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薪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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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军官赶走，何杰向苏焕这边走来。

    目光炯炯，「这场我想慢点打。」

    苏焕的目光从多维地图上转移，思索道，「上次我记得你说兵团改制已经完成了，战斗力不达标吗？」

    何杰摇头，「五人小队的精锐模式没问题，资源、战功监督等体系也跟上了，但我想说的是另一件事。」

    「我、曲航、胖兔……我们这批人，退役前大多是士官，就舔兔那家伙是正了八经军校毕业，要不是为了女人提前退了，诶，换言之，我们大多数人是按照兵的模板培养的，在钢铁议会的时候也是。」

    「最多能指挥一些小规模的局部战斗，别说几百上千人，超过十人大多数都麻爪了……」

    苏焕讶然道，「列车走过来这大大小小的战斗你不是指挥的挺好的，现在给我撂挑子了？」

    何杰随手摸出一支烟，犹豫了一下叼在嘴边没有点燃。

    「不一样，我当时也没想著能指挥什么大规模战役，学了点也忘差不多了，后来形势逼到份上，硬著头皮也得顶，打多了才有点思路。」

    「但也有局限性，曲航他们在指挥上一般，对态势判断甚至不如俞悦……」

    随著何杰的诉说，苏焕大致明白了他的想法。

    轻笑宽慰道，「想那么多干什么，末日哪有那么多人给你进行大兵团指挥，更何况那是几十年前就淘汰了的玩意，以少量进化强者为主的战斗才是将来的主流。」

    何杰严肃道，「高阶进化者确实很强，但这只是现阶段，如果以后各大势力都有高阶进化者了呢，就会变成威慑性武器，而常态化战斗还是要数量更多的低阶进化者，乃至于普通人去完成的。」

    「如果有一个连级百人的战场指挥官，历练一下，能到达营级千人。但要是一个班组长，想要将其培养成营级的指挥官，消耗的资源就得几十倍的上涨了。」

    「而且就像你说的，以后人越来越少，人命越来越值钱，上哪找战场锻炼战役指挥，乃至于战争指挥？」

    「现在要解决的不是行不行的问题，而是有没有的问题。」  

    苏焕若有所思，「所以你是在寻找培养的苗子？我还以为你纯粹在折腾他们呢……」

    何杰冷哼一声，「我哪有那么闲，要是哪天我没了，列车上连个挑大梁的都没有那才叫丢人。」

    苏焕默然片刻。

    「所以你是打算练练兵？」

    「对，机会难得，反正用的也是他们毛熊的人，看看车上有没有指挥官苗子。」

    「咱们大小战役也打不少了吧？看不出来吗？」

    「四国那次打的太凶了，咱们人又少，从上到下，包括廉锦在内都被我当成大头兵用了，再好的苗子也没机会展现……」

    提到上次的战役，何杰明显有几分心痛。

    实在是死太多了，要不是后面补充的兵员素质好，武装兵团到现在都未必能缓过劲来。

    现在车上条件有限，教是教不出来了，只能靠打，还得打大仗、硬仗，用人命一场场去堆，才有可能找到这样的人才。

    苏焕轻出一口气，「那就辛苦你了。」

    何杰嘴里的烟差点没掉地上，围著苏焕左看右看，直到后者嘴角开始不受控的上挑才连忙躲开。

    苏焕看著迎面走来的小昭，若有所思道，「我现在是不是有些过于和善了？」

    小昭瞳孔微微扩张，哪个玩意让列车长对自己产生了这么大的误解？

    感受到小昭血液流速和皮肤表面张力的变化，列车长好像明白了点什么，挥挥手，「算了，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小昭这才回神，恭敬道，「有一个来自酸雨区的超远距离通讯。」

