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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无相的‘棋子’


旧工业区,地下三层。

暗红色的营养液如同活物,缓缓包裹着谭虎的身体。每一丝液体的渗透,都伴随着微不可察的经脉低鸣,那是天赋本源在无相真血侵蚀下,被迫“适应”与“改变”的痛苦过程。

容器外,三名影傀静立如渊。

然而,几乎在谭虎被掳走的半个小时后,一场席卷整个北疆的滔天巨浪,已轰然掀起!

北疆市,武道协会总部,顶层会长室。

陈北斗闭目凝神,掌心两枚玄铁铸就的铁胆缓缓转动,发出低沉嗡鸣。

宽大的实木办公桌上,摊开着一份名为《异能、武道、练气三道联合秩序守则(北疆试行草案)》的文件。

这位坐镇北疆的武道协会会长,正在思考未来三年三条超凡道路的资源分配与平衡问题。

突然——

“砰!”

办公室大门被猛地推开!

秘书长脸色煞白,甚至来不及敲门,声音带着罕见的急迫与颤抖:

“会长!出大事了!兵部紧急通报,天启市‘苍穹之幕’子系统同步预警.....谭虎,失踪了!疑似被不明势力绑架!”

“咔嚓——!”

陈北斗掌心那两枚能硬抗先天内气轰击的玄铁胆,瞬间化为齑粉!

他豁然睁眼!

平日温润如渊的双眸,此刻厉芒爆射,整个房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沉重了十倍!

办公桌上的文件无风自动,边缘竟泛起焦黄卷曲的痕迹!

“你说……谁?”

陈北斗的声音很平,却让秘书长浑身汗毛倒竖,如坠冰窟。

“谭…谭虎!就在春风小区家里,被人伪装成社区工作人员,二十秒内强行带走!

现场残留的能量痕迹……极度诡异,兵部初步判定,绝非人类常规武者或已知异兽所为!”

“小虎……”

陈北斗缓缓站起身。

他一步一步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他守护了三十年的城市。

眼底风暴凝聚,周身气息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涌。

窗外晴朗的天空,竟隐隐有乌云汇聚,闷雷在远方滚动。

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怒意,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在他体内咆哮!

“好……好得很。”

陈北斗转身,一字一顿,声音如金铁交鸣,震得办公室玻璃嗡嗡作响:

“传我命令”

“一、北疆武道协会,即刻进入‘甲级战备’状态!所有在职武者,无论职务、无论休假,三小时内全部归位!协会情报网络全功率运转,给我把北疆市……掘地三尺!”

“二、以我陈北斗个人名义,同时致电联邦军部总部、北疆兵部司令部、北原道三十六市武道协会会长专线!”

他眼中寒光如冰,语气斩钉截铁:

“告诉他们——我陈北斗的亲传弟子,在北疆被人掳了。我要人,现在就要。”

秘书长闻言,脸色一变,急忙上前一步低声道:

“会长!一下子调动这么多资源,全部以您个人名义……我怕协会里......还有外面的人,会说您……公器私用啊!”

“公器私用?”

陈北斗猛地一掌拍在实木办公桌上!

“轰——!!”

整张由铁桦木打造的厚重办公桌,瞬间四分五裂!

木屑纷飞中,陈北斗须发皆张,宛如暴怒雄狮:

“我陈北斗的徒弟,要是战死在长城,死在荒野异兽口中,我只会怪他武道不精,给他立牌位烧香!”

“但现在——”

他一步踏前,周身罡气轰然爆发,办公室内所有未固定的物品齐齐震飞:

“有人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在北疆市区内,把我宝贝徒弟掳走了!我只要找到我的徒弟,不管付出任何代价!

陈北斗盯着秘书长,眼中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有人不爽?让他们直接来找我陈北斗!”

“公器私用?老子今天就用定了!不仅要用人,还要用最大的力,用最快的速度!”

他一字一句,声音如雷霆炸响:

“能找到小虎,只要能平安把他带回来......老子这武道协会会长,不做也罢!”

“大不了,老子重上长城,再当三十年戍边卒!”

秘书长浑身一震,看着眼前这位仿佛回到三十年前、那个在长城上杀得血流成河,称号为“北斗凶星”的老人,再不敢多言,重重点头:

“是!属下立刻去办!”

