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黑暗料理
“二师弟。”
管成翰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撼动的重量。
“你与五师弟的仇怨，我无意评判是非曲直，但今日，在此处，你若执意要当着我的面取他性命……”
他微微停顿，那双深紫色的眼眸中，第一次清晰映出了一丝凛冽的寒芒，“那便是不给我这个做大师兄的半分颜面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虽未散发骇人气势，自有一股不可逾越的威严弥漫开来，“你，可是想现在就与我，斗上一场？”
此话一出，凉亭内的空气仿佛彻底凝固！
管成翰摆明了立场！
恩怨可搁置，道理可后论，但同门相残，尤其在他眼前发生，绝无可能。
你就算自己偷偷去杀，也不能在我面前杀，这是底线！
周寒那充斥着刺骨寒意与猩红杀意的目光，依旧死死钉在君凌渊身上。
他胸膛剧烈起伏数次，喉结滚动，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闷哼，重新坐回石凳上。
动作僵硬，显示出内心的挣扎与不甘。
“方才……是我一时冲动，失了分寸。”
周寒的声音沙哑干涩，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他强行调转目光，对着管成翰的方向，抱了抱拳，礼节周全，“多谢大师兄及时阻止，未让我……酿成大错！”
周寒自然也知晓此刻出手十分不妥！
但灭门之仇，岂是他说忍就能够忍？
他的所有族人，所有至亲，可全部都被杀死了，世上再无亲人。
管成翰微微颔首，深紫色的眼眸转向君凌渊，目光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五师弟倒是...十分淡定！自始至终，不见半分慌乱！”
他语气平和，却带着探究，“方才那般情形，你就不怕……我万一来不及出手阻止？”
君凌渊闻言，露出一抹淡然到近乎疏离的笑意。
他伸手重新执起桌上那杯已凉的茶，指尖平稳无颤，“大师兄若当真来不及阻止，此刻，还有谁能救我呢？惊慌失措，有用么？”
他顿了顿，将冷茶送至唇边浅啜一口，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我相信大师兄，不会让我这个刚入门的师弟，这么容易死掉。”
“呵。”
管成翰忍不住低笑一声，摇了摇头，那笑声中带着几分难得的感慨，“你说得……倒是最朴素不过的道理。但临危之际，真能做到你这般冷静，却是万中无一。”
他看向君凌渊的目光，已不仅仅是审视，更多了一层对心性的认可。
一旁静观的时弘鲸，粗犷的脸上也毫不掩饰地掠过一丝诧异。
他方才看得真切，在周寒杀意爆发的瞬间，连他都感到皮肤刺痛。
而这位新来的五师弟，竟是连眼睫都未多颤动一下，气息平稳如常。
这份定力，确非寻常弟子能有！！！
“好啦！可以开饭啦！”
燕翩然那清脆如黄莺出谷的嗓音，伴随着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都是同门师兄弟，有什么话不能坐下好好说，非要弄得剑拔弩张嘛！”
她一边说着，一边脚步轻灵地将食案端上石桌。
燕翩然其实也被刚才剑拔弩张的动静惊着了，但她掩饰得很好，就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那般。
她望着君凌渊的眼神略带歉意，完全没想到一次简单的介绍新师弟，差点让他死在这里。
她有些懊恼地瞥了一眼面色依旧冷硬的周寒，心想你丫在这里动手，可是完全不给我面子。
不过想着自己才一境巅峰，根本打不过，便也没多言。
食案被她小心放在院中的石桌上，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案上摆着四碟一碗，碗中是晶莹如玉，粒粒分明且散发着淡淡草木清香的百谷灵米饭。
而那四碟菜，便是燕翩然亲手烹制的佳肴了！
一碟是清炒玉髓笋片，笋片本该莹白剔透，此刻却有些焦黄与透明交织，边缘蜷曲。
一碟是红焖赤焰蛮牛肉，牛肉块大小不一，裹着一层颜色暗红近黑的酱汁。
一碟是冰镇蓝鳞银鱼脍，鱼片切得厚薄不均，泛着一种不太自然的灰蓝色。
最后一碟算是素斋灵雾菇烩四色霞豆，蘑菇和豆子倒是齐全，只是汤汁收得太干，几乎成了糊状……
这四道菜，除了食材本身散发的微弱灵气波动，勉强证明着食材的不凡外。
从外形上来看，实在难以与美观二字挂钩。
