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天子守城
看着自家大哥下定了决心，深知对方执拗性格的韩遂只好叹了气，
“那就依大哥的！全军继续进军！直逼许昌！”
他的话引来底下那些正在关中四处劫掠的西凉军一阵欢呼。
很快，黑色的浪潮继续席卷而下，带着浓烈的复仇，带着劫掠的喜悦，直逼中原那座最繁华的城市之一，许昌。
而有着马超当做先锋的西凉军宛如一柄锋利的剃刀，直直插入曹操势力的中心。
一封封告急的文书，如雪花般飞向许昌。
一只只败退的残兵，仓皇的逃亡许昌。
许昌，已然正面暴露在西凉三十二万铁骑之下！
这一恐怖的消息很快随着败退下来的残军在群众间蔓延.
许昌的民众很快便明白了，那些曾经在许长安城中烧杀劫掠的西凉军，即将来许昌了。
恐慌像空气一般迅速弥漫在许昌城内，
那些曾经经历过郭汜李傕之乱的老人，又回忆起那恐怖的经历。
一传十，十传百。
整个西凉军被传的神乎其神，比如人人都是三头六臂的妖怪，以吃人血喝人肉为生，更是加剧了许昌城内恐慌的氛围。
街访茶肆里.
到处都有人传说。
“你听说了吗？西凉马腾尽起凉州之兵杀向许昌来了！虎牢关都已经被攻破了！”
“据说马腾他们打着顺应天命，向曹丞相复仇起号而来的！”
“据说西凉军各个身高八尺，青面獠牙，刀枪不入！最喜欢吃人啊！”
在这种情况下，虽然留守许昌的荀彧尽了最大的努力，封锁言论，惩治叛逆，稳定民心。
但仍然有大量的百姓携家带逃离着许昌.
原本繁华的许昌，在数日内变成了一座死城。
而许昌城中，这种不安的氛围甚至连远在深宫中的汉献帝刘协都感受到了。
“荀爱卿，可是出了什么事儿。”
又是一日，当荀彧按照惯例去拜见汉献帝时，少年天子一反常态，严肃的问道。
“城内无事，还请陛下放心！”
对于刘协的提问，荀彧自然不敢正面回答。
谁知，汉献帝这个出了名的老实人，这一次却冠冕倒束，怒目圆睁，罕见地发火了。
“爱卿莫不是在骗朕！”
“许昌城里发生的事情都影响到我深宫之内了！”
“宫人太监大量逃亡！”
“只言西凉军要打过来了！”
“这些传言难道是空穴来风吗？”
看着已经有所觉察的汉献帝，荀彧长叹一气，知道自己隐瞒不下去了，才上前一步说道。
“启禀陛下，西凉倾起三十二万铁骑，现已攻破虎牢关，浩浩荡荡的朝许昌杀过来了！”
“啊！这！？”
谁知刚说完这个消息。
刚刚还展现了一把天子雄风的汉献帝又瞬间萎缩了下来。
整个人的脑门上刷的一下蹭出细密的汗珠。
若不是本身坐在龙椅上，恐怕刚刚那个消息，足以让刘协直接跌在地上！
“这，这可如何是好？！”
少年天子急得都快哭出来了。
上一次西凉军进入长安的事情他可还记得一清二楚。
洛阳，长安，都是毁在他们的手里！
尤其是郭汜李傕二人在城内的荒诞行为，如今想来，更是让天子寒毛倒立。
“荀爱卿！”
看着面前的荀彧.
刘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狠狠拽着荀彧的衣袍.