他转身冲出办公室,脚步声在走廊里急促远去。

陈北斗独自站在一片狼藉的办公室中,望着窗外乌云压城的天空,缓缓握紧双拳。

骨节爆响如雷。

“小虎……”

“师父就是掀了这北原道的天,也一定把你……平安带回来。”

窗外,惊雷炸响,暴雨将至。

几乎在同一时间。

北疆兵部地下三十米深处,军机参谋部机密会议室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原本在此报备荒野歼灭任务流程的各大特编队长,此刻全部聚集在中央作战指挥厅。

巨大的全息战术沙盘悬浮在半空,但无人关注——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刚刚冲进来的林东。

慕容玄、张玄真、谷厉轩、方岳、雷涛、姬旭、邓威、雷炎坤、袁钧、卓胜、马乙雄、狄飞……

北疆年轻一代最顶尖的战力,几乎全部到齐。

就连刚刚结束北疆巡逻任务、连作战服都来不及换的荆夜,以及匆匆赶来的于莎莎、蒋门神等人,也陆续冲进指挥厅。

“林东!”

雷炎坤第一个炸了。

他一步踏前,手指几乎戳到林东鼻尖上,吼声震得整个指挥厅嗡嗡作响:

“你他妈这个专管北疆情报的三星参谋是吃屎的吗?!虎子在你眼皮子底下被人掳了?!现在连根毛都查不出来?!”

这位雷家嫡系传人双目赤红,周身隐隐有雷火内气噼啪作响——那是怒到极致,内气快要失控的征兆。

林东脸色铁青。

他一把拍开雷炎坤的手,声音同样压抑着暴怒:

“雷炎坤!你他妈吼什么?!

虎子从小机灵,战力更不弱!

能短时间内无声无息把他从家里带走,老谭都察觉不到尾巴,还能避开所有民用监控、躲过兵部‘苍穹之幕’预警的……会是简单角色吗?!”

他环视一圈,目光扫过厅内每一个人,声音陡然拔高:

“现在当务之急是发动我们能发动的一切人手,把北疆翻个底朝天!”

“你们——”

林东指着在场所有特编队长:

“手底下能用的人,全部散出去!暗线、眼线、道上关系,别他妈再藏着掖着了!”

“我以兵部三星参谋名义,临时授予在场所有人‘特级调查权限’!必要时可调用城区监控、能源网络、通讯基站追踪!”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冷得吓人:

“虎子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

“别说陈北斗老爷子会发疯——”

“老谭那边……”

林东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和担忧:

“我怕他会把这北原道的天……捅个窟窿。”

话音刚落。

“轰——!”

指挥厅厚重的合金大门被一股巨力猛地撞开!

一道身影,如同暴怒的凶兽般冲了进来。

谭行。

他猩红的双眼在厅内扫过,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石摩擦:

“定位到没有?”

短短几个字。

却让整个指挥厅的温度,骤降十度。

“现在还没有。”

慕容玄的声音冷得像冰,他那双一贯平静如古井的玄瞳里,此刻罕见地闪过一丝压不住的焦急:

“‘苍穹之幕’所有监控节点已经轮扫三遍,没捕捉到任何有效踪迹——对方手段很专业,反侦察能力极强。”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道:

“现在只能用最笨的办法——人海战术。”

“我已经调集慕容家在北疆所有能调动的人手,全部散出去了!

包括十七支荒野猎队、三十二个暗桩,还有……‘瞳卫’。”

最后两个字说出口,厅内不少人都瞳孔微缩——瞳卫,慕容家真正的底蕴力量,非家族存亡大事不出。

“卓家也是!”

卓胜紧接着沉声道:

“我们卓家的人已经全部进城,所有在北疆市的卓家子弟,包括几个还在禁闭的混账,都滚出去找了!”

“形意门北原道二百八十三座武馆,十分钟前全部接到我的紧急传讯!”

袁钧面色铁青,声音却稳得可怕:

“所有教习、内门弟子以上,全部停课停练,以馆为单位分区搜索。我老头子那边……也亲自出关了。”

张玄真深吸一口气,道袍无风自动。

他环视厅内众人,声音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属于龙虎山当代小天师的森然杀意:

“无量他妈的天尊!”

“现在不只是慕容家、卓家、形意门——老谷家、方岳家、雷涛家、姬家、邓家、雷家、狄飞家……”

他一口气报完,看向谭行:

“包括我龙虎山在北原道一百二十座道观——所有能动的,全动了!”

