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跨界而去
祭坛处。
待最后一名新晋弟子踏入，四大掌门相视一眼，同时收力，身形一闪，便已出现在光门之前。
他们不再看下方一眼，此间一切已了。
祭坛下方，所有弟子齐刷刷地面向光门，单膝跪地，头颅低垂！
“恭送掌门！恭送诸位师兄师姐登临二层！”
山呼海啸般的送行声汇聚成一股虔诚而震撼的声浪，直冲云霄。
这是对更强者的敬畏，对更高层次的向往，也是规矩，是这片天地传承已久的礼仪。
恭送攀升上一层成功者！
而四大帮派的高层，则无需跪拜，他们皆是肃然而立，朝着光门方向，深深弯腰，郑重行礼。
这是同辈或准同辈之间的礼节，带着祝贺，带着对四派掌门的尊重，也带着对自己弟子能得遇明师，踏入新天地的复杂情绪。
被选入二层的弟子越多，获得二层奖励越丰厚。
星辰帮很明显就是此次收获最大的帮派。
整个祭坛，在这一刻，唯有那巨大的传送光门在轰鸣运转，以及下方黑压压一片跪伏的身影与躬身行礼的高层。
四大掌门的身影，在光门入口略微一顿。
烈煌回头，目光掠过那些跪拜的年轻身影，微微颔首，率先一步，迈入光门，消失不见。
紧接着，冷寒锋、谢霜凝、铁镇岳也依次踏入。
随着四位掌门的身影彻底被光芒吞噬，那巨大的四色光门发出一阵更为剧烈的嗡鸣。
光芒开始向内坍缩，最终化为一点耀眼到极致的星芒，轻轻一闪。
彻底消散！
祭坛中心，只留下那光芒褪去后略显黯淡的古老阵法石盘，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平息的空间涟漪。
威压散去，光华敛尽！
喧嚣与沸腾，争抢与震撼，期待与失落，所有的所有，都随着那扇门的关闭，画上句号。
跪拜的弟子们缓缓起身，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不同的情绪。
四大帮派的高层们直起身，望着自己身边空缺了不少核心位置的队伍。
有的喟然长叹，有的目光深远，有的已在低声商议后续的安排。
风，吹过祭坛，卷起细微的尘土。
二层考核，终于结束。
旧的传奇已随光门而去，而新的故事与挑战，将在天玄二层开启。
柳如烟怔怔望着君凌渊身影消失的方向，泪水无声地滑落，在精致的下颌汇聚，浸湿衣襟。
她知道，此一别，绝非寻常。
相隔的不仅仅是距离，更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这一去，不知要多少年才能相见，甚至……可能就是一生。
一层与二层，虽然理论上通过跨界传送阵可以瞬息往返。
但那种通道，岂是寻常修行者能够企及？
即便她是星辰帮的刑法堂堂主，在一层薄有地位与威名。
但在这关乎世界层级壁垒的规则面前，也依旧渺小如尘，没有丝毫动用那等传送阵的资格。
她只能站在原地，用目光送别，任泪水模糊那早已空无一物的天际……
更远处，还有一人，也望着君凌渊消失的方向，她叫丁寻香。
是与君凌渊有过一夜的女子，看到君凌渊如今的成就与表现，她也十分自豪。
或许君凌渊已经不记得她了，但她永远都不会忘记他……
怪力帮另外一个方位，一位气质不凡的女子也在望着祭坛方向。
她是永寂宫宫主，朝汐。
翠娘望着天际残留的灵光痕迹，忍不住压低声音道：“宫主，君公子他……他还未曾正式加入我们呢！怎么就这样走了？”
朝汐闻言，却并未显露丝毫焦急。
她唇角勾起一抹成竹在胸的淡然笑意，眼波流转间，仿佛已穿透了层叠云霭，看到了更远的未来。
“无妨！”
她声音清越，带着一种从容的笃定，“本宫也即将前往二层，君凌渊此人，是个重诺之辈，既已有约在先，我自会去二层寻他。”
她略一停顿，目光转向翠娘，问道：“我交代你准备的东西可备妥？”
翠娘立刻收敛神色，恭敬地微微欠身，低声回禀：“宫主放心，所有材料，属下皆已按照清单，反复核对，尽数准备妥当。”
朝汐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投向君凌渊消失的天际，眸中闪过一丝期待与锐利的光芒。
“一层只是开始，让本宫看看，你究竟能走多远！”
……
永寂宫，暗巢。
这里并非天玄一层任何已知的势力范围，甚至不在常规的地图标识之内。
这是一处位于地脉深处，由天然溶洞与古老遗迹混杂而成的绝对阴影领域。
