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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三年一场梦


“甲申之乱……”田晋中喃喃重复,脸色更加苍白。那是他一生都无法摆脱的梦魇,是他失去四肢、修为尽毁、苟活至今的根源!全性的人,竟然也是为了这个而来?还潜伏到了他的身边?

“至于证据……”张玄清的目光扫过房间内简单却整洁的布置,语气平淡却带着洞察一切的锐利,“师兄难道从未觉得,他有些过于‘完美’了吗?一个普通的山村少年,入门不过三年,便对你的所有习惯、喜好、甚至旧伤发作的规律了如指掌,照顾得无微不至,从未出过差错。他寡言,却总能恰到好处地回应你的需求。他勤奋,却从不与山中其他道童深交,行踪也总在需要他时出现,不需要时便隐于后山杂役之中。这种‘恰到好处’的隐身与贴心,本身就不寻常。”

田晋中愣住了。他回想过往三年点滴。是的,小羽子确实如此。他总以为是这孩子天性细腻,懂得感恩。现在经张玄清一点破,那些曾被忽略的细节,如同破碎的镜子般,骤然折射出令人心悸的寒光——小羽子似乎从未真正谈及过自己的过去,从未对山中事务表现出过多好奇,也从未像其他年轻道童那样,对高深道法流露出渴望。他就像一道没有过去、也没有太多个人情绪的影子,完美地嵌入了“照顾田长老的道童”这个角色之中。

“而且,”张玄清继续道,声音压低了些,“师兄可还记得,大约两年前,你旧伤复发,昏迷三日,是他在旁日夜照料,寸步不离?”

田晋中点头,那次凶险,若非小羽子及时发现并通知医师,他恐怕早已不在人世。也正是那次之后,他对小羽子更加信任。

“我查看过当时的记录,也询问过当值的医师。”张玄清缓缓道,“你昏迷时,体内残存的一丝与当年伤势有关的、极为隐晦的异种炁息,曾有短暂的、不正常的波动。当时只以为是伤势引发的紊乱。但现在想来,那或许并非偶然。全性之中,奇人异士众多,未必没有能通过近距离接触、甚至以自身为媒介,窥探他人记忆深处或伤势本源的手段。他潜伏在你身边,或许正是想从你这具饱受创伤的躯体、以及你偶尔梦呓或神志不清时的只言片语中,找到关于当年之事的线索。”

田晋中如坠冰窟,握着水杯的手颤抖得更加厉害,杯中水面泛起剧烈的涟漪。如果张玄清推测为真,那意味着他这三年,不仅生活在一个巨大的谎言中,甚至可能在无意识中,泄露了某些连他自己都未必清晰记得的、关于甲申年的秘密!这简直……比杀了他还让他感到恐惧和羞辱!

“他……他现在人在何处?”田晋中声音沙哑,带着最后一丝侥幸,希望张玄清只是怀疑,并未真正动手。

张玄清看着师兄的眼睛,缓缓地、清晰地吐出两个字:

“死了。”

田晋中身体猛地一晃,若非坐在轮椅上,几乎要栽倒。虽然刚刚还在质疑、愤怒,但亲耳听到“小羽子”的死讯,尤其是从张玄清口中如此平静地说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还是瞬间淹没了他。是解脱?是后怕?是愤怒于被欺骗的三年?还是……一丝对那个朝夕相处了三年的、熟悉的“孩子”骤然消亡的、本能的怅然与悲哀?

“你……你杀了他?”田晋中声音干涩。

“是。”张玄清坦然承认,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全性代掌门,潜伏龙虎山三年,所图甚大,不可留。我既已识破,自当清理。”

“清理……”田晋中咀嚼着这两个字,看着眼前师弟那冰封般完美、却透着无尽冷漠的侧脸,心中百感交集。他知道张玄清的行事风格,知道他对“祸乱之源”的零容忍。从道理上,他无法反驳。全性代掌门,确实该杀。可是……

“尸体呢?”田晋中问,声音疲惫。

“没有尸体。”张玄清淡漠道,“我毁去了他的伪装,让‘小羽子’这个身份,彻底归于虚无。至于他本体的去向,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从今往后,龙虎山再无‘小羽子’此人,全性也暂时失去了他们在龙虎山的眼睛和触手。”