张玄真上前一步,按住谭行微微颤抖的肩膀:

“老谭,冷静。一旦有确切消息,我们所有人——陪你杀过去。”

“无量他妈的天尊……”

他眼中雷光微闪:

“贫道倒要看看,是哪路魑魅魍魉,敢在北疆——在我们所有人眼皮子底下动虎子!”

“谭行哥!于家也在发动人手!”

于莎莎冲上前,用力拉住谭行的手臂,声音发紧:

“你别急!虎子那么聪明,一定能撑到我们找到他!”

蒋门神那铁塔般的身躯也挤了过来,蒲扇大的手掌重重拍在谭行肩头:

“老谭!冷静!他们掳走虎子,肯定有所图谋,不会轻易下死手!你现在最需要的是冷静!”

他盯着谭行的眼睛,声音如锤:

“一旦找到位置——那必然是一场硬仗!你得保持清醒,虎子还等着你这个大哥去救!”

谭行看着眼前这一张张焦急却坚定的脸。

从慕容玄到于莎莎,从张玄真到蒋门神——这些平日里和自己嬉笑怒骂的北疆年轻一代顶尖人物,此刻全都站在这里。

为了他弟弟。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然后——

后退一步,朝着所有人,深深鞠了一躬。

这一次,他腰弯得很低。

“各位兄弟……”

谭行的声音嘶哑,却清晰地在寂静的指挥厅里回荡:

“我谭行,一介武夫,没有人脉,没有背景,实力也就这样。”

他抬起头,眼眶通红,却一滴泪都没掉:

“虎子出事,我能调动的,只有我手下那几十号兄弟。”

“但你们——却把家族底蕴、宗门力量、私人关系……全都押上了。”

他又鞠了一躬,比刚才更深:

“这份情,我谭行记下了。”

“今日之后,无论虎子能否平安归来——”

谭行直起身,一字一顿,如同誓言:

“诸位但凡有事,刀山火海,我谭行……不退半步。”

厅内一片寂静。

没有人阻拦他鞠躬,也没有人说客套话。

因为他们都知道——谭行就是这种人。

你敬他一尺,他还你一丈。

你为他拼过一次命,他能把命掏给你。

“少废话。”

雷炎坤忽然啐了一口,转身就朝外走:

“老子找人去了。有消息——吼一声。”

“同去。”

“走。”

“我也去。”

一群人,沉默而迅速地散出指挥厅。

谭行站在原地,看着众人离去的背影,缓缓握紧了拳头。

“虎子……”

“哥一定……把你带回家。”

指挥厅内的电子屏幕不断刷新着各区域搜索进度,红色警示标志在城区地图上接连亮起又熄灭。

就在谭行握紧拳头,焦灼万分之时——

“老谭。”

一个压抑着某种极端情绪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

林东走了过来。

这位平日里总是戴着金丝眼镜、以冷静缜密著称的兵部三星参谋,此刻却像是换了个人。

眼镜被他随手摘下攥在手里,镜腿已被捏得微微变形。

他向来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有些凌乱,而最让人心惊的,是那双眼睛——

赤红。

不是疲惫的血丝,而是某种近乎实质的、沸腾的杀意凝聚成的赤红。

他走到谭行面前,停下。

声音很缓,每个字却像是从牙缝里碾出来的,带着铁锈般的血腥气:

“别急。”

林东抬起手,用力按在谭行肩上——那只手还有些许颤抖。

“要真的……虎子有什么不测。”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再开口时,声音里某种一直绷着的弦,彻底断了:

“我陪你。”

“林家在北疆的人脉、资源、暗线……所有能调动的力量,全部给你用。”

“兵部数据库里所有未公开的灰色档案、境外异常势力记录、历年失踪案卷宗……我连夜给你调出来。”

林东盯着谭行的眼睛,一字一句:

“哪怕要把北原道的所有直辖市翻过来——”

“哪怕要捅破天……”

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半点温度,只有赤裸裸的、近乎疯狂的决绝:

“我都陪你。”

“不管掳走虎子的是谁,藏在哪个阴沟里,背后站着哪尊菩萨……”

林东声音轻得像耳语:

“我都陪你......”

