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指挥

如果一生只读一本科幻小说小说，那可能是《武装列车在末日》。

    战争的烈度并没有因为多了几百个神枪手而下降，反而愈发紧迫。

    六百公里的战线上，苍白恶魔投入了超过三百万人，又因为恶魔不扎营、无后勤，几百万人像是雪花一样乱撒，苏焕也拿他们没招。

    列车乘务组也开始全力运转，马教授忙著改进低温监控设备，帮何杰搭建横跨六百公里的战场实时监控，俞婧和万杏忙著生产新药剂，徐主任研究如何升级药剂。

    走捷径的代价是再也无法自然进化，哪怕本来是进化者，使用药剂之后，将永久依赖改造药剂的进化途径。

    不过这对于当炮灰的毛熊人来说都不是问题，只有活下去他们才有资格考虑未来。

    对于列车来说也要加快进度，要是离开战线很难找到这么多优质药人。

    战线最北端，因为人迹罕至，自然没有地堡，只有临时发出来的雪洞和战壕，华阳背靠雪墙，摆弄著身边的炉子，因为随身携带的引火物用光了，他只能小心翼翼地点著从地底挖出来的柴火。

    这些柴火在雪底埋了一年多，都被冻透了，从里到外渗出来的寒气几乎将火苗压得熄灭。

    不过在他的精心呵护下，火苗终于正常燃烧了，被冻膻的俊脸上浮现一抹喜悦，然后习惯性的骂骂咧咧，「狗日的何杰，给老子分到这么鸟不拉屎的地方，等老子当上将军就让你去养猪……」