归于虚无……田晋中闭上眼睛,长长地、沉重地叹息一声。没有尸体,没有痕迹,仿佛这个人从未存在过。这很符合张玄清的手段,干净,彻底,不留后患。可这种处理方式,也让他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房间内陷入长久的沉默。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噼啪声,和两人几不可闻的呼吸声。

良久,田晋中缓缓睁开眼,眼中已恢复了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更深沉的疲惫与苍凉。

“三年……整整三年啊……”他低声叹息,像是自语,又像是在对张玄清说,“我竟然……毫无所觉。还自以为……得了个贴心的后辈。真是……老糊涂了。”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自嘲与深深的无力感。

“师兄不必自责。”张玄清难得地开口劝慰,虽然语气依旧平淡,“对方处心积虑,伪装之术已近道法自然,若非我心有所感,特意探查,也未必能轻易看破。你能平安至今,已属万幸。”

田晋中苦笑摇头,没有接话。平安?或许吧。但这“平安”,是建立在一场持续三年的、精心编织的骗局之上,这让他感到无比的讽刺和悲哀。

“此事……还有何人知晓?”田晋中问。

“目前只有你我。”张玄清道,“我会告知师兄(张之维),但会建议暂时压下,不必公开,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和猜忌,扰了罗天大醮。只暗中加强戒备即可。”

田晋中点点头,这处理方式稳妥。

他看着张玄清,这个与他同门、却走上截然不同道路、如今已强大到令他感到陌生的师弟,心中涌起万千感慨,最终化为一句复杂的询问:

“玄清,你特意来告诉我这些……是怕我日后从别处听闻,心中更加难受?”

张玄清沉默了一下,才缓缓道:“是。也非全是。”

他看向田晋中,目光似乎穿透了岁月,看到了当年那个意气风发、与他一同在龙虎山修行的青年师兄。

“师兄,这世间,魑魅魍魉,从未断绝。有些伤害,过去了,但疤痕还在。有些眼睛,也始终在暗处窥伺。你……还需多加小心。”

这或许是张玄清能说出的、最接近“关怀”的话语了。

田晋中怔了怔,眼中闪过一丝动容,但随即化为更深的落寞。他点了点头,声音低沉:“我明白。多谢师弟告知。也……辛苦你了。”

张玄清不再多言,微微颔首,转身,白衣飘动,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如同他来时一般。

房门轻轻掩上。

昏黄的灯光下,田晋中独自坐在轮椅上,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看屋内那些被“小羽子”擦拭得一尘不染的家具,摆放得整整齐齐的书籍,床头那杯永远温度刚好的清水……往日觉得温馨的细节,此刻却像一根根冰冷的针,刺在他的心上。

三年。

一场梦。

一个骗局。

他缓缓抬起颤抖的手,想要去拿那杯水,手指却在杯沿停住。最终,他只是无力地垂下手,闭上了眼睛,任由无边的疲惫与苍凉,将自己淹没。

窗外,夜风呜咽,仿佛在为那消散的“小羽子”,也为这被真相刺伤的残躯老人,奏响一曲无声的悲歌。

而龙虎山的夜,在知晓了又一个秘密之后,显得更加深不可测。

.......

罗天大醮首轮残酷的四人混战,如同最有效的筛子,滤去了大部分实力不济、运气不佳或心志不够坚韧的选手,留下的三十二人,无一庸手。经过一夜的休整与疗伤(对于部分重伤者而言,这一夜或许格外漫长),龙虎山广场再次人声鼎沸,气氛比之昨日更加凝重,也更加……专注。

今日开始的,是单对单的擂台淘汰赛。三十二人,通过抽签决定对手,胜者晋级十六强,败者直接出局。规则依旧简单:不得故意致死致残,其余不限。擂台也由昨日的三十二座,合并为四座更加宽敞、符箓加固更加严密的四方擂台,呈“田”字形分布,便于观众观战。

抽签仪式在晨雾中举行,由天师府高功长老主持,过程公开。当一个个名字被念出,对阵表被悬挂于高台一侧时,人群中不时发出惊呼、叹息或幸灾乐祸的声音。强强对话提前上演,无疑是观众之福,却是选手之劫。

“甲字擂台,第一场!”  高功长老声如洪钟,压过场下的喧哗,“冯宝宝,对阵——天津卫小桃园,刘放、关龄儿、张才!”