“把他们一个个,扒皮,抽筋,拆骨。”

“说到做到。”

谭行看着林东那双赤红的眼睛。

他没有说话,只是重重地、用力地点了下头。

不需要更多言语。

林东这番话,已经不是在说“我个人帮你”——而是在说,整个林家,甚至他林东和他父亲林怀在北疆经营多年攒下的所有底牌和退路,从这一刻起,全都押上了。

这不是冲动。

这是赌上家族前途、个人仕途、甚至性命的——死诺。

谭行伸出手,用力握住林东的肩膀。

两个男人的手都在轻微颤抖,但交握的力道,却重得能捏碎石头。

“东子……”

谭行只说了这两个字,就再也说不下去。

但林东懂。

他又重重拍了拍谭行的肩膀,用力一攥:

“兄弟之间,不说这个。”

他转过头,看向指挥厅外那条延伸向黑暗深处的通道。

眼中赤红的光芒疯狂涌动,如同即将喷发的熔岩,在压抑中沸腾:

“等找到虎子——”

林东的声音低沉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碾出来的:

“我要让那些人明白……”

“动老子们的弟弟,需要付——什么代价。”

指挥厅角落,几个原本在操作台前待命的年轻军官下意识后退了半步,额角渗出冷汗。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林参谋。

这个在北疆参谋部,虽然年少却以冷静缜密著称、永远在规则框架内精确算计的林东……

此刻神色竟然如此狰狞。

就在这时——

谭行从焦灼的情绪中缓解,好似想到了什么....

“老林!”

他猛地抓住林东的手臂,声音急促:

“我刚联系上黄狂了!他说——是覃玄法!覃玄法掳走了虎子!”

整个指挥厅瞬间死寂。

“黄狂还说,”

谭行死死盯着林东的眼睛,一字一句复述:

“覃玄法想把虎子炼成什么‘容器’,用来接引‘无相’的邪神降临!”

“他让我立刻联系兵部最高层,想办法上报天王殿,原话是——”

谭行深吸一口气,声音炸响:

“‘覃玄法想再次开启无相之门’!”

“操——!!!”

林东瞳孔骤缩,瞬间爆了粗口!

“无相邪神?!覃玄法?!这种信息你他妈不早说——!!”

他几乎本能地伸手就去掏加密通讯器,手指都在颤抖:

“我现在就联系于大总管!让他直连联邦总军区!这他妈已经不是绑架了,这是——!!”

话音未落。

“——我知道了。”

一道沉厚如钟的声音,从指挥厅入口处传来。

众人猛地扭头。

合金大门被推开,于信一身笔挺的深蓝将官服,肩章上的将星在冷光下凛冽生辉。

他龙行虎步踏入厅内,面色沉肃如铁。

“于大总管!”

“总管!您怎么亲自来了?!”

林东急声道。

“哼,我不来?”

于信扫视全场,目光最后落在谭行脸上,声音里压着怒意与凝重:

“我手底下十二支特编队的队长,全聚在这儿开小会——我还以为有什么重大战斗任务,是我这个北疆兵部总管不知道的!”

他走到战术沙盘前,一掌按在台面上:

“现在整个北疆都乱了!陈北斗那老东西在协会总部拍碎了桌子,各大家族宗门的人像疯了一样满城搜人——动静大到天启总军区十分钟前直接问我,北疆是不是要打仗了!”

于信转头,直视谭行:

“我刚才在门外,都听见了。”

“涉及无相邪神,涉及覃玄法……”

他缓缓摇头,眼中闪过极其罕见的忌惮:

“这不是小事。”

“无相之门,我听过。”

于信的声音陡然压低,却让厅内每个人都竖起耳朵:

“十三年前,无相邪神曾试图带领眷属,在无相荒漠强行开启‘门’,入侵联邦。”

“当时,是炎焚、锁渊两位天王亲自出手拦截。”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极其复杂:

“但诡异的是——那扇门在激战最酣时,突然自己关闭了。连两位天王事后复盘,都觉得蹊跷。”

“现在,有人要重新打开它……”

于信猛地直起身,一把抓起指挥台上的红色加密通讯器——那部直连联邦总军区最高指挥层的专线电话。

“兹事体大,已经不是北疆能处理的范畴了。”

他看向厅内所有人,一字一顿:

“我现在就联系联邦总军区,请求——即刻上报天王殿。”

“各位。”

于信按下通话键前,最后说了一句:

“做好最坏的准备。”

“如果真是‘无相之门’再次开启的前兆……”

“我们要面对的,可能不止是绑架虎子的那些人。”

“而是——一场战争。”

红色通讯器的拨号音,在死寂的指挥厅里,尖锐地响起。

....