上方是厚达千丈，隔绝一切神识探测与灵力波动的幽冥岩层。
仅有零星散发着惨绿色幽光的冥苔附着在嶙峋怪石上，提供着微弱的照明。
空气潮湿冰冷，弥漫着淡淡的腐土与金属锈蚀混合的气息。
以及一种更深沉，仿佛能冻结灵魂本源的寂灭之意。
永寂宫在此经营多年，将此地改造为一个功能齐全的秘密据点。
粗糙的岩壁被开凿出石室，风格冷硬而实用，毫无装饰。
此刻，据点最深处。
一个比其他地方开阔数倍，穹顶高耸的天然石窟中心，一座与怪力帮祭坛风格截然不同的跨界传送阵，已布置完成。
阵法并非刻画于地面，而是以九根通体漆黑，仿佛能吸收光线的禁断幽铁为基，按照某种扭曲的星图排列。
立柱表面蚀刻着密密麻麻，不断蠕动变化的暗紫色邪异符文。
立柱之间，以泛着银黑色金属光泽的引魂丝相连，编织成一张覆盖整个阵法区域的立体网络。
悬挂着数百枚大小不一的水晶骷髅头，正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灵魂波动。
阵法核心的地面上，铺满经过特殊处理的深渊魔物的骨粉与珍贵的跨界矿石碎屑，勾勒出一个不断向内旋转的旋涡状阵图。
阵图边缘，摆放着数件作为“钥匙”与能量源的物品。
一截仍带着暗金色血迹的古蛟逆鳞。
三颗兀自缓缓搏动的高阶异兽心脏。
以及一柄插在阵眼的短柄逆刃匕首。
整个阵法，充满混乱与强行撕裂规则的意味。
与天宫那借助地脉灵力的传送阵截然不同。
不过能够绕过天宫，铭刻出跨界传送阵，已经是一件很了不起之事。
一道高挑窈窕的身影，静静站立在阵法边缘。
她身着一袭暗紫色镶银边的宫装长裙，裙摆曳地，样式古老而华丽，与这阴暗环境格格不入。
面容被一层流动的暗影面纱半遮，只露出一双狭长的柳叶眼。
朝汐立于此处，在一层历练两年之久，终于要回到二层。
没错！
朝汐本就是二层之人！
“宫主，一切已准备就绪，能量灌注已达临界，破界之匙反应稳定。”
一名全身笼罩在黑袍中，气息阴冷如毒蛇的老者，在她身后躬身禀报，声音沙哑。
这是此处的看守者，也是永寂宫一层大长老。
朝汐没有回头，只是微微抬起线条优美的下颌，望向阵法核心那扭曲的旋涡，“君凌渊，我很快就会找到你！”
随即，她伸出那只纤长优美的右手，五指如莲花绽放，结出一个繁复而邪异的启阵印诀。
指尖并无光华，但阵法周围九根禁断幽铁柱上的符文，却仿佛活过来，同时爆发出刺目的暗紫色邪光。
“嗡——”
一声仿佛无数空间在同时哀嚎的异响升腾而起，整个石窟剧烈震动起来，碎石簌簌落下。
悬挂的水晶骷髅头齐齐睁开空洞的眼眶，发出无声的尖啸，内部封存的残魂能量被疯狂抽取。
化作一道道灰黑色的灵魂洪流，注入下方的漩涡阵图！
深渊魔物骨粉与跨界矿石被瞬间点燃，燃烧起没有温度的幽绿色鬼火。
阵眼处那柄逆刃匕首剧烈震颤，发出一声声如同玻璃碎裂的脆响，其周围空间开始肉眼可见地扭曲与折叠！
通道内部并非稳定的光流，而是充满混乱的空间碎片与斑斓的扭曲色块！
狂暴的空间乱流气息从中喷涌而出，吹得朝汐的宫装长裙猎猎作响，发丝狂舞。
“新任一层宫主已经选好，尔等需听他号令。”
随着朝汐的话音落下，一道身缓缓自阴暗处走出。
不是别人，正是星辰帮刑法堂弟子沈元。
就连君凌渊都没料到，沈元居然是永寂宫安排的暗子。
“遵命！恭送宫主！”
以大长老为首，周围数十名身着永寂宫玄色服饰的精锐弟子，毫不犹豫齐齐跪伏于地，头颅深埋。
他们声音整齐划一，带着不容置疑的忠诚与肃穆。
朝汐最后深深看了一眼一层世界，这或许便是最后一眼，她应该不会再回来。
她眼中再无半分迟疑，周身涌起一层的护体灵光，一步踏出……
下一瞬，她的身影便被那充斥着能量乱流与深沉虚无的狂暴漩涡彻底吞没，消失无踪……
“轰隆——”
在她身影消失的刹那，整个阵法似乎承受了巨大的反噬，九根幽铁柱齐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数枚水晶骷髅头“啪”地一声炸裂……
通道入口剧烈震荡，边缘的电弧疯狂窜动，仿佛随时可能彻底崩溃……
永寂宫一层宫主朝汐，跨界而去，前往二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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