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坦白
云宿舟就是轮回。
黎若在吃了草莓雪山塔、抹茶巴斯克、巧克力脆皮泡芙……喝了杯牛油果酸奶昔后，终于消化了这个事实。
[轮回]，异种，能力是时间系，不死不灭。
RO组织第七席，因为每开始一段轮回就会失忆，所以之前席位空缺，死刑犯暂替。
真理：“当云宿舟恢复全部力量和记忆，就会变成轮回，无法改变。”
她可太不想见到轮回了。
毕竟轮回是会吃人的异种。
就算它跪在地上被绑着，都不掩饰苍绿色的竖瞳里对黎若的贪婪。
幸好聪明强大的王有能力对付轮回，扇它巴掌把它扇晕了。
但轮回还没有觉醒巅峰力量，真理对它有童年阴影，还是相当畏惧的。
黎若想了想：“那可不可以让云宿舟一直失忆，一直不觉醒力量？”
让轮回睡死过去。
真理灵光一闪：“有了！我去找些书！”
黎若起身要帮忙，却见她没去二楼的图书馆，而是转身进了过家家小厨房。
真理丁零当啷的翻箱倒柜，黎若站在小厨房门口。
不仅没法帮忙，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真理从断脚搪瓷锅下抽出最后一本书，没过一会儿，她就拿着一堆书走出了小厨房。
真理：“这都是我从世界各地收集来的智慧。”
准确说不是她收集的，是信徒们上供的，书里的内容都十分有趣。
黎若看向最上面那本书的书名。
《权威经典偏方，帮你避坑又治病！》
书名就透着一股不靠谱，黎若：“这个书，能信吗？”
“当然！”真理，“我们要相信老一辈的智慧。”
她翻了翻书：“这里有很多毒杀小妙招……”
半秒后，她反应过来，连忙改口：“不对，我们不毒人，我们要帮云宿舟保持失忆状态，阻止轮回的出现。”
真理对这些书里的内容如数家珍，很快找到食谱：“金银花、雪山水、玉泉酒……这些食材我都有，我们就先做一碗孟婆汤吧！”
黎若越听越觉得黑暗：“要不，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
……
饿之花正在美食自助中，一口一个小蛋糕，幸福的冒泡。
最近跟着临时妈妈，每天只能喝营养液，对它来说就和饥荒啃树皮一样，说不定营养液还不如树皮好吃。
饿之花：“饿饿饿！”
世上只有妈妈好，跟着妈妈最最好~
饿之花哼着小曲，又进入了新一轮的自助战斗。
一旁招待它的小星纳闷了，怎么吃了那么多还一直喊饿？它做的东西不管饱吗？
*
云宿舟醒来的时候，发现黎若不在。
轮回和个疯子一样大吵大叫说自己是异种时，他有意识，都听见了。
他没想到轮回竟然会和人类吵架。
甚至还在被扇巴掌后一直挑衅，它是想……想被扇更多的巴掌吗？
难以理解。
云宿舟垂眸，目光落在交叠的手腕上，被龙骨金绳捆着，绕了三圈，末端系着个工整的蝴蝶结。
是活结。
他指尖没入绳结缝隙，两指一挑一扯，蝴蝶结散开，绳子从他的身上滑落在地。
云宿舟捡起绳子，下楼。
他已经拥有了一部分轮回的记忆，知道这里是哪里，没想到真理这么多年一直没有搬家。
时间所剩不多，轮回的记忆会慢慢覆盖掉他的记忆。
坩埚里的汤在咕嘟冒泡，蓝紫色的热气顺着锅盖缝隙往外冒，小厨房里弥漫着不好闻但也不难闻的味道。
半小时前，黎若实在是拗不过真理，最终还是进入了孟婆汤的制作。
真理一边将食材丢入锅中，一边头头是道：
“金银花我们没有，就用曼陀罗花和彼岸花平替。”
“雪山水太普通了，我们就用忘川水。”
“玉泉酒太便宜了，我们用肝肠烈酒贵替。”
“……”
黎若负责搅拌，防止糊锅。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真理对照食谱做菜都能做出黑暗料理，原来全是厨子的灵机一动。
真理：“小火慢煮二十分钟后，就搞定啦！”
语气里满是‘难得找到有人陪我玩过家家’的喜悦。
黎若配合的鼓掌，做一个情绪价值拉满的复读机：“就搞定啦！”
片刻后，黎若走出小厨房，呼吸外面清新的空气。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了哒哒的脚步声。
黎若下意识抬眼望去，少年正从楼梯拐角走下来，手里拿着金灿灿的绳子，不说话、没有表情的时候，气质冷淡的像冬夜里的月光。
是轮回装都装不出的气质。
“云宿舟！”黎若快步跑到楼梯口，抬眼就看见他正迈下最后一节台阶。
少年目光落在她身上，嘴角扬起浅浅的弧：“嗯，黎若。”
他伸出手，手心里躺着一颗刚用绳子编好的星星：“给，你的龙骨。”
金灿灿的星星，精致漂亮，黎若愣了愣，双眸弯起：“哇，好漂亮，你手好巧，谢谢。”
有点舍不得把星星变回尾戒了。
她抬眼看他时，眸底都晕了点金光，云宿舟：“不用说谢。”
“我已经知道轮回的事了。”黎若鞠躬，“对不起，轮回上你身的时候，我看它不爽扇了它两巴掌，我不是想打你，对不起。”
“你已经向我道过歉了，我听到了，况且你也无需道歉，我知道的。”
云宿舟垂下眼，与她对视，呼吸都放的很轻。
“是我软弱。”他说，“所以，黎若，请你杀了我。”
黎若望进他绿色的眸子。
比苍绿色浅一些，更为清透，却像是蒙了层薄雾，看不出情绪。
黎若忽然想起了轮回说过的话：“云宿舟，我问你，它说你教我刀法，是因为你想让我杀了你，是真的吗？”
“是真的。”云宿舟抿了下唇，说道，“你的异能是无效化，只有你才能彻底终止轮回。”
黎若接着问：“你带我见奶奶，是想让我杀了你之后，帮你照顾奶奶，对吗？”
云宿舟轻点了下头：“对的。”
他其实那天就想过要坦白，最终却没有说出口。
轮回有句话说的并没有错，人类拥有太复杂的情绪。
“所以，云宿舟。”黎若看着他，问，“你为什么要对我好？”
云宿舟眨了下眼，像是有些茫然又或是别的什么情绪。
“既然你想让我杀你，你就应该对我恶劣，对我冷言冷语，让我恨你，让我觉得杀你不会有任何愧疚。”
“可你没有。”
“在死域，是你教我刀法救了我。”
“去你家，你带我挖土豆还做饭给我吃，这是你带我玩去农家乐知道不知道。”
“还有。”黎若将星星举到他眼前，“你为什么要多此一举编一个星星？无聊吗？”
云宿舟望着她直直望着他的眼。
“我是异种。”他说。
可话说出口了，他却忽然间觉得这个理由好苍白。
他好像，做错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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