联邦总军区,红岸基地地下七百米。

当“无相之门”四个字通过于信的加密专线传入最高指挥层时,整个联邦战争机器的心脏,为之骤停了一瞬。

三分钟后,一道印着金色盘龙纹的绝密电文,以量子超距通讯的方式,跨越数万公里,直抵位于异域裂隙的长城.....

十二天王殿。

大殿无窗,唯有穹顶七颗“星核石”洒下冰冷永恒的光,映照着下方那张玄黑陨铁铸成的环形巨桌。

桌边十二张座椅,此刻仅坐五人。

“北疆急报。”

首座之上,永战天王缓缓开口,声音沉如闷雷,震得空气嗡嗡作响:

“无相眷属……再现了。就在北疆,意图炼制‘容器’,重开那扇门。”

“砰——!!!”

左首第二位,一道魁梧如魔神的身影猛地一拳砸在陨铁桌上!

整座大殿都为之一震,拳落之处空间泛起波纹,仿佛承受不住那纯粹的暴怒。

“操!十三年前那扇门关得就不对劲!老子当初就该杀进去,管它门后是什么,自爆也要撕了无相那杂种!”

吼声如烈焰咆哮,正是天王殿中以刚猛暴烈著称的炎焚天王。

“炎焚,收声。”

首座老者——刚刚巡边归来的统武天王,眼皮微抬。

只是一道目光,炎焚周身沸腾的赤红气焰便骤然一窒,被他强行压回体内。

统武天王随即看向右首一位沉默的身影。

那人全身笼罩在淡淡的锋锐之气中,仿佛一柄入鞘的神兵。

“贯日,你的看法?”

身影微抬,露出一双令人不敢直视的眸子,目光所及,似能刺穿魂魄。

“门,必须关。”

贯日天王的声音冰冷清脆,斩钉截铁:

“炼制容器的覃玄法……也必须死。”

“附议。”

另一侧,气质相对温和的武法天王颔首:

“无相之力无形无相,最擅渗透隐匿。一旦门开,北原道首当其冲,届时邪祟混入联邦疆土,后果不堪设想。”

统武天王缓缓点头。

“既如此——”

他枯瘦的指尖在身前虚空中一点。

光幕展开,北疆实时态势、谭虎档案、覃玄法十三年前所有绝密记录飞速流转。

“此事,列为‘甲上’优先级,视为邪神降世之兆。”

统武天王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即刻起,北疆事件由天王殿直接接管。北疆兵部、武道协会及境内一切武装力量,悉数听调。”

目光扫过在场四人:

“炎焚,你即刻返回无相荒漠防线,镇压可能出现的异动,一只蚂蚁都不许爬过来。”

“武法,你亲赴北疆。务必在门开之前,解决一切。”

武法天王微微点头,身影竟如水中倒影般缓缓淡去,气息瞬间消失于大殿之内。

“贯日。”

秦镇岳看向那女子:

“你坐镇此地,以‘贯日箭意’遥锁无相荒漠,配合炎焚及锁渊,盯死任何风吹草动。”

“是。”

“至于北疆现场指挥,需一熟悉当地、杀伐果断之人……”

统武天王指尖在光幕上一个名字处停住:

“让‘朱麟’去。”

“他是北疆出身,熟知地理人情,性子够烈,手段够硬,正适合收拾现在的局面,而且这位炼气之道的第一人,也该是时候看看成色了。”

老者眼中寒光一闪:

“传令朱麟——天王殿予他‘先斩后奏’之权。凡阻挠调查者、勾结邪祟者、形迹可疑者……无论身份背景,可就地格杀,不必上报!”

命令既出,大殿之中三道身影几乎同时消散。

只剩穹顶星核石冷光依旧,映照着空荡的玄铁巨桌,以及未曾离去的永战与统武二位天王。

“秦老哥,”

永战天王眉头紧锁:

“武法赶过去需要时间,北疆局势诡谲,朱麟一人……镇得住吗?”

