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找上门来

苏齐见这老头倔强，上前一把搀扶着他，笑着喊道：“大爷，您这把年纪就别干力工了。”

他本想劝老头回家去，但看他身上那件破破烂烂的旧布衫，袖口都磨破了边，心里便是一软。农村老人没有退休金，日子过得紧巴，想必是想趁着这个机会赚点零用钱。苏齐不忍心直接赶他走，便换了个说法。

“大爷，您当年修过桃江大坝，对这大堤比我们都熟。您看这样行不行，您就别搬石头了，每天在这大堤上转两圈，帮我们监监工。看看哪里没弄好，或者哪个小子偷懒了，就告诉马站长一声。”

苏齐握着他那双布满老茧的手，补充道：“不白干，给您算个小工的工钱。”

可这小老头却不领情，当即就摇了摇头，把腰杆挺得笔直，念起了两句诗：“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

他中气十足地拍了拍自己干瘦的胸膛，“我呀，年纪是大了，但身子骨硬着呢！155榴弹见过没？当年我一个人能扛两发！”

怕苏齐不信，他弯下腰，轻松抱起一块足有五十来斤的石头，健步如飞地扛到一旁的堤坝上，放下时脸不红气不喘。

苏齐看他脚步沉稳，虎虎生风的样子，确实不像寻常老人，也就没再多说什么，由他去了。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柳眉就骑着三轮摩托去镇上买菜了。按照苏齐的要求，今天开始要给工人们供饭。几十张嘴吃饭，可是个不小的工程，得早点准备。

苏齐下到厨房时，灶上的大锅已经烧得热气腾腾。让他没想到的是，厨房门口竟堆着不少新鲜蔬菜，水灵灵的黄瓜、黑紫紫的茄子、还有刚从地里拔出来的青菜，叶子上还带着露水。

几个相熟的村民正往厨房里送菜，见到苏齐，都憨厚地笑着打招呼。

“苏站长，这都是咱们家里自己种的，拿点来给大伙一起尝尝。”

乡亲们就是这么纯朴，听说水库管饭，怕站里开销大，都自发地把自家菜地里的好东西送了过来。苏齐心里一阵感动，连连道谢。

“苏站长，您来啦！”

听到一个略带沙哑的女声，苏齐回头一看，居然是王春花。

她穿着一件干净的碎花衬衣，头发在脑后挽了个髻，脸上带着几分憔悴，正站在灶台前忙活着。

“春花嫂子，拴住哥的后事办好了？”苏齐关切地问道。

王春花眼里浮现一丝哀伤，点点头，“前几天就已经上山了。昨天马站长到村里找人来水库做饭，大伙都说我手艺好，就推荐我来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偷偷打量着苏齐，脸上泛起两朵红晕，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苏站长，您人真好，乡亲们都说，你不光给钱请他们做事，还管两顿饭吃，多少年没见这么好的干部了！”

见乡亲们夸自己，苏齐心里暗喜，毕竟老百姓的口碑，就是干部的丰碑。

他注意到王春花脸上的憔悴，知道她这几天肯定没休息好，便柔声说道：“嫂子辛苦了。”

王春花被他这温柔的眼神看得心里一慌，连忙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怯生生地说：“苏站长，您还没吃早饭吧？我下面给您吃。”

苏齐咧嘴一笑，说道：“那就先尝尝嫂子的手艺了。”

接着，王春花便开始烧水下面。灶膛里的火烧得旺，水汽蒸腾而起，厨房里的温度瞬间升高了不少。王春花额头上很快就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她觉得有些热，便自然地脱掉了外面的碎花衬衣，只穿着一件贴身的白色小背心，在厨房里忙碌起来。

那件小背心料子很薄，被汗水一浸，变得有些透明，紧紧地贴在她身上。王春花的身材本就丰满有料，在薄薄的布料紧裹下，挤出深深沟壑，显现出诱人的轮廓。

苏齐的眼神不经意地扫过，脸颊顿时有些发烫，连忙移开了视线，心里却想起当初王春花追着要自己“耍”的场景。

很快，一碗热气腾腾的手擀面就端到了苏齐面前。面条上卧着一个金黄的荷包蛋，撒着翠绿的葱花，香气扑鼻。

王春花将面碗放下时，因为弯腰的动作，胸前那片被汗水湿透的布料，更是把饱满的弧度展现得清清楚楚。苏齐的眼神又不听使唤地瞟了过去，只觉得口干舌燥，心跳都漏了半拍。

可王春花似乎毫不在意，只是温柔地站在一旁，轻声问道：“苏站长，好吃吗？”

“好好吃，嫂子你手艺太好了。”苏齐埋头吃着面条，由衷地赞叹道。面条劲道，汤头鲜美，确实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面。

王春花听到夸奖，开心地笑了，那双清秀的眸子弯成了月牙，“您要是喜欢，我每天都煮给您吃。”

想起拴住把她托付给苏齐的事，王春花心里泛起一丝异样的涟漪，一个大胆的念头闪过脑海，以后，自己是不是就成了苏齐的女人？

中午时分，饭点到了。在大伙的期盼下，一大桶香气四溢的红烧肉和两大桶下饭菜，被抬到了工地上。人群顿时就沸腾了，几十号汉子围了上来，闻着那霸道的香气，不少人都在偷偷咽口水。

王春花没顾上自己吃饭，主动拿起大勺，给乡亲们打饭。她手脚麻利，脸上带着笑，忙前忙后的样子，让苏齐看着心里一阵欣慰。

拴住死后，她总算可以回归正常生活了，不用再在深夜的树林里，干那种营生了。

不一会儿，不少人都端上了满满的菜饭，找了个阴凉地，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昨天那个干重活的小老头，饭量大得惊人，饭盆快赶上脸盆那么大了，满满一盆红烧肉盖饭，三两下就扒拉得干干净净。

王春花一边给剩下的人打饭，一边扬声喊道：“别着急，慢慢吃，锅里还有，管够！”

看到大家狼吞虎咽的样子，苏齐也饿了，准备回食堂拿个饭碗，下来和大伙一起吃。

可他刚走到食堂门口，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刺耳的汽车轰鸣声。苏齐远远看到，几辆面包车卷起漫天尘土，蛮横的开到大堤上。

车门“哗啦”一下拉开，从上面跳下来一群光着膀子、纹龙画虎的混混。个个手里都拎着明晃晃的钢筋，一下车就对着正在吃饭的工人们叫嚣起来：

“都他妈给老子蹲好了，别动！爷手上的家伙可不认人！”

工地上原本热闹喜庆的气氛瞬间凝固，所有人都被这阵势唬住了，个个端着饭碗，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为首的一个黄毛混混，嘴里叼着烟，晃晃悠悠地走到那桶还冒着热气的红烧肉前，往里面“呸”地一声，吐了口浓痰，然后抬起脚，把饭桶踹翻在地！

顿时，香喷喷的红烧肉混着汤汁，洒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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