对阵表一出,广场上顿时响起一片更加嘈杂的议论声!

“天津卫小桃园?那不是三个人吗?怎么对阵一个人?”

“嗨,这你就不懂了吧?小桃园哥仨在异人界是出了名的焦不离孟孟不离焦,打架从来都是一起上,算一个人头!他们报名就是这么报的!”

“还有这种操作?裁判组也同意了?”

“好像……真同意了。规则没说不让组团啊,只要报名时算一个单位就行。往年也有兄弟搭档、师徒组合这么干的,不过像他们这样固定的三人团伙,倒是少见。”

“这下有好戏看了!三对一!那冯宝宝昨天可是瞬秒了三个不弱的对手,干净利落得吓人!不知道今天对上配合默契的小桃园三人,会怎么样?”

“小桃园那仨货,功夫不算顶尖,但配合起来贼溜,一个正面硬刚,一个侧面骚扰,一个抽冷子下黑手,难缠得很!而且嘴皮子一个比一个贱,没开打就能先把对手气得半死!”

“冯宝宝看起来呆呆的,怕不是要被他们气死哦……”

在众人的议论和期待(或看热闹)的目光中,双方选手开始登台。

首先跃上甲字擂台的,是三道身影。

为首一人,身材高大魁梧,剃着板寸,满脸横肉,穿着一件紧绷的黑色弹力背心,露出虬结的肌肉和纹在胸口的一颗咧嘴坏笑的桃子纹身,正是刘放。他抱着胳膊,下巴微抬,眼神睥睨,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嚣张模样。

左侧一人,身材瘦高,眼神灵活,嘴角总挂着一丝玩世不恭的坏笑,穿着花里胡哨的衬衫,手里玩着一把寒光闪闪的蝴蝶刀,正是关龄儿。他一边上台,一边还对着台下几个方向飞着媚眼,引来几声女子的娇嗔和更多人的笑骂。

右侧一人,个子矮小敦实,剃着光头,眯缝着眼,脸上总是带着人畜无害的笑容,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笑容底下藏着蔫坏,正是张才。他搓着手,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但眼神滴溜溜乱转,不停打量着擂台和对面的登台处。

“天津卫的父老乡亲!各路英雄豪杰!”刘放上台后,气沉丹田,冲着四方观众一抱拳,声若洪钟,“今儿个,咱小桃园哥仨,给诸位献丑了!待会儿动起手来,拳脚无眼,要是磕着碰着哪位看官,或者吓着哪位小姐姐,可得多多包涵啊!”

“放哥说得对!”关龄儿立刻接口,蝴蝶刀在指尖挽了个漂亮的刀花,“咱们哥仨,讲究的就是个‘以德服人’!能不动手,尽量不动手!对吧,才子?”

张才嘿嘿一笑,搓着手道:“那是,那是。咱们是文明人,讲究和气生财。不过嘛……”他眯缝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要是有人不识抬举,非得跟咱们过不去,那咱们哥仨,也只能勉为其难,活动活动筋骨了。”

三人一唱一和,插科打诨,俨然把擂台当成了相声舞台,引得台下观众一阵哄笑,紧张的气氛倒是被冲淡了不少。但明眼人都能看出,这三人看似玩闹,实则站位隐隐成三角之势,彼此呼应,气息相连,显然是训练有素的合击阵型。

就在这时,冯宝宝也慢悠悠地走上了擂台。

她依旧穿着那身浅蓝色带熊猫图案的卫衣和灰色运动裤,头发随意披散,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一如既往的平静无波,甚至带着点刚睡醒般的惺忪。她走得很慢,脚步很轻,仿佛不是来比武,而是来郊游散步的。上台后,她也没看对面那三个活宝,只是自顾自地走到擂台中央偏左一点的位置,停下,然后……开始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仿佛上面有朵花。

这副模样,与对面摩拳擦掌、气势汹汹的小桃园三人,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台下观众看得一阵无语,也有人觉得这姑娘是不是被吓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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