    「酸雨区？」

    苏焕略有惊愕。

    「是的，信号不是太稳定，老师正在加固，您现在过去来得及。」

    「走，去看看。」

    ……

    锈蚀区，龙门市。

    超距通讯装置被建设的十分庞大，占据了一整个房间，每天光维系这台设备运转就要消耗整个龙门十分之一的能源，重要性不亚于龙门角斗场。

    商盟、长白制药、铁松林……乃至更北方的所有信息都要经过这个通讯装置进行加强。

    十几个通讯员抱著一盒盒一阶泛能结晶飞速的往机器里装填，就这么一会的功夫已经消耗了上百颗，一个个头顶冒汗，手掌都颤抖了。

    「主管还没回来吗？」

    「应该快了。」

    「这已经超出咱们权限了……」

    话音刚落，一个长鼻子男人走进来，挥舞手臂说道，「继续装填，保持通讯稳定，市长说了，不管武装列车用多少都不限供应，到时候找商盟双倍报销！」

    众人松了口气，一边掏出更多泛能结晶，一边猜测到底是谁在联系武装列车。

    ……

    植物区，武装列车哨站。

    二阶旅人榕伸了个懒腰，稍稍摇晃了一下脑袋，一颗成熟的榕果就掉落，正好砸在一只发呆的松鼠脑袋上，后者抱著滚落的榕果在地面上翻滚了好几圈，直接掉进洞中。

    作战靴在洞穴上踩过，一个肩上带著武装列车徽章的人匆匆跑过，人还没到房间内，就急忙问道，「哪来的超远距离通讯？」

    「重力区东煌重工转接过来的。」

    「终于来活了，千万别断了，话说咱们能跟著听不？」

    「那得发送申请，不然会被直接踢出去，而且消耗能量极大。」

    「这时候怕个蛋的消耗，让站点「供能者」都过来，给我维持住——」

    尖锐的哨鸣顿时让屋内众人愣了一下。

    「集合！须民袭击哨站！」

    「全体集合！」

    「该死，为什么是这个时候，先把人叫来……」

    丛林中，一个矫健修长的身影在丛林中穿梭，肌体青白如玉，眸色碧绿。

    ……

    重力区，东煌重工。

    核心办公室内。

    「轰轰轰——」

    「这么点屁事都弄不明白，那边负责人肩膀上扛的是增高垫吗？」

    「还有那边的物资什么时候能收上来？他在等什么？等老娘亲自去拧了他的脑袋吗？他妈、了、个****」

    扬若雨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外，看著廉锦鬼鬼祟祟的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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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情况多久了？」

    「自从武装列车走了之后领导脾气一天比一天差了。」

    「这是欲求不满啊……」

    廉锦恍然道。

    「廉锦，你踏马给我滚进来！」

    屋内传出廉君的暴喝声。

    廉锦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白色西装，拿捏了一下姿态，喜笑颜开道，「姐，你猜我给你带来了一个什么好消息？」

    刚进门，一个拳套直奔面门而来。

    三阶的蓄力一击根本不是二阶的廉锦能反应过来的，直接被砸了个晕头转向。

    「我是来带好消息的啊！好消息啊！」

    廉锦缩在房间角落里，看著老姐高抬的下劈腿，声嘶力竭的喊道。

    「放！」

    「有人给武装列车通讯，走的我们的线路，我这刚得到就来通知你了！」

    「轰！」

    廉锦像是皮球一样撞碎墙壁，从房间内飞了出来。

    扬若雨看著墙壁的大洞内心叹息，就说不让你进去吧，现在倒好，还要多修一面墙。

    房间内传来廉君厉喝。

    「又不是专门打给我的，我去干什么？」

    廉锦拖著腿站起来，疼的龇牙咧嘴大喊，「你不去就不去，打我干什么？」

    「嘭！」

    另一只拳套也从破洞中飞出，将廉锦砸的一个翻滚，一声不吭。

    穿著一身大貂的女人平静地迈步走出，一米八的身材加上极致的比例，如同将要登基的女王。

    声音森然，「让我看看什么臭鱼烂虾也能用我东煌重工的线路，要是说些废话，苏焕就等著赔掉裤衩子吧！」

    ……

    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风暴区的织金，洪水区的铁山避难所。

    所有的站点都努力维持著通讯，虽然偶尔能从别的势力听到关于武装列车只言片语的见闻，但他们已经太久没有听到过列车长的命令了。

    自从列车向北，仿佛彻底消失了。

    一切又变成了数著物资，提心吊胆熬时间的末日。

    混乱，争抢，紧缺的物资，所有的问题接踵而至，让人们没有太多时间去思考，那个男人和列车都好像是末日中的幻想一般。

    但他留下来的秩序却是实打实的。

    织金已经成为整个风暴区最大的人类聚居地，有向大型基地市方向发展的趋势，内部市场吸纳著周围的幸存者与资源，外部与立木生态和黑鸢合作，在李新龙的带领下，织金核心地区甚至已经恢复到了末日前的状态。

