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九章 虎皇震怒
青丘山脉，临时大营。
残破的战旗被缓缓降下，与左路军相对完好的旗帜并列升起。
营地中，弥漫着浓重的药味与压抑的气氛。
右路军残部不足千人，人人带伤，沉默地搭建营帐，处理伤口。
眼中除了疲惫，便是深不见底的恨意。
主帐内，秦羽瑶看着眼前军报，素来平静的秀眉紧紧蹙起。
左路军虽在龟祖干预下逃过覆灭之劫，但也折损近三成。
她自己伤势未愈，星辰罗盘光华黯淡。
而右路军近乎全军覆没的消息，更是让她心头发沉。
帐帘掀开，苏清雪扶着脸色苍白的白灵儿走进来。
“清雪，灵儿。”
秦羽瑶立刻起身相迎，目光扫过两人，尤其在苏清雪染血的白衣和白灵儿虚浮的脚步上顿了顿，眼中痛色一闪而过。
“伤势如何？”
“我无碍，皮外伤。”苏清雪声音清冷依旧，扶着白灵儿坐下，“灵儿伤了些元气，需要静养。”
白灵儿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却比哭还难看：“羽瑶姐，我们……没把大家都带回来。”
帐内一时沉寂。
秦羽瑶走到白灵儿身边，握住她冰凉的手，柔声道：
“活着回来就好。袁山族长和兄弟们的血债，我们一定会讨回来。”
她看向苏清雪，“陈默他……去接应你们，然后独自行动了？”
苏清雪冰眸微凝，点头：“他去找虎贲了。”
秦羽瑶指尖微微一颤。
刺杀一名化神中期亲王，还是在对方大军环伺之下……这太疯狂，也太危险。
“他伤势不轻。”苏清雪补充道，语气平静，但秦羽瑶听出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紧绷。
“这个疯子……”白灵儿喃喃，眼眶又红了，“每次都这样……自己冲在最前面……”
秦羽瑶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陈默不在，她此时就是联盟的统筹者，此刻不能乱。
“当务之急，是整合两路军，加固青丘防线，收拢溃散兵力，同时派出所有斥候，打探陈默消息和天虎动向。”
她迅速道，“清雪，你熟悉右路军剩余将士，整编之事交由你。灵儿，你好好养伤，联盟丹药库随你取用。”
苏清雪点头：“好。”
白灵儿也嗯了一声，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是夜，月暗星稀。
苏清雪处理完军务，独自来到大营边缘一处断崖。
崖下是黑沉沉的森林，远处群山轮廓如同蛰伏的巨兽。
夜风凛冽，吹动她染血的白衣，猎猎作响。
白日里的冷静与坚强，在无人处终于卸下些许。
冰蓝色的眼眸望向东方，那是陈默消失的方向，也是天虎皇朝所在。
没有任何消息。
虎贲是生是死？陈默是否安然脱身？天虎会如何反应？
一个个问题如同冰锥，刺在心头。
她很少感到如此焦虑，这种情绪陌生而灼人，却无法抑制。
嗡——
腰间冰魄神剑忽然发出一声极轻的颤鸣，剑身流转过一抹微弱的冰蓝光华。
苏清雪低头，素手抚过剑柄。
神剑有灵，似乎感应到了主人心绪不宁，更似乎……在遥相呼应着什么。
她想起陈默坠崖时那枚碎裂的玉佩，想起他归来时那双染血的银眸。
“你一定要回来。”她低声自语，声音融入夜风，无人听见。
……
几乎在同一时刻。
万里之外，天虎皇都，巍峨如山、通体由玄金与黑曜石铸就的“天吼殿”内。
砰！！！
一声巨响，坚硬胜过精金的龙纹扶手被一只覆盖着暗金色虎毛、筋肉虬结的大手生生捏碎！
碎片化为齑粉，簌簌落下。
殿内灯火通明，却照不亮王座之上那片如同深渊的阴影。
阴影中，一双缓缓睁开的眼眸。
如同两轮在血海中升起的烈日，燃烧着无尽的暴怒、残忍，以及一丝……被触犯无上威严的冰冷杀意。
恐怖的化神后期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轰然席卷整个大殿！
下方侍立的数十名文武重臣、元婴长老，无不脸色惨白，噗通跪倒在地，瑟瑟发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虎贲……死了？”
阴影中传来的声音低沉缓慢，却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众人神魂上，令他们元神剧震。
“是……是……陛下。”一名负责情报的元婴巅峰老者颤声匍匐，“北境传来确切消息，虎贲亲王于营地内遭人族陈默刺杀……神魂俱灭。凶手……遁走无踪。”
死一般的寂静。
唯有那如同实质的杀意在殿内翻滚，越来越浓，越来越冷。
“好……好一个人族陈默。”天虎妖皇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让所有人骨髓发寒，“葬我狼祖，杀我亲王，视我天虎皇朝如无物。”
他缓缓从阴影王座中站起。
高大的身躯仿佛撑起了整片殿宇的穹顶，暗金色皇袍上绣着的狰狞天虎仿佛活了过来，仰天无声咆哮。
那双眼眸中的血光，几乎要溢出。
“传令。”
两个字，如同金铁交击，掷地有声。
“黑虎、赤虎、玄虎三大禁卫军团，即刻整军。”
“山岳亲王所部，停止一切行动，固守待命。”
“皇都留守，交由丞相虎谋全权处置。”
他一步踏下王座高台，脚步落地，整个大殿似乎都震动了一下。
“本皇——”
声音陡然拔高，如同九天惊雷炸响，震得殿宇嗡嗡作响。
更是穿透重重宫墙，回荡在整个天虎皇都上空，无数妖族骇然仰望。
“亲征！”
血眸扫过下方跪伏的众人，最终落在前排三名面容与虎皇有几分相似、眼中同样燃烧着战意与怒火的年轻皇子身上。
“尔等三人，随行。”
“目标——”
他抬手指向西方，杀意冲天而起，搅动皇都上空风云变色，隐隐有血色雷光闪烁。
“诛杀陈默，踏平青丘，鸡犬不留！”
“血债，须以血洗！”
“遵旨！！！”三名皇子——大皇子虎煞、二皇子虎狂、三皇子虎裂，齐声怒吼。
元婴巅峰的气势毫无保留地爆发，眼中满是嗜血的兴奋与对功勋的渴望。
“陛下神威！踏平青丘！”殿内众臣亦纷纷嘶声附和，战意被彻底点燃。
天虎皇朝这台战争机器，在妖皇无上意志的驱动下，开始以前所未有的效率疯狂运转。
精锐尽出，妖皇亲征，皇子随行。
一场决定妖域未来百年格局，也注定尸山血海的毁灭风暴，正以雷霆万钧之势，向着青丘联盟，席卷而去。
断崖之上，苏清雪似有所感，蓦然抬头。
东方天际，漆黑一片。
但手中的冰魄剑，颤鸣之声，却愈发清晰急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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