    「华少，著了没？」

    纹彪从雪洞中钻出来问道。

    列车长的专项训练并没有持续多久，华阳就被塞入了武装小队之中。

    纹彪也被何杰塞入了这支小队。

    因为自身幽默圆滑的性子，华阳很快就和队伍中的其他人一片，被队友戏称为华少也不生气。

    华阳抹了把脸，小心翼翼地捧起手中的火炉，傲然道，「这种小事我出手那不是轻松拿捏？」

    他刚起身，外面就传来一声警告。

    没等敌袭两个字消散，一发炮弹落在战壕十几米外，嘭的一声，掀起漫天雪沙，连人带手中的火炉全都扑灭，效果比水都好。  

    纹彪转头钻进雪洞里，等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拎了两把枪，一把丢给了华阳。

    「看来今天的小灶吃不成了，别愣著了！」

    「日特妈！」华阳悲愤地爆了粗口。

    原本文质彬彬只是有点话痨的少爷，彻底被何杰打磨成了一个粗胚。

    两人钻出来一看，一群苍白恶魔已经在雪原上涌了上来，有的手中提著复古的草叉，有的扛著火箭筒，割裂的如同文明混战。

    几人手下的北联合士兵也从各个地洞钻出来，涌入战壕。

    对远处的苍白恶魔开始自由射击。

    华阳几人分开，穿梭在战壕中督促士兵，翻译器的声音格外大。

    华阳一边走一边查著人数，很快眉头皱了起来，抓住一个里面带著白色编织帽子，外套护耳毛毡帽的少尉排长，「你手下人呢？怎么少了这么多？」

    后者左右看了一眼，连忙道，「应该是没出来，我去找找！」

    说完就向别的雪洞里钻去，华阳跟在后面。

    钻入一个雪洞中，一股浓烈的的伏特加味道传来，排长表情一变，一边用北联合语叽里呱啦的咒骂，一边用脚踹，满脸通红的士兵稀里糊涂的坐起身，依旧没有反应过味来。

    气得年轻少尉举起枪托劈头盖脸就砸上去，几个被打的鼻血横流的士兵这才反应过来，抱著枪冲上战壕。

    一个个雪洞钻过去，抓出来十几个士兵，基本都是喝大了的。

    看的华阳直皱眉头，虽说联合了，但实际上他们既不是北联合人，又不是军官，很少会直接统帅士兵，都是通过几个尉官调度下面的士兵。

    不是说他们不想更进一步，但时间太短了，只够折服尉官的，想要一群毛熊人听他们东煌人的话，可不是那么简单就能解决的问题。

    将所有士兵驱赶上战壕，华阳和队友碰头。

    摘下翻译器，低声用东煌语骂道，「这群毛熊，冬天雪地里也喝，就特么不怕冻死！」

    「都这德行，反正咱们这里也不是防守重点，天又要黑了。」

    华阳抬头看了看天色，原本就昏沉的天空变得更加黯淡。

    这里靠近极夜区，白天时间极短，只有寥寥四个多小时，然后就是接近二十个小时的黑夜，尤其是下雪的时候，更是伸手不见五指。

    好在积雪反光，只要有一两盏灯，就能照亮一大片战场。

    「准备去清理战场了。」

    队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华阳跟在对方后面，按照队友的提示用震动抹杀从尸体中钻出来的苍白恶魔。

    两人的能力一个是感知向，一个是操纵震动，而枪火这边也有一个操纵能量的，也是专门抹杀苍白恶魔的进化者。

    三人合作，倒也能控制这块边缘阵地。

    因为进攻的苍白恶魔数量较少，不一会就被守著阵地的众人清理干净，纹彪摸了过来，略带激动地跟两人说道，「刚刚来的命令，说支援一会就到。」

    华阳精神一震，「哪个小队？」

    纹彪摇头，「不是车上的。」

    「那还说个屁……」

    对于几人来说，只有车上的队伍才算战力，哪怕来一个人，都比枪火一个小队给力。

    「听说是基因改造战士。」纹彪补充道。

    「什么玩意？」华阳愣了一下，因为知道的多，脑子里浮现出来的东西也多，一时间不确定对方说的到底是什么。

    「一种新型进化者吧，具体我也不懂，那边也没说的太明白，说是有二十人，让咱们好好用。」

    负责感知的队友说道，「好了，没有了。」

    华阳爬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走，捡枪去。」

    因为物资运送困难，能保持食物供应已经很不容易了，枪械弹药都得取之于敌。

    看著几人走远，北联合少尉眼中白焰升腾，看向身边的两个士兵，吩咐道，「去把人都集合过来，我要说两句话。」

    「是，长官！」

    其中一个士兵转身离去，只剩下另一个背对著他。

    稍微侧了侧头，看见另一人已经走远后，从大腿上抽出匕首，直接插入另一个士兵的后心，对方只能徒劳地扭动一下身子，想要惊叫，但快速流逝的生命让他只能徒劳地张了张嘴。

    鲜血染红积雪，但没有人发现这里的异样。

    少尉大摇大摆的向战壕另一边的雪洞走去，他手下的士兵已经聚集在里面，查了查人数无误后，往里面丢了两颗手雷，然后死死抵住门口的木板。

    尖叫和怒骂在两声闷响后彻底消失，但动静已经引起了华阳等人的注意。

    「雪洞塌了？」

    纹彪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还没等华阳说什么，一个队友已经从远处冲了过来，气都没喘匀乎就焦急道，「快回去，有超过三百个苍白恶魔正在向咱们这边靠拢！全是穿军装的。」

    几人面色一变。

    他们这算上北联合的所有士兵，也不过一百多人，围剿几十个带枪的苍白恶魔勉强够用，面对三百多个，那就不知道是谁围剿谁了，积雪不是土，能挡子弹一半是看厚度，一半是看运气。

    要是几百把枪扫过来，就算死神来了也得被打成筛子。

    [风吹雪类似于硬沙土，能一定程度上偏转、迟滞子弹，但不能百分百防御]

    他们几个还好，本身就是进化者，又有防弹衣和武装风衣等多重防护，普通士兵几个扫射就得全军覆灭了。

    「怎么办？」

    纹彪看向副官华阳。

    他被何杰塞进来，就是为了看看华阳成色，所以越到关键时刻，越会征求对方意见。

    虽然已经很多次了，但华阳面对纹彪诚挚而纯粹的目光时都感觉自己是刘皇叔，强忍著吐槽欲，冷静道，「先回去汇合，大不了撤退，跟他们打游击，撑一会支援就来了。」

    几人没有意见，快速向战壕方向撤退，但华阳心里总有些惴惴不安，感觉像是漏掉了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他感觉眼睛好像是被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一抬头就看见战壕内，带著瞄准镜的枪口直勾勾的对准了他。