“必须镇住。”

秦镇岳缓缓闭目,声音里透着一丝不容动摇的沉毅:

“虫母、骸王虽已伏诛,南线压力稍减,但你与镇岳重伤未愈,其他邪神正虎视眈眈。

那些蛰伏的准神,感知到虫母、骸王陨落,近日躁动异常……此刻,绝不能容许异域再诞生一尊上位邪神。”

他睁开眼,目光如亘古磐石:

“相信他们。若真有变数……撑到武法抵达,一切便有转机。”

....

北疆·兵部指挥厅

红色加密通讯器内传来的,不再是拨号音,而是一连串极其复杂的验证指令。

于信神色肃穆,以瞳孔、声纹、内息三重生物密钥完成验证。

三秒后,通讯器内传出一个冰冷、机械,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

【天王殿枢机令已下达】

【事件代号:‘关门’】

【北疆全境进入‘战时临时管制状态’,所有武装力量、情报网络、资源调配,由天王殿特使‘朱麟’统一节制】

【特使朱麟,预计一小时四十七分钟后抵达北疆兵部】

【在此期间,北疆兵部需完成以下战备指令:……】

一连串具体到街道、人员、物资调动的指令飞速下达。

于信一边听,一边飞快在战术平板上记录,额角渗出细密汗珠,眼中却燃烧着火焰。

当天王殿直接接管的消息,通过加密频道同步给指挥厅内所有人时——

“轰!”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震撼、激动与空前压力的气氛,瞬间炸开!

“天……天王殿直接接管?!”

“朱麟?是那个练气之道第一人,在月之痕大战中获得“血色先锋”个人一等功的朱麟大校吗?!?!”

“一小时四十七分钟……他妈的,从天启到北疆,一小时四十七分钟?!这是什么速度?!灵能高铁和‘胖鸟’运输机也没这个速度吧”

众人震惊低呼中,唯有谭行猛地踏前一步,盯着于信,惊喜开口:

“大总管!天王殿介入了?!”

于信放下通讯器,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看向谭行,重重点头:

“天王殿既已出手,此事便已上升至‘文明存续’层级。”

“他们会动用我们想象不到的资源、力量、乃至……禁忌手段。”

“但是——”

于信话锋一转,声音沉了下来:

“也正因为如此,我们要面对的敌人,恐怕比预想的……更可怕。”

他看向厅内所有人,一字一顿:

“从现在起,北疆兵部进入最高战备。”

“诸君,备战吧。”

众人肃然,齐齐应诺。

然而,没有人知道——

就在北疆兵部因天王殿介入而群情震动、全力备战的同时。

北疆巡夜司总部。

一间没有任何监控设备、甚至连空气流动都近乎停滞的绝对密室内。

北疆巡夜司司长,以铁面无私、执法如山著称的重岳,正静静地站在密室中央。

他面前,悬浮着一面由纯粹暗红能量凝聚而成的诡异镜面。

镜面内浮现的,赫然是覃玄法那张苍白、阴郁的脸。

“主上。”

重岳单膝跪地,头颅低垂,声音里满是狂热与敬畏——与平日那个冷硬如铁的巡夜司副司长,判若两人:

“天王殿已介入,特使朱麟一小时四十七分钟后抵达。”

镜面中,覃玄法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知道了。”

“重岳,你做得很好。八年前将你‘种’入巡夜司,果然是一步妙棋。”

“请主上吩咐!”

重岳头颅垂得更低。

“两件事。”

覃玄法缓缓道:

“第一,动用你在巡夜司的所有权限,干扰‘苍穹之幕’的扫描精度,尤其是旧工业区周边——我不希望父神的仪式受到任何打扰。”

“第二,朱麟抵达后,北疆兵部必然会对全城进行拉网式搜查。你要‘协助’他们……把搜查重点,引向错误的方向。”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残忍的笑意:

“比如,城东的贫民窟,或者……城外的异兽荒野区。”

“让那些热血上头的年轻人,去那些地方好好折腾吧。”

“属下明白!”

重岳毫不犹豫:

“属下会‘尽力配合’兵部搜查,并‘不慎’泄露几条指向错误地点的关键线索。”

“很好。”

覃玄法轻轻点头:

“记住,你的身份,是我们最重要的底牌之一。非到万不得已,不要暴露。”

“待父神降临,你便是新世界……执掌真理的‘诡语者’。”

重岳眼中暗红光芒大盛:

“愿为父神效死!”

