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文房四宝起义

穿过星辰维权的夜空，宁菲菲和谢无妄循着隐约的墨香，踏入了一个截然不同的小世界。

此地名为“翰墨境”。天空是流动的卷轴云，河流是蜿蜒的墨汁，山峦是堆叠的书籍。然而，这本该是书香宁静的世界，此刻却弥漫着一股焦灼的气息。

宁菲菲深深吸了口气：“嗯……是熬夜、焦虑和浓茶的味道。”

他们落脚在一座巨大的、由各类典籍搭建而成的城市中。街道上，景象诡异：

一支毛笔，笔尖都快秃了，还在一个巨大的砚台上疯狂地研磨，墨汁飞溅；旁边一摞宣纸，纸面写满了密密麻麻、格式工整到刻板的文章，它们互相比较着谁的字迹更“馆阁体”，谁的起承转合更符合“圣贤意”；几方砚台，边角都磨薄了，还在低声讨论着如何提升“出墨效率”和“耐磨指数”。

一个戴着小小儒冠、身形消瘦的墨锭人，正拿着戒尺，在一座高耸的“文章考核榜”前踱步，声音沙哑地训话：

“看看！看看！‘清风苑’的竹林七贤笔阵，这个月已经产出《论天地正气》八千篇！我们‘文华殿’才多少？七千五百！耻辱！”

“还有你！湖笔三号！你的笔锋锐度又下降了！写出来的‘之’字转折不够圆润，扣十分绩效！”

“后面的跟上！今晚不把这批策论写完，谁也别想‘舔墨’休息！”

一支看起来年纪尚小的狼毫笔，颤巍巍地举起笔杆：“先、先生……我……我好像没墨了……心也空了……写不出……”

“写不出？！”墨锭人勃然大怒，戒尺差点敲到它笔头上，“‘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头悬梁，锥刺股！古人尚且如此，你区区一支笔，怎敢言累？想想你的‘著书立说贡献率’！”

小狼毫笔被吼得笔尖都蜷缩了起来，墨色更加黯淡。

宁菲菲：“……”

她实在看不下去了，拉着谢无妄走了过去。

“咳咳，这位……督学先生？”宁菲菲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和善。

墨锭人猛地回头，看到两个生面孔，眉头紧锁：“尔等何人？非我文墨同僚，速速离去！莫要干扰我等‘文以载道’之大业！”

“别急嘛，”宁菲菲无视它的驱逐令，走到那支小狼毫笔旁边，指尖再次凝聚【天道平衡系统】的温和力量，轻轻拂过它干涸的笔尖。

一丝清凉湿润的意蕴融入，小狼毫笔猛地一颤，黯淡的笔锋竟然恢复了一丝莹润的光泽，甚至无意识地在空中划出了一个灵动的小小弧线。

周围的笔墨纸砚都愣住了。

“你看，”宁菲菲对墨锭人摊手，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只让马儿跑，不让马儿吃草。笔秃了，墨干了，纸写满了，心耗尽了，还怎么‘载道’？硬写出来的，不过是辞藻堆砌、毫无灵魂的文字垃圾罢了。”

墨锭人想起最近确实增多的“文章空洞、缺乏真情实感”的批评，一时语塞。

宁菲菲趁势跳上旁边一个闲置的巨大砚台（谢无妄依旧默默加固了一下），环视四周那些疲惫不堪的文房四宝。

“各位笔、墨、纸、砚同仁们！”她清了清嗓子，“我们反对的，不是勤奋创作，而是压抑灵感的无效内卷！是忽视自身状态的透支！”

文房四宝们安静下来，笔杆不再抖动，纸页停止翻动。

“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强求不得！”

“我们应该追求的是‘灵感流淌’，是‘我手写我心’！”

“我建议，立刻引入‘灵感值监测’，设定每日安全创作时长！”

“推行‘自由书写时间’，想写诗就写诗，想画漫画就画漫画！”

“还有！强制‘采风假’！建立‘灵感补给书斋’！”

她每说一条，一些文房四宝的眼睛（如果它们有的话）就亮一分。那墨锭人督学，紧锁的眉头也微微松动。

“可是……传统……规矩……”它还在挣扎。

“规矩是死的，灵感是活的！”宁菲菲声音清越，“是固守刻板的格式重要，还是诞生真正打动人心的作品重要？是想看一堆冰冷完美的文字傀儡，还是一个百花齐放、大家都能文思泉涌、准时‘收笔’的翰墨桃源？”

沉默。

然后，那支被宁菲菲安抚过的小狼毫笔，第一个，小心翼翼地，脱离了研磨的队伍。

它试探着，在一旁空白的沙地上，画下了一个歪歪扭扭、却充满童趣的小太阳。

接着，一张被写满八股文的宣纸，悄悄翻到背面，开始勾勒一幅随性的山水小品……

文房四宝们开始缓慢却坚定地，尝试摆脱那套僵死的规则。

墨锭人看着眼前这“离经叛道”却又生机勃勃的一幕，又看了看手中那根代表着严苛教条的戒尺，最终，它长长地、仿佛卸下千斤重担般，吐出了一口积郁已久的墨气。

“或许……是老夫着相了。”

数日后。

翰墨境的天空，卷轴云舒卷得更加从容。

一座新建的“畅言亭”里，宁菲菲正拿着一支变得神采奕奕的紫毫笔，在一张散发着松香气的宣纸上，写下“反内卷，从我做起”几个大字，笔触酣畅淋漓，力透纸背。

谢无妄坐在一旁，面前摆着一副自动演化棋局的玉石棋盘，他执子沉吟，与棋盘本身的“棋意”对弈，悠然自得。

远处，那些曾经疲惫不堪的文房四宝们，正举办着第一届“我手写我心”交流会，诗词歌赋、小说随笔、甚至还有抽象的涂鸦，百花齐放，欢声笑语伴随着真正的墨香飘散。

“看，”宁菲菲放下笔，满意地看着自己的“墨宝”，“这才是文房四宝该有的样子——挥洒灵感，记录美好，而不是被困在格式的牢笼里。”

谢无妄落下一子，棋盘上风云变幻，他微微颔首。

“下一个地方？”他问。

宁菲菲望向翰墨境远方那与星空接壤的边界，眼神中充满了完成了又一项“壮举”的满足与对未知的期待。

“听说有个小世界，那里的乐器成精了，为了争‘年度最佳演奏奖’，天天熬夜排练，琴弦都快崩断了……”

她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准备“搞事情”的笑容。

“我们去教它们玩即兴爵士乐怎么样？再推广一下‘随性演奏’和‘灵感共鸣’？”

谢无妄眼底闪过一丝纵容，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依你。”

墨香犹在，星路未央。他们的旅程，依旧指向所有需要打破枷锁、重获新生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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