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最后告别
随着君凌渊回归，无论正在做什么的君家子弟，全都停下手中的动作，齐刷刷望过来。
所有看到君凌渊的君家子弟，无论年纪长幼，无论伤势轻重，全都无比郑重地停下脚步，挺直腰背。
然后朝着那道黑色身影，深深弯下腰，恭敬行礼！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沉默而肃穆。
年轻的子弟眼中，燃烧着炽热到几乎要溢出来的崇拜与激动，仿佛仰望着一尊行走在人间的战神。
年长一些的，眼中则充满尊敬与感激，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那是对力挽狂澜，拯救家族于覆灭边缘的英雄最直接的敬意。
也是对眼前这个年轻人所经历和背负的一切的深切认可。
整个修复中的前院，一时间鸦雀无声，只有风吹过断垣的细微声响。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君凌渊身上，那目光中蕴含的情感是如此浓烈，几乎要化为实质。
君凌渊脸上没有露出丝毫得意或激动，依旧是一片沉静的冰冷。
他幅度极小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并未言语。
失去妹妹的痛还在心中环绕，这会君凌渊并没有什么好心情。
“少主威武！谢少主守护君家，拯救吾等性命！”
人群中，不知是哪位情绪激动的族人率先用嘶哑的嗓音喊出声，这呼喊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
下一瞬，应和之声轰然炸响，此起彼伏，瞬间连成一片！
“少主威武”的声浪从零星汇聚成洪流，从庭院中央迅速蔓延至每一个角落。
君家老者颤抖着躬身，青壮激动得满面通红，妇孺眼中含泪仰望，所有人都用尽气力呼喊着。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激昂澎湃，直至震耳欲聋，仿佛要将君府的瓦砾都掀动起来，直冲云霄！
在这片狂热的声音浪潮中心，君凌渊的身影依旧挺直。
君凌渊听着这些呼喊，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他抬起脚，迈步向前走去。
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每个人都用最恭敬的姿态让路，目光追随着他的背影。
他径直走向府邸深处，那一片相对受损较轻的院落区。
越往里走，人迹越少，空气中那股劫后余生的喧嚣也渐渐淡去，只有一种寂静之感。
妹妹君若雪生前最喜欢的那片小花园，如今花朵零落，无人打理，显得有几分凄凉。
父亲院落的门口，两名忠心耿耿的老仆肃然而立，看到君凌渊，立刻躬身行礼，眼中同样充满敬意。
他们默默让开，没有通报。
君凌渊推门而入。
院落里很安静。
父亲君和玉没有像往常一样在书房处理事务，或是修行。
他就独自一人，背对着门口，站在院中那棵高大的老槐树下。
夕阳的余晖透过枝叶缝隙，在他挺直却莫名显得孤寂的背影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他手中，紧紧攥着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用暖玉雕成的蝴蝶发簪，做工不算顶精致，却是君若雪十岁生辰时，君和玉亲手为她戴上的。
玉蝶在夕阳下泛着温润光泽，仿佛还带着小主人曾经的活泼与生气。
君和玉没有回头，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但君凌渊能清晰看到，父亲宽阔的肩膀，在极其轻微地颤抖。
那是一个沉稳如山的男人，在无人处卸下所有伪装后，一个人默默承受那无法抑制悲痛。
听到脚步声，君和玉身体微微一僵，迅速将那枚玉蝶发簪紧紧握在手心，负于身后。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过身来。
父子二人，目光在空中交汇。