“愿真理永存!”

镜面缓缓消散。

密室内重归黑暗。

重岳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巡夜司制服的衣领,脸上所有的狂热与敬畏瞬间消失,重新变回那个冷硬、肃穆、一丝不苟的北疆巡夜司司长。

他推开密室的门,走进灯火通明的巡夜司总部走廊。

沿途所有见到他的巡夜使,无不立正敬礼,目光中满是崇敬。

“重司长!”

“司长好!”

重岳微微颔首,脚步不停,径直走向情报处理中心。

他的声音平稳有力,带着惯常的威严:

“传我命令,巡夜司所有外勤人员,即刻停止一切非紧急任务,配合兵部进行全城搜查。”

“重点排查区域——”

他走到巨大的北疆城全息地图前,手指精准地点在城东贫民窟与城外异兽荒野区。

“这里,和这里。”

“有任何异常,立刻上报。”

“是!”下属轰然应诺。

重岳缓缓转身,望向指挥厅外。

天际尽头,闷雷滚动,大雪飘飞。

无人看见的阴影里,他眼底一抹暗红幽光倏然掠过,又瞬间沉寂。

“父神……”

他嘴唇微动,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您终于……要复苏了。”

“愿真理永存!”

嘴角那丝弧度,冰冷而虔诚。

.....

与此同时,千里高空。

剑光撕裂云层,以近乎恐怖的速度向北疆疾驰。

朱麟脚踩灵气凝聚的飞剑,眉宇间压着化不开的焦躁。

二十分钟前,他还在天启市练气训练中心,指导那些初入练气之道的“麒麟序列”。

紧接着,天王殿密令直达.....而且是永战天王亲令。

尤其是听到“谭虎被掳”四个字时,朱麟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什么都没再说,直接破窗冲天而起!

脚下的景物在疯狂倒退。

联邦城市笼罩在巨大的“苍穹之幕”防护罩下,如同散落大地的明珠;

万里荒野、无垠海洋、星罗湖泊……这一切此刻都无法让他分心。

快。

再快一点!

心念激荡间,脚下灵气长剑猛然发出尖锐鸣响,速度再飙三成,气浪在身后拉出长长的白痕。

前方云层突然被撕开——

七八头巨大的黑影迎面扑来,双翼展开遮天蔽日,正是以凶残著称的飞行异兽“裂天隼”。

每头皆有外罡境实力,平日盘踞高空,一旦闯入城市便是灾难。

它们发现朱麟,发出刺耳嘶鸣,化作数道黑箭疾射而来。

“滚!”

朱麟眼中寒光炸裂,左手掐诀一引。

周身灵气瞬间暴动,化作数十柄青光凛冽的巨剑,呈扇形向前绞杀!

剑光过处,血雨漫天。

裂天隼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斩成数段,残躯向大地坠落。

朱麟速度丝毫未减,冲破漫天血雾,在空中留下一道笔直气痕,向北疆方向疯狂赶去。

而就在他全力催动灵气、斩杀裂天隼的刹那——

体内深处,那枚沉寂已久的“月之种”,竟悄然起了变化。

原本清晰凝结的月形轮廓,在浩瀚灵气奔涌冲刷下,开始无声消融、分解,化作无数细微到极致的银白光点,如星尘般散入四肢百骸,渗进每一条经络、每一寸血肉。

朱麟对此浑然未觉。

他此刻心神尽系北疆,全身灵力仍在极限运转,只想再快一分。

唯有若有若无的、冰凉的银辉,在他眼底最深处,极轻地一闪。

如同月落深潭,涟漪无声。

....

北疆市,旧工业区,废弃大楼地下三层。

惨白的灯光从头顶垂落,照亮正中央那具刻满邪异符文的透明容器。

覃玄法站在容器前,看着浓稠如活物的“无相真血”,顺着导管缓缓注入谭虎的脖颈。

昏迷中的少年身体剧烈抽搐,皮肤下黑色纹路如蛛网蔓延,隐隐搏动。

“快了……就快了……”

覃玄法嘴角咧开,眼底翻涌着近乎疯狂的炽热。

他慢慢转身,阴影中三道披着黑斗篷的身影静立如雕塑。

“时候到了。”

他声音嘶哑,却带着钢铁般的意志:

“启动北原道所有棋子——我要北疆彻底乱起来!谣言、骚乱、冲突……越多越好。绝不能有任何干扰,阻碍父神的降临。”

他停顿片刻,目光扫过三人,语气骤然变得低缓而诱惑:

“待父神踏出那扇门,你们便不必再困于这虚假的躯壳……真理的国度,将为你们敞开。”

话音一落,三道黑影同时震颤。

他们掀开兜帽,单膝跪地,头颅深垂,声音里压抑着焚烧般的狂热:

“愿真理永存——!”

