打开，只是看著袋口封蜡，那封蜡上印著执行局的徽记。

    「苏羽————就这样走了？」女王的声音不高：「林岳，你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就这么让他搁手不干了？」

    林岳的额头瞬间渗出冷汗，他深深低下头：「是，陛下，是我的错！是我考虑不周，没有及时掌握他的思想动态，也没有————没有更好地约束他。」

    「我本想多探探他的底，看看他是否真的能为国家所用，不想他性子如此刚烈，一旦觉得被束缚，便立刻选择了放弃。」

    他语气急切，充满了自责：「是我的错，陛下，我低估了他的脾性，也高估了我们的掌控！」

    女王沉默了片刻，小厅内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夜鸟啼鸣，以及林岳压抑的呼吸声。

    就在这时，女王耳后，靠近发髻，有一个极其微小、几乎与她肤色融为一体的物件，突然亮了一下。

    那物件形似一个精致的耳塞，此刻却闪烁著微光，像是接收到了某种紧急信号。

    女王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她抬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那个「耳塞」，对著空气，用一种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了一句。

    说完，她重新看向林岳，语气缓和了些许：「林岳，你本身就在执行局的内部审查中，有些事情，你做得确实不妥。既然如此，你就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吧，把精力放在配合审查上。等一切查明白了，再履行你的职位也不迟。」

    「这————」林岳愣住了，他没想到女王会直接让他停职审查。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低下头，恭敬：「是。」

    他躬身行礼，然后缓缓退出了小厅。

    每一步都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

    林岳刚一离开，女王便站起身，立刻喊著侍立在门外的侍女：「让莫茂阁下，立刻到我这里！」

    侍女应声而去。

    片刻，一位穿著长袍的老者匆匆走入。

    他面容严肃，正是王家法师团的首席顾问莫茂。

    「陛下，您召臣前来，可是有要事？」莫茂躬身问。

    女王转过身，神色沉重：「莫茂阁下，王宫的秩序之石，刚才惊动了。

    「秩序之石？」莫茂微微一惊。

    这是一枚嵌于王座大厅中央，刻有太阳纹路的圣物。

    是秩序之神，万王之王赐予的圣物。

    「是的！」女王的声音陡然拔高：「刚才林岳————就是那个执行局副局长，他身上——

    」

    「他身上有邪神气息，或者————是被邪神所注目！」

    女王冷笑一声：「他刚才在我面前，王家内部的紧急通讯器，连接著秩序之石的预警系统。它检测到了异常！林岳身上，或者说，他所处的环境中，有被邪神影响的迹象！」

    莫茂脸色骤变，眼中闪过震惊：「邪神————注目？我明白了」

    林岳专员一直是执行局的骨干，忠诚可靠，但这毫无意义，邪神能随意扭曲，最忠诚的人的心思。

    可以说，一旦发觉，林岳这个人就政治死亡了。

    是非对错已经不重要。

    林岳最好的结果都是退休。

    不可能再由他掌握执行局机密要职。

    果然，莫茂听到女王有点急促吩咐：「现在，首要的就是隔离，不能使污染扩散」

    「你立刻拿著秩序之石，以最快的速度，隔离所有与林岳相关的人等，进行全面排查！」

    「接著，我要知道，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是谁在试图污染我们的执行局，甚至————

    渗透到王宫内部！」

    「你要找出原因」

    莫茂不敢怠慢，立刻躬身领命：「是，陛下！我这就去办！」

    他转身就要往外走。

    女王却突然叫住了他，她挥了挥手，语气低沉：「等等————」

    莫茂停下脚步，疑惑回头。

    女王的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上，轻轻说：「还有，那个苏羽————既然已经出走了，那以后————」

    她顿了顿：「————国内，就不要提他的名字了。」

    「至于国外，如果我们源头上管控，也没有几个国家会特别注意发明者」

    她是女王，是知道许多密闻，传奇之路，是要艺建大功业是没有错，这也是为什么她会拉拢苏羽。

    但苏羽这样拒绝，她也没有必要配合。

    所谓的功业，要是无人知晓，那还剩几分呢？

    许多事，都是阴差阳错，苏羽不肯接受她的好意，她也不可能「培养」他。

    莫茂愣住了，他看著女王的脸，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重重点了点头，躬世应：「是，陛下，我明白了。」

    说完，莫茂转世，步履匆匆地离开了小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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