食案落定，热气与那复杂的味道一同弥漫开来。
院中出现了片刻奇异的寂静！
管成翰依旧坐得笔直，目光落在菜肴上，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原本自然搭在膝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蜷缩了一下。
周寒没有表情，此刻仇人就在对面，他心情吃东西。
时弘鲸撇了撇嘴，默默喝酒，也不言语。
管成翰望着君凌渊，微笑道：“君师弟，你是新来的，你先吃吧！”
君凌渊，目光平静地扫过石桌，又掠过三位师兄师姐微妙的神色，心中了然。
他缓缓拿起筷子，随意夹了一块鱼肉放入口中。
鱼肉入口的瞬间，一股极其突兀的酸涩感立刻在味蕾上炸开。
味道，太怪异了！
又酸又甜！
四师姐不会是连盐和糖都分不清吧？
管成翰脸上维持着温和的微笑，眼神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
他想看看君凌渊的反应会如何！
他们可都是被四师妹的“厨艺”折磨过。
有些人，天生就不适合下厨，但她偏偏喜欢下厨，真是令人不解。
君凌渊只是面色如常地继续咀嚼几下，随即喉结滚动，平静地将鱼肉咽了下去。
他放下筷子，拿起旁边的茶，浅浅啜了一口，冲淡口中残留的怪异味道。
燕翩然紧张的望着君凌渊，深怕他说出十分嫌弃的话来。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起眼，语气平淡地开口道：“四师姐的厨艺……很有创意，味道多样，众师兄也快尝尝。”
燕翩然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紧张的神色如同春雪消融，明显松了一口气，甚至眼睛微微弯起，透出几分欣喜。
管成翰眼中则掠过一丝淡淡的笑意，他顺势拿起自己的筷子，温和道：“既然五师弟已品鉴过，那大家也都动筷吧，莫要辜负了四师妹一番心意。”
说着，便率先夹向了那碟看起来相对安全的清炒玉髓笋片，尽管动作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谨慎。
众人沉默吃着，没有人说话，大家下筷的速度都极慢。
片刻后，君凌渊放下茶杯，目光扫过桌上几乎未动的菜肴，平静开口：“既是我初来乍到，理当略尽心意，招待诸位师兄师姐，四师姐，不知可还有新鲜兽肉？”
燕翩然闻言，眼睛一亮，立刻应道：“有的有的！前日我与三师兄外出历练，刚猎杀了一头壮年的赤焰蛮牛，还剩大半呢！就在那边寒冰阵法里存着，五师弟尽管取用！”
她指向庭院角落一处散发着淡淡白雾的阵法。
君凌渊微微颔首，起身走去。
不多时，便见他拎回很多块色泽鲜红的赤焰蛮牛肉。
肉质上还带着些许未化尽的冰晶，更显新鲜。
他又寻来几根粗细均匀的铁木枝干，掌缘金光微闪，轻易削切成桩。
在地上搭起一个简易却稳固的烧烤架。
动作熟练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几样简单的调料，有盐，类似孜然的调料，某种磨碎的香辛矿石粉末，以及一小罐澄澈的琥珀色灵蜜。
众人看到君凌渊有储物戒指，也是微微一愣！
他们当然见过储物戒指，比如管成翰与燕翩然都有储物戒指。
但一层刚上来的君师弟居然也有储物戒指！？
这不会是掌门奖励给他的吧？
这也太偏爱了！
众人立刻开始脑洞大开起来。
在二层，储物戒虽稀少珍贵，但也并非不可见，所以君凌渊便没有继续藏着掖着。
指尖庚金之气流转，将那大块牛肉顺着纹理切成厚薄均匀的肉片与肉块，再用削尖的铁木枝串好。
引火之物也是现成，他并指一弹，摩擦空气，竟溅出几点火星，落入架下的干燥灵木中，轻易便点燃了火焰。
他没有使用过于花哨的术法，只是控制着火候，将肉串置于火焰上方合适的距离。
很快，在火焰的舔舐下，赤焰蛮牛肉中蕴含的充沛火灵与油脂被缓缓逼出，发出“滋滋”的悦耳轻响。
肉块表面迅速染上一层诱人的金黄油亮，边缘微微卷曲焦脆。
更有一股浓郁香气弥散开来，瞬间冲淡了先前桌上那些菜肴的古怪味道。
君凌渊不时翻转肉串，均匀撒上早已准备好的调料。
三人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这烤肉的香气吸引，只有周寒默默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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