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4章 神都：我现在什么都不缺了！

白金法袍在夜风里微微拂动，偶尔从褶皱中露出一截亮闪闪的鳞片。

    神都站在迪蒙身前。

    影子在月光下拖得很长。

    覆盖住了身后跪在碎石中还没来得及站起来的迪蒙。

    号角声还在回荡。

    六个长著翅膀的身影盘旋在夜空中，翎羽上的圣光在哥谭灰蒙蒙的天幕里烧出了一圈金色的光晕，号角的尾音扩散至了整个哥谭。

    克拉克从碎石中站起来。

    有些诧异地看著不知哪来的天使。

    毕竟他们看向神都的眼神，像是在看王座上的人。

    卡尔从远处飞了回来，肩膀上还沾著刚才被金色火柱推飞时蹭到的混凝土粉末，他一边拍灰一边瞪著神都的背影。

    「大王！」

    一个从神都身边响起的声音率先打破了沉默。

    加百列？！

    「快干他们！趁现在！」唯一没翅膀只能在地上吹号角的加百列俯身煽风点火。

    克拉克嘴角抽了一下。

    上一次见面的时候....

    这位天使骄傲无比，视一切受造物如蝼蚁。

    可现在......

    这位曾经骄傲到不屑于正眼看凡人的大天使，正窝在哥谭港区的夜空里，挥舞著号角朝神都煽风点火。

    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你在教本王做事？」

    神都冷哼一声。

    加百列撇撇嘴。

    「继续去吹你的号角。」神都吩咐道，「本王让你停了吗？」

    加百列冷笑了一声。

    他转过身从腰间抽出银白色的号角。

    「呜——」

    号角声再度响起。

    迪蒙在碎石中抬著头，看著这一切。

    他脑子转不动了。

    「......」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神都。」

    克拉克率先开口了。

    「迪蒙现在的状态不对。红灯戒会持续放大使用者的愤怒情绪，如果不加以干预，他的精神状态会越来越不正常。」

    「红灯光谱的影响是累积性的。」哈尔从半空中补充，「如果现在不采取措施，他和灯兽的融合度会继续攀升，到时候就不是我们几个人能控制的了。」

    「是的。」克拉克点头，「所以我们需要你让开，让我们帮迪蒙摘掉戒指。」

    「这样么？」

    神都看了哈尔一眼。

    「嗡——」

    「什么......」

    哈尔离开了地面。

    卡尔从碎石堆后面探出头来，满脸惊愕。

    「哈尔？你飞上去干什么？」

    「我没飞啊！」哈尔双腿在空中蹬著，「是我的身体在自己往上升！绿灯！绿灯给我制动！制——」

    绿灯戒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嗡鸣。

    但并没有什么用。

    「......」

    哈尔的身体就这么加速上升，穿过了码头上空的大气层。

    「神都！！！我他妈的记住你了——！！」

    「去外太空慢慢说吧。」神都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号角声还在继续。

    加百列吹著号角，眼角余光扫了一眼哈尔消失的方向。

    只有他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跟著神都的这些天....

    他就一直在观察这个青年。

    起初他觉得这不过是又一个狂妄的凡间术士。

    天堂见得多了，每隔几百年就会冒出一个自以为掌握了神秘力量就能挑战天使权柄的蠢货。

    但第一天晚上他就改变了看法。

    神都的魔力是无穷无尽的。

    字面意义上的，无穷无尽。

    除此之外，这家伙还能隐身。

    还能漂浮。

    刚才他就是这样带著加百列飘在哥谭港区上空，隐著身悠哉悠哉地看著下面那场闹剧从头演到尾。

    直到那个男孩在被全世界压制的时候喊出了萨拉菲尔。

    加百列以为神都会继续看下去。

    毕竟这个男人给他的印象一直都很懒....

    懒到连吃零食都要让加百列帮他拆包装袋。

    但当男孩喊出萨拉菲尔时，龙王的黄金瞳里似乎有狮子醒来。

    「神都！我们是认真的.....」沙赞开口，「弗朗西斯卡先生告诉我，迪蒙的红灯光谱读数已经超过了安全阈值！如果我们现在不介入，他和灯兽的融合将变得不可逆转，届时他会被彻底....」

    「嗞——」

    一道光线从沙赞的耳边擦过。。

    「噗。」

    光线击中了一只墙上的蟑螂。

    把它变成了正在困惑眨眼的小猪。

    「......我闭嘴。」

    沙赞选择沉默。

    加百列微微颔首。

    变形。

    很好，这是他观察到的第四种能力。

    克拉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神都。」他低喝道，「我理解你想保护迪蒙，但....」