    浓烈的危机感让他头皮发麻，没有任何犹豫，双手猛地一张，转头就趴在了雪地上，风衣如同被鼓动的蝙蝠蝠翼覆盖全身，身上像是被冰雹狠狠砸了一样，痛的他肌肉发颤，手脚死死的往积雪中插。

    虽然疼的他想骂人，但内心闪过一抹庆幸。

    利用披风硬抗子弹是所有新兵的重点课题，里面包含的对枪械快速判断，卧倒姿势的选择等等。

    如果要面对大口径狙击步枪或者高射机枪，选择卧倒那纯纯找死。

    但普通的全威力弹可以依靠风衣的品质硬抗。

    他当新兵的时候，不管是吃饭还是训练，会有两个教官随时掏出冲锋鎗或者手枪对他进行射击，刚开始他还以为是何杰折腾他，现在终于理解了对方的苦心。

    『以后再也不叫你老狗了。』

    内置通讯忽然响起，里面先是传来一道机械音，「信息来源于三分十二秒前，武装列车车头，战场总指挥，何杰上校。」

    然后是粗犷的声音，「有一批苍白恶魔跑你那去了，我给你二十个人，不管用什么方法给我守住，要是跑过去一个，老子给你吊起来枪毙！」

    「草，何老狗，我与你不共戴天！」

    华阳心中怒骂，感觉到两只手拉著他的手臂给他拖了起来。

    有他当前排，纹彪等人自然反应过来，拽著人，边反击边撤退。

    「他妈的，这群毛熊脑子是进.屎.了吗？」

    纹彪疯狂咒骂，手中步枪疯狂输出。

    华阳将注意力转移到眼前的战场上，迅速排查，『难不成是刚刚附身了？』

    『不对，刚刚的绝对没有漏网之鱼，阿成扫描进化者水平不行，扫描这种能量生物绝对不会出问题，那就是之前附身的了？』

    华阳很快想明白了前因后果，心中发寒。

    刚来的时候他自然是防著这些北联合人的，这段时间的战斗没出过岔子，让他逐渐放松下来，没想到这时候里应外合给了他们一个狠的。

    「现在怎么办？后面的苍白恶魔快过来了。」

    队伍中的哨探急促问道。

    「先往支援方向靠拢，节省弹药。」

    大部分物资都在背囊中，身上不过是一些轻装武器，「火力手」也就一条弹链，这时候打完了，一会就哑火了。

    「那列车那边的命令怎么办？」

    纹彪问道，两人身为主副官，自然都能收到何杰的直接命令。

    华阳决断道，「听我的先撤，剩下的我有个办法！」

    ……

    就在华阳等人向援军方向汇合的时候，车头中，列车长对于何杰的指挥提出疑问。

    「为什么你的命令全都是守住，或者撤退，就没有那种复杂点的命令？」

    何杰拧著川字眉，粗大的雪茄在手指中上下摇来晃去，惊疑不定道，「你还了解战场指挥？」

    「哦，没有。」

    苏焕理直气壮。

    「那你在哪了解的？」

    「电视剧。」

    听见这话，何杰眼睛都快翻过去了，狠狠地tui了一口，「胡几把乱搞！」

    「军令这玩意不是越复杂或者越简洁越好，而是便于理解，没有歧义，最关键的是，对不同的级别要下达信息程度不同的命令。」

    何杰指了指中间乱成一团的光点，那几乎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洋洋洒洒蔓延了几十公里范围。

    「你注意到没，我要是给小八、林烬下令，一般会告诉他们当前态势，以及要做到什么程度，给曲航下令要告诉他原因，但不告诉局势，给尉官下令一般只告诉他们撤退、或者进攻，而普通士兵什么也不告诉。」

    「这不是为了维持神秘感，而是他们要发挥的作用不同。」

    「士兵知道太多对战争没什么好处，还会生出不该有的心思，他们只需要好好作战即可。」

    「曲航指挥具体战斗，所以我只告诉他原因，不需要告诉他整体局势。」

    「但是小八两人是决定性战力，同时也要负责主导局部战场，所以我要告诉他局势，避免少做，或者做过！」

    【开书的时候就很期待风雪区，但离家八年，很多感受已经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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