    铁山避难所有了更多可种植的食物，有了观潮岛这个辗转空间，最关键的是秩序在这里重新生根发芽。

    对于人类来说，有秩序就有生存空间。

    哪怕是最恶劣的秩序。

    武装列车，顺安站。

    酸雨区的天气依旧阴沉，飘著蒙蒙细雨，基地铁灰色的哨塔上也出现了一道道难看的腐蚀痕迹。

    好在酸雨强度不高，对这里生存的人们没有毁灭性打击，在这种日积月累的对抗中，人们已经找到了和环境相处的办法。

    万浩站在基地外墙的哨塔上，居高临下的俯视著整个基地。

    正中间的水坑中，一道钢铁巨兽破开水面，伴随著汽笛声浮现，加宽的车体带来巨大的平衡性与稳定性，大灯如同巨兽的瞳孔，轻而易举地撕裂雨幕，将正前方的一切照射得纤毫毕现。

    「列车第三次密闭测试成功，车厢无进水，车内电子设备……」

    听见这道声音，万浩眼神复杂，感慨地拍了拍手掌，跟一旁的老袁说道，「当年列车长就是站在这里看著武装列车出水的。」

    老袁也唏嘘道，「时间过得真快，有时候躺在床上我还以为是昨天的事，一睁眼就想去赶工，总得坐一会才能反应过来……」

    没给两人继续回忆往昔，当得知通讯搭建成功的时候，就连万浩的脚步也带著几分激动。

    房间内通讯装置源源不断的消耗著泛能结晶，但没有一个人在意这些，一双双眼睛从房间内外落在最中间的万浩身上。

    万浩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按下按钮。

    用其最郑重的态度说道，「这里是酸雨区，武装列车顺安站，我是站长万浩，请求通话列车长……」

    清晰的声音匀速重复了三遍，所有人都屏息凝神。

    但装置那边没有透露任何声音，只有稳定消耗的能量证明通讯还在持续。

    就在万浩想要再重复一遍的时候，一道清越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欣然道，「嗯，好久不见。」

    一句简单到平常的话，却让这条线上大多数人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就是巨大的喜悦。

    顺安站内所有关注著这一刻的人都发出无声的狂呼，没有人知道他们为了研究出超距通讯装置付出了多么大的努力。

    对于列车或者大势力来说，泛能通讯装置早就不是什么稀奇玩意，个人通讯都叠代多次玩出花来了，但对于顺安站这种小势力来说，每一步都是坎。

    泛能结晶、人才、资源……

    在末日中，哪怕一个最小的零件都有可能卡住一个势力不得寸进。

    工业体系崩塌起来很快，但重建近乎痴人说梦。

    每一个环节都是手搓定制，错一次相当于所有人的工作都打水漂。

    但好在，他们成了。

    哪怕是万浩在听见苏焕声音的刹那，眼眶也有些。

    「好久不见，列车长。」

    武装列车中，苏焕对上万公里外的声音也有些唏嘘。

    当初培养万浩只是顺手而为之，至于什么零件供应，完全是拍脑袋的灵光一动，那时候列车能不能回去他自己都不确定。

    但没想到万浩竟然自己找上来了。

    超距通讯昂贵的价格让寒暄变得短暂，两句话后，万浩迅速抛出了自己的想法。

    每一个字都提前琢磨过无数遍，没有一点赘余。

    「你是说……你要再发一辆列车？」

    隔了片刻，苏焕带著一丝莫名的情绪重复确认了一遍。

    「是，我想从酸雨区再发一辆列车，准确说，是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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