    「克拉克！」神都转过头来，黄金瞳直直地对上了克拉克，「肯特家什么时候会去剥夺小孩的玩具了？」

    「小孩的玩具？」克拉克一噎。

    「你管那个能把整座城市抹平的东西叫小孩子的玩具？」卡尔从旁边插进来了，声音里带著显而易见的怒气。

    「对你们来说可能不是玩具。」神都扫了他一眼，「但对我来说就是玩具。」

    「而且....」

    「你们认识他几天？」神都冷哼。

    「......」

    「你们明明什么都不知道。」神都嗤笑一声，「但你们都觉得他控制不了自己。」

    「你在说什么？！」卡尔一步跨出，「和灯兽融合，他会永远失去自我意识！你听不听得懂人话？」

    「听得懂。」

    「那你让开！」

    「不让。」

    「你....」

    卡尔气笑了。

    「好啊，神都。」他语气忽然变得温和了起来，「那我换一种方式来问你。」

    「你打算怎么办？」

    「你有办法在不摘掉戒指的情况下让迪蒙恢复理智吗？你有办法让红灯光谱自行消退吗？你有任何一个不是站在这里装逼就能解决问题的方案吗？」

    「嗯。」

    「嗯是什么意思？嗯是有还是没有？」

    「嗯的意思是我在思考用什么方式回答你比较不伤你的自尊心。」

    「我不需要你顾及我的自尊心！」卡尔有些抓狂，「你不要顶著萨拉菲尔的脸说这种话行不行！」

    迪蒙愣愣地看著这一切。。

    他手上的红灯戒还在微微发光，但光芒的强度已经比刚才弱了不少。

    迪蒙吸了吸鼻子。

    「够了。」黛安娜皱眉，「红灯戒的问题确实需要解决。但克拉克和卡尔的方式也确实过于粗暴。这一点我同意你的看法。」

    「可你站在这里挡著，除了让局面更复杂之外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帮助。如果你真的想保护迪蒙，那就拿出一个方案来，而不是在这里和所有人对峙。」

    这是在场唯一一段让神都沉默了的发言。

    「好了！别跟他废话！我们直接上！现在情况紧急！大家跟我上一起揍一顿神都！」

    卡尔挥拳便冲。

    「卡尔！」克拉克低喝一声。

    可来不及了...

