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激烈争吵

楚夫人愣了下，略有些茫然地看着他，似乎不明白他为何问这个问题，却还是如实说：“你出门后不久，她便见了那四人。”

此言一出，楚彦霖脸色更加难看。他前脚刚出门，妻子后脚便见了面首？这事若是传了出去，他的面子往哪儿搁？

楚夫人看了儿子一眼，轻声叹息，又继续道：“我苦口婆心跟她说，她如今怀着身孕，更要谨慎些，免得落人口实。结果她说，那是皇上赏赐的人，代表着天家脸面，不可怠慢，只是例行公事见一见罢了。我说即便是皇上赏的，也该懂得避嫌，她竟说我管得太宽了，手伸得太长了，还说我老了，就不该插手年轻人的事，你们才是夫妻，而我只是个外人。”

她说着，眼泪终于滚落下来，声音哽咽：“儿啊，母亲是为你感到不值啊！你堂堂侯府世子，如今却因这些事，成了旁人茶余饭后的谈资。母亲说这些，难道不是为了你，为了这个家？我……罢了，母亲或许是真的管得多了些，可她那样年轻气盛，我实在怕她行差踏错，连累了你啊！”

她紧紧握住楚彦霖的手，泪眼婆娑：“你也千万别怪清月，她年纪小，又怀着我们楚家的骨肉，许是怀着身孕心思敏感，脾气大些也是有的。母亲受点委屈没什么的，只要你们夫妻和睦，孩子平安出生就好。今日之事，都怪母亲多管闲事，你……你回去可千万别与她争执，万事以孩子为重，知道吗？”

这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处处以儿子和孙辈为先，将自己的委屈隐忍刻画得淋漓尽致。

楚彦霖听着，胸膛剧烈起伏，方才在翠微山上被谢清晏激起的怒火本就未熄，此刻又被母亲这番哭诉彻底点燃，熊熊燃烧起来。

苏清月！

她竟敢如此对母亲说话！

什么皇上赏赐不可怠慢，分明就是借口，她怀着身孕，明明可以用安胎为借口拒绝见面的。

那四个面首长相俊逸，她莫不是真起了什么心思？再想到外头那些关于孩子血脉的流言蜚语，虽知是无稽之谈，但此刻却像毒刺一样扎进他心里，而清月的举动又往他心窝子上捅一刀。

楚彦霖霍然起身，脸色铁青，道：“母亲您好心提点，她竟如此不识好歹，什么例行公事，我看她就是不知检点，母亲您好好歇着，儿子这就去问问她，到底想干什么！”

“儿啊，你别去！”楚夫人急急唤道，挣扎着要坐起来，“她怀着孩子呢，你莫要冲动！都是母亲的错，母亲去给她赔罪，让她消消气，你也别去计较这些了，你们好好过日子，可好？”

楚彦霖听着母亲委曲求全，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越发觉得苏清月不可理喻，道：“母亲放心，儿子自有分寸，您好好休息。”说罢，转身便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楚夫人看着他消失在视线内，脸上的哀戚柔弱瞬间收敛，慢慢靠回床头，接过心腹丫鬟递上的热茶抿了一口，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丫鬟低声问：“夫人，世子爷这般生气过去，万一与少夫人起争执，伤着腹中孩子，那可如何是好？”

“没有万一。”楚夫人淡淡道，“苏氏那性子，傲气得很，受不得激，更受不得委屈。彦霖正在气头上，话必难听。两人吵起来才好，那孩子……”她顿了顿，没再说下去，只幽幽道，“总得让彦霖彻底厌了她，否则彦霖迟早会被她祸害。”

-

楚彦霖一路沉着脸，脚下生风，径直回了自己与苏清月居住的院子。

院子里静悄悄的，丫鬟仆妇见他面色不善，皆屏息垂首，不敢多言。

他径直闯入屋中，苏清月正坐在临窗的榻上，手轻轻抚摸着肚子，身旁只站着她的陪嫁丫鬟秋霜，见楚彦霖带着怒气进来，她讶然抬头：“夫君回来了？怎地这般……”

话未说完，便被楚彦霖冰冷的质问打断：“你今天是不是又见了那四个人？”

苏清月一愣，随即明白他指的是那四个面首，心中不由也升起一股恼意。自打这几人进门，楚彦霖便一直心怀芥蒂，可他自己也有四个美妾啊。

她颔首，坦诚道：“他们来求见我，我是见了他们，他们是皇上赏赐之人，我不过是做做样子，见上一面，随口询问了他们在府中可还好，便让他们回去了。陈公公不定时会来查看，若被抓住把柄，告到御前，你我都吃罪不起。”

“好一个做做样子！”楚彦霖见她承认得干脆，更是火冒三丈，逼近几步，冷笑道，“我看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清月，我真没想到竟如此不知廉耻！怀着身孕还不忘招蜂引蝶，与那些低贱的面首牵扯不清！你将我楚彦霖的颜面置于何地？将楚家的名声置于何地？你知不知道外面的人如今是怎么说楚家的？”

这些话极尽刻薄侮辱，苏清月脸色瞬间白了，气得浑身发抖，猛地站起来：“楚彦霖！你胡说八道什么？我行事光明磊落，何曾有过半分逾越？你休要以己度人，污我清白！”

“我污你清白？”楚彦霖怒极反笑，“外头风言风语不断，甚至连孩子的身份都遭人质疑，你若懂得避嫌，母亲何至于去提醒你，最后反被你顶撞气病？苏清月，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哪还有半点大家闺秀的端庄？”

苏清月愣住，婆母被她气病了？她离开正院时，婆母明明还好好的，定然是婆母在他面前胡诌了什么，霎时被他的偏听偏信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这些日子积攒的委屈、愤怒、对婚姻的失望，以及对楚彦霖偏帮母亲的怨怼，在此刻全面爆发。

她指着楚彦霖，声音尖利起来：“我不端庄？我不知廉耻？楚彦霖，你怎么不说说你自己？你能收用皇上赏赐的梅姨娘，我为何不能依规矩见一见皇上赏的人？况且我只是做做样子而已，可你呢？你跟那梅姨娘，早已睡到一处去了！比起你来，我这又算得了什么？”

楚彦霖面上闪过一抹心虚之色，但随即被更大的怒火淹没：“那怎么能一样？我是男子，男子三妻四妾实属正常。况且，那夜之后，我也并未再与她如何，一心一意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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