“果真如此，如何奈之？”
“难道要朕在此丧命吗？”
看着面前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刘协，荀彧感觉一阵头大。
“陛下！”
本就被烦心事包围的荀彧脸上也逐渐有了不耐烦之色，扶起汉献帝，郑重说道。
“若是陛下当真惧怕西凉军，那就好好呆在深宫之中吧！”
“哪怕城破！老臣也绝不会让贼子伤害陛下一丝一毫！”
说着，扯开汉献帝的拉扯，大步流星的走向了室外。
而看着那个逐渐远去的身影。
又想到西凉军，进城后可能的作为。
汉献帝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他站起身来，望着身后那个宝座。
心中计较着。
“虽说我现在只是个傀儡。”
“曹操待我却也不薄。”
“毕竟每天吃喝不愁，现在也无性命之忧。”
“可若是西凉军那般乱臣贼子进城。”
“恐怕不只是许昌百姓难逃噩运，那些塞外粗人又怎会理会皇家威仪？”
“指不定就在乱军中将我砍死。”
想了想自己当前的处境，又想了想，西凉军进城后，可能的处境。
曹操再不堪，也比不上董卓啊！
刘协的目光逐渐坚定了起来，他已经做出了决定。
许昌城高大的城墙上。
现在这挤满了从前线败退回来的残兵败将。
忍着常人难以承受的，血腥味和腐臭味。
荀彧以许昌令君身份登楼视察。
可在他眼中。
看到的是伤兵们挤在一起毫无意义的呻吟。
看到的是城内守军拿枪的手瑟瑟发抖。
看到的是将军们垂头丧气的落幕。
虽然荀彧主管内政。
可现在，即便是他也已经看出军心不稳，大势已去。
如何稳定军心是一个艰难的问题。
荀彧知道，32万大军压阵，许昌城几乎没有逃跑的可能，财宝美人，都只不过是虚无的承诺。
底下的将士们也不会买账。
那还有什么方法能调动军队的士气呢？
荀彧想破了脑袋，也没想出来。
他内心悲伤无比.
“荀彧啊，荀彧......”
“快想出恢复士气的办法！”
“否则你忍心让大军师的布局和明公心血付之东流吗？！”
可越是这样，荀彧的心思反而越着急，脑海中更是一片空白，拿不出半点主意。
而远方。
黑色的浪潮已经若隐若现了。
虽然看不到，但荀彧觉得自己已经可以感觉到传来的阵阵杀意。
“难道天要亡我？”
绝望的想着，荀彧正准备召集许昌城内剩余的将军做最后一搏。
却猛然发现，前方似乎正发生着什么事儿。
原本半死不活半躺在地下的士兵们，突然站起来了。
他们的目光都直直地盯住一个方向，仿佛魂魄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似的，
顺着士兵们的目光看去，荀彧的眼中第一次有了惊讶。
龙旗。
代表着天子君临，皇家威严的龙旗，现在出现在了城墙上。
而原本密密麻麻挤开着的人海像被什么大神通从中间分开一样，朝两边散开。
在士兵们注视的那个尽头，龙旗的底下。
荀彧终于看见了那杆旗帜的主人。
汉献帝刘协。
“参见陛下！”
他率先跪倒在地。
身旁的将军和士兵们才纷纷反应过来.
呼啦啦的声音响彻在整个城墙。
“参见陛下”的声音，在许昌门前经久不息。
“众爱卿平身！”
这一刻的刘协，退去了荀彧之前见到的青涩与优柔，变得沉稳而刚毅。
“众位英雄们，你们都是留守许昌的军人，在这里，朕为你们感到骄傲！”
“你们是当之无愧的精锐！”
刘协没有说什么大道理，对一帮粗人来说，也确实听不懂什么大道理。
“但是！”皇帝陛下的话风一转，用手臂指着远方那股黑色的浪潮。
“西凉军来了，他们想要夺走你们的一切！夺走你们的生活，你们的妻儿，你们的钱财！”
“你们都是生活在许昌城中的人，这样的事情，你们允许吗？”
“你们忍心看着自己的妻女被蹂躏，房屋被烧毁，深处被宰杀子子孙孙沦为奴隶吗？！”
皇帝的话语引来城墙上一阵骚动。
荀彧看到，那些原本眼神迷茫的士兵，眼睛里逐渐多了一些什么东西。
“如果你们不愿意，那就拿紧你们手中的长枪，拿好你们的盾牌！站在这城头上，将来犯之敌挡于城下！这样才能保护你们的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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