    「嘭——！！」

    卡尔向后弹射。

    他被推开了。

    「嘭——嘭——嘭——！」

    货柜多米诺骨牌般依次倒塌。

    卡尔耳朵里嗡嗡作响，后脑勺一阵一阵地发麻。

    「......这是什么？」黛安娜愣住了。

    「诸位，我想你们大概需要一个解释。」加百列拿著从众人身旁窜出来，他看热闹不嫌事大般道，「刚才那个能力，是超脱。」

    「超脱？」克拉克皱眉。

    「概念。」加百列抬起下巴，「能让人或物免除一切束缚....重力、惯性、空间锚定、能量约束、物理定律，甚至包括维度壁垒本身。」

    「所以神都刚才用的是......」克拉克愣住。

    「这不就是神罗天征吗。」沙赞恍然大悟。

    众人：「......」

    「那个......」沙赞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我就是打个比方。」

    「......」

    所有人忽略了这个发言。

    「轰——！」

    卡尔飞了回来。

    「嘣——！！！」

    他右拳落下。

    神都身前的引力盾被顷刻打碎！

    「嗡——！！」

    力场在至尊小超人不讲道理的拳头下碎成了一地金光。

    神都冷哼一声。

    他右手抬起扣住迪蒙肩膀向后一跳。

    「其实我早就想打你一顿了。」卡尔盯著神都，扭了扭脖子，「你这个废柴龙。」

    「大言不惭。」神都冷笑了一声。

    他的身体微微侧过去看向迪蒙。

    「给我。」

    迪蒙愣了一下。

    「什......什么？父亲。」

    「符咒。」神都说，「在你身上吧。」

    迪蒙下意识地将手伸向裤兜，手指触碰到了一块冰凉的石体。

    八边形，表面粗粝，边角圆润。

    鼠符咒。

    他从裤兜里小心翼翼地掏出那枚符咒，递到了父亲面前。

    灰白色的石面上刻著一只老鼠的图案，线条拙朴，在月光下几乎看不清细节。

    神都接过。

    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的符咒。

    「终于回来了。」神都嘴角勾起。

    可紧接著神都就做了一件让在场所有人都惊愕的事。

    「啪叽。」

    他把鼠符咒塞进了嘴里。

    像吃一颗糖一样把他咽下去。

    「......」

    「这是......」

    加百列手中的号角差点砸在脚上，他本能地伸手接住了，但眼睛却一直盯著神都的喉咙。

    「这又是什么？」克拉克无奈扶额。

    「点燃生命的能力。」加百列喃喃道，瞳孔中映著青年白金法袍上正在加速流动的金色暗纹，「这明明是...只有路西法才能拥有的能力。」

    「路西法？」黛安娜皱眉，「什么意思？」

    「造物主。」加百列茫然道，「他在创世之初，创造了两个儿子。」

    「路西法。」

    「米迦勒。」

    「路西法是祂的意志。米迦勒是祂的力量。」

    「米迦勒拥有无中生有的能力，可以从虚无中直接创造出物质、空间、乃至整个宇宙的物理架构。但他无法赋予这些被造之物以生命。他能造出一具身体，却无法让这具身体呼吸、思考、拥有灵魂。」

    「而路西法....」加百列喃喃道，「他是上帝的点灯人。」

    「他的能力便是将沉寂的静态赋予动态的存在与意志。将死物变成活物。将石头变成血肉。将虚无变成灵魂。」

    「这是创世的最后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

    「米迦勒造形，路西法点灯。两者缺一不可。」

    加百列看著神都。

    龙王站在月光下。

    符咒已经融化在他的体内了。

    他能感觉到石质符咒在胃壁上碎裂，化成了一股金色的暖流向全身蔓延，流过他体内那座无穷无尽的魔力海洋。

    暖流所过之处，一切都在发生变化！

    力量正在重新补全。

    「我现在...终于又什么都不缺了。」神都轻声感叹。

    「嗡——！！」

    白金法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生命的火花在他周身绽放！

    围绕在他身边的天使们不约而同地单膝跪下！

    「卡尔。」神都抬起头。

    卡尔气极反笑。

    他盯著盯著在金色火花中翻涌的白金法袍。

    「神都。」

    「今天我要把你打的连叔叔都认不出来。」

    「那就来战！」

    神都冷哼一声。

    地面开始震颤！

    数以千计的石块在月光下旋转。

    「嗡——！！」

    然后它们开始变形，拉伸！

    一条条龙的骨架从虚无中拼装出来。

    石龙们盘踞在废墟的每一个制高点上，颈项高昂，石质鳞片在月光下泛著冰冷的灰白色。

    「啪！」

    神都打了个响指。

    生命的火花溅出，光点落在石龙眼窝。

    「嘎——！」

    石龙开眼。

    龙翼展开！

    它们的喉咙深处发出吼叫。

    共振从石龙群中向外扩散，玻璃碎片在地面上跳动，积水泛起涟漪。

    「......点灯。」

    加百列语气里多了丝敬畏，「将沉寂的静态赋予动态的存在与意志。」

    「他真的做到了。」

    卡尔没听他废话，他只看见了十四条龙。

    「......就这？」卡尔冷笑一声。

    「轰——！！」

    第一条龙的脑袋在他拳头落下的瞬间炸成了碎片！

    他在龙群中穿梭！

    在至尊小超人面前，石龙似乎并没有什么用处。

    迪蒙能感觉到每一条龙死去时，它体内金色生命火花熄灭的瞬间...

    一盏一盏的灯熄灭了。

    他偏过头看向父亲。

    神都站黄金瞳半阖。

    「结束了。」

    卡尔从最后一条龙的残骸中拔出拳头，金色的龙血顺著他的前臂滴落。

    「就这？」

    他甚至没喘气。

    「将军了。小子。」他双手抱胸走到了神都与迪蒙身前。

    「是么？」

    神都缓缓睁开了眼。

    「嗡——！！！」

    「什么？！」

    卡尔惊呼一声。

    废墟猛地炸开！

    一个轮廓从尘埃中站起，

    三对翅膀从其背脊两侧展开，熟悉的长刀被其握持在手。

    卡尔愣住了。

    「叔...」

    「父亲？！」

    「洛克叔叔？！」

    众人惊呼。

    爷爷？！

    迪蒙跪在碎石中仰著头，红灯戒的光芒暗到几乎看不见。

    「好了，别大呼小叫了！」

    一个声音从所有人身后传来。

    迪奥皱著眉看向六翼魔人。

    「这是父亲的雕像。」

    「......」

    卡尔气极反笑。

    他盯著和洛克·肯特一模一样的脸。

    「退下，卡尔。」声音从六翼魔人的口中发出。

    「......去你妈的！！！」卡尔暴怒，「神都！你怎么敢的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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