君和玉的脸上，果然残留着未及完全掩饰的悲戚与疲惫，眼角微红。
但当他看到儿子平安归来时，那深沉的眸子还是瞬间亮起些许光彩。
“渊儿……”
君和玉的声音有些沙哑，他上下打量着君凌渊，似乎想确认他是否真的无恙，“你的伤，无碍了？”
“父亲放心，已无大碍！”
君凌渊的声音同样低沉沙哑，他走近几步，拉近与君和玉的距离。
君和玉知道，女儿的死，给儿子造成的创伤，远比任何身体上的伤势都要重千百倍。
他张了张嘴，犹豫半晌，才安慰道：“不要太难过，不是你的错，你已经非常尽力！”
君和玉虽然自己也极度悲伤，但他还是努力安慰君凌渊。
他怕女儿的死，给他造成了太深的愧疚，从而影响他的性格。
看着这个自己心中的伤都无法愈合，却还在安慰他的男人，君凌渊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放心！我会复活妹妹，爹你还会再见到她，但需要给我一些时间。”
这话语如同投入死水的巨石，让君和玉瞬间愣住！
他红肿的眼中还噙着泪，原本预想的长子反应，或许是沉默的拥抱，或许是强作镇定的安抚……
他万万没想到，等来的却是这样一句……近乎荒诞的承诺！
君和玉脸上的悲痛略微凝固！
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复活！？
这个词在他认知的世界里，其分量与“创造日月”无异。
在一层，从未听说过有“养魂戒”这等能温养残魂的宝物。
人死亡便是永恒的终结，这是所有一层修行者乃至凡人都深植于心的常识。
幽冥帮是个例外，幽冥帮弟子并没有陨落，而是活着的时候使用秘法主动放弃肉身。
而君若雪是彻彻底底死亡，所以君和玉并不知晓，还可以收集温养她的残魂。
君凌渊这短短一句话包含的信息，完全超出君和玉的理解范畴，甚至让他产生了一丝不真实感。
复活这个概念，对于一层之人而言，实在太过遥远。
一时间，茫然的震撼与一丝微弱到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渺茫希冀，在他心中激烈冲撞。
但君和玉自然知晓，长子不可能在这种事上开玩笑。
他消化一会之后，才缓缓问道：“你是说...雪儿...还能完整得复活过来不成？”
君凌渊的目光沉静如深潭，迎着父亲眼中的惊涛骇浪，再一次郑重点头。
“能！我一定会将妹妹复活，她的残魂，就在我的魂戒之中温养。”
说着，他缓缓抬起左手，将那枚古朴的养魂戒，递到君和玉近前。
君和玉伸出有些颤抖的手，极其缓慢地轻轻覆在冰凉的戒面上。
“雪儿...我雪儿的魂魄……当真就在这里面？”
君和玉的声音嘶哑破碎得几乎不成调，他的视线死死锁在戒指上，似是不可置信的喃喃自语。
又似在进行此生最重要的一次最终确认！
君凌渊微微颔首，“千真万确！我会先滋养妹妹的魂力，让她以魂体的姿态存在，等凑齐材料，我就会将她完整复活！”
听到这话，君和玉眸中的雾气再也克制不住，开始流下来。
他以为这辈子再也不可能见到那个认真钻研阵法的女儿，没想到长子居然有魂戒这种特殊的东西。
这种东西，他只是在一些书籍上见到过，估计是上层才有的高端物品。
“好！很好！”
君和玉背过身去，默默流着泪，这次不是绝望的眼泪，而是充满了希望。
君凌渊这次的表现，已经彻底征服了他，君和玉非常相信君凌渊。
他既然说出口，便一定可以做到。
与父亲聊完之后，君凌渊先是回到自己房间看了一眼。
估计，以后很久都不会回到这里，他会一直向上爬，直到达成自己的所有目的。
君凌渊在房间内待了一会之后，再次找到君和玉。
“我要走了！这次离开，或许会很久，不过有我在上层，谁日后要动君家，也要掂量掂量，若有事，可去寻司家帮忙，司家少主司宏远是我好友。”
君凌渊在进行最后的嘱咐，君和玉微微颔首，表示自己已经记下。
“去吧！你的未来，是广阔的天地，与为父不一样！”
君和玉虽然不舍，但也知晓长子不属于一层。
而且，他还要复活他的女儿，必须要继续向前。
君凌渊没有再说话，他转身离开，找到秦千柔，这次准备回到星辰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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