抬头刹那,露出的三张面孔,若被外界所见,必引惊天骇浪....

分别是:

北疆启明星辰的话事人,总裁,于北辰。

紫荆武高德高望重的校长,古善标。

慕容世家,嫡长子慕容瑾。

这三人,连同那位稳坐北疆巡夜司司长高位的重岳,皆是覃玄法以“无相邪力”侵蚀、并赐下所谓“系统”的傀儡。

无相之力,无形无相,源自无相邪神“谎言”权柄。

它能窥见人心最深处的欲望——财富、权柄、力量、知识……继而编织出量身定制的幻梦,在不知不觉间,将宿主腐蚀为谎言中最忠诚的奴仆。

几乎同一时刻,散落北原道各处的“棋子”,如被无形之手拨动,骤然苏醒。

无论地位尊卑、实力强弱、财富多寡……他们不约而同地行动,动用一切资源与影响力,从四面八方朝着北疆这座老城,悄然逼近。

一张无形巨网,骤然收紧。

于北辰回到星城顶层的办公室,第一道指令下达:

动用旗下所有媒体与社交网络,向北疆全域投放“异兽潮即将破城”的恐慌消息。

短短十分钟,各大超市货架被抢购一空,交通枢纽陷入混乱,谣言如野火燎原。

古善标在校长室签署批文,以“实战演练”为名,将全校武科生调往西侧荒野缓冲区——那里距离兽潮,邪教踪迹最频繁处,仅有不到三里。

数千名热血激昂、易被煽动的少年武者,正朝着危险地带奔涌而去。

慕容瑾避开慕容玄与家主慕容渊的权限,启动了一条埋藏多年的地下暗线。

一批批严禁流通的禁忌物资——从能干扰灵能运转的“蚀灵粉尘”,到足以短暂撕裂“苍穹之幕”的“破阵锥”——正通过隐秘渠道,向北疆疯狂输送。

重岳在巡夜司指挥厅内,接连签发调令。

精锐巡夜使被成建制调离关键防卫区,以“荒野联合演习”之名派往边境。

巡夜司守备不知不觉间空虚了三成,原本巡夜使在北疆市共筑的牢固巡视防线,出现细微的缺口。

谎言与背叛,权力与财富,暴力与恐慌……无数条隐形的线,从北原道各个角落伸出,紧紧缠绕住北疆这座巨城。

普通的市民或许只是感到气氛日渐压抑,传言四起,但对于感知敏锐的高阶武者与决策者而言,一种浓重的不祥正在空气中蔓延。

混乱,是邪神最喜爱的温床。

废弃大楼地底,幽暗空间内邪光骤亮!

容器中的谭虎,周身黑纹已彻底连成一片,随着无相真血注入,那些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在皮肤下如血管般搏动、蔓延,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幽暗邪光。

覃玄法猛地张开双臂,挺拔的身躯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浑浊的双眼死死盯向上方,视线仿佛穿透了数十米厚的地层与混凝土,看见了常人无法窥见的恐怖景象——

在现实与虚幻的边界,一扇难以形容的“门”,正在缓缓扭曲、成形。

门扉无形,却投下如有实质的阴影;

门内无光,却比最深沉的黑暗更令人窒息。

“看见了……我看见了……”

覃玄法干裂的嘴唇蠕动着,声音因极致狂热而变调:

“门已现迹……吾主即将踏足此世!”

他仿佛能透过那扇逐渐洞开的门,感知到门后那片无法名状的混沌,以及端坐于混沌中央,执掌“谎言”与“真理”权柄的至高存在——

那无形无相,却又无所不在的……

无相与真理之神!

地底深处,邪光越来越盛。

容器的玻璃表面,开始浮现细密的裂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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