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惊天筹谋

玄音阁总坛，那间布满音律图谱的密室内。

副阁主玉鸣霄，轻轻抚摸着面前的两枚佛头。一枚是刚刚由五大护法带回，蕴藏着奇特波动；另一枚则是从五大护法从李临安那夺得，光泽略新。

“佛头……多少人为了它们，连命都不要了。”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梁王、齐王、晋王……还有那位隐太子……当年斗得你死我活，留下的这些玩意儿，如今，倒是轻易就到了本座手中。”

他的指尖划过佛头静谧的面容，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与嘲弄，更深处，却是一股压抑已久的野心——自从阁主萧逸尘神秘消失，他等待这个执掌大权、甚至取而代之的机会已经太久太久了。

他自信，如今自己的“天籁秘典”已修炼至第八重“万籁俱寂”，已是半步神游境界的巅峰，摸到了天象境的门槛。阁中除去那几个闭关不出的老怪物，已无人能制。只待集齐佛头，找到那传说中的绝世武功和财富秘宝，便可名正言顺登临阁主之位，甚至……问鼎天下！

侍立在一旁的翠雀花，一身翠绿衣裙，身法轻灵如燕，她主修“穿花拂柳诀”，已至“柳絮随风”状态，在江湖也是逍遥天境‘九霄’之境了。乃是玉鸣霄麾下搜集情报、执行暗杀的好手。

翠雀花忍不住问道：“阁主大人，这些年，你安排我与雪莲姐姐经营龙门客栈，到底是为了什么呢？您说的梁王、齐王……还有隐太子，与这佛头有何关联？”

玉鸣霄看了她一眼，目光似乎能穿透人心，那无形的精神压迫让翠雀花心神一凛，暗道副阁主的“惑心音”修为愈发深不可测了。

他沉默片刻，或许是新得两枚佛头心情尚可，或许是觉得有必要让心腹知晓一些秘辛，缓缓开口：“告诉你也无妨。当年玄武门之变后，太宗皇帝坐稳江山，但那些亲王，谁又没有点别样心思？”

“梁王为了称霸江湖，暗中支持其子弄了个幽冥莲宗，行事诡秘，专司暗杀、刺探，搅动风云。他们手中，早已持有一枚佛头，如今加上从李长安那里抢来的，已是双佛在握，势力必然更加膨胀。其宗主王江舵的‘幽冥噬魂大法’阴毒无比，已修至‘吸魂夺魄’，在江湖上已是半步神游巅峰境界，是个难缠的角色。”

“齐王，也就是当今圣上的某位皇叔，则以弘扬雅乐为名，授意创办了这玄音阁，看似风雅，实则网罗天下奇人异士，监听百官，渗透江湖。”

“晋王势弱，迫于形势，也为了自保，创办了黄峰寨，行事更为隐蔽，多以商贾身份掩饰，专注于财货与情报。”

“而隐太子建成的后人，不甘失败，暗中组建了骆驼刺等势力，扎根西域，伺机而动，意图光复旧业。”

“只是不知，那燕云十六骑是谁的势力，估计也是隐太子的暗子！”

“至于慈航门与灵鹫宫……”玉鸣霄冷哼一声，“慈航门向来标榜中立，实则首鼠两端，只会锦上添花，雪中送炭之事从不见她们，最爱在关键时刻出来摘桃子。她们手中也有一枚早年获得的佛头。门主祁嫣然那老婆娘的‘慈航剑典’已得‘心剑合一’之妙，估计也是半步神游巅峰境界，不容小觑。而灵鹫宫……”

他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她们超然物外，神秘莫测，极少插手世俗争斗，仿佛真是修仙炼道之辈，但其底蕴深不可测，无人敢小觑，当代宫主修为恐怕已至‘神游玄境’的传说之境了。”

“这几大门派，看似各自为政，实则背后都牵扯着当年的皇权旧怨，明里暗里，争斗了不知多少年。这七个佛头，据说便是开启隐太子遗留宝藏，还藏着绝世神功的奥秘，甚至关乎某种能动摇国本之秘钥的关键之一。”

“至于为何安排你与金雪莲经营龙门客栈，那自然是大有用处的。因为多年前，剑圣独孤白与铁无言在龙门客栈为争天下第一，大战七天七夜。那个时候，我就知道龙门客栈今后将成为往来商旅重要歇脚处。于是，安排你与雪莲两人分别接手了新、旧龙门客栈。这不，  龙门客栈将举行‘长安秘宝’鉴赏大会，届时江湖中人都会聚集在龙门客栈。你说到时候，弄一个大比武，选一个武林盟主，一统整个西域江湖。你说，到时候谁还会逼逼叨叨，说三道四？到那个时候，西域江湖势力还不是掌握在我们玄音阁手中，谁敢说个‘不’字呢！”

翠雀花听得心神震撼，没想到这江湖纷争之下，竟隐藏着如此惊天的秘辛，如此周密的谋划与安排。

原来，玉鸣霄想在龙门客栈对西域江湖势力“一网打尽”，坐上武林盟主的位置。

听到这里，她对这个副阁主产生了不由自主的敬畏与害怕：此人的谋划之深、谋划之远，着实让人震惊。

玉鸣霄将佛头轻轻放下，语气转冷：“如今，李长安身份暴露，也不知道是谁将这种消息大白于天下的。现在李临安又放出消息，他才是李建成的亲生儿子；李长安，不过是养子。现在等于将整个江湖这潭水彻底搅浑了。那李临安倒也有几分本事，竟在西昆仑大峡谷寻得两枚佛头，只可惜……运气差了点。”

接着，玉鸣霄将五大护法回报的李临安为救女伴被迫放弃一枚佛头的经过简要说了一遍。“如此一来，我玄音阁，也算是有两枚佛头在手了。不过，幽冥莲宗手上有三枚佛头了，比我们还多了一枚，真是气人！加上慈航门的一枚，只剩下一枚佛头没着落了。或许，马上就会传来消息的。”

“只是不知道，那个李临安与李长安到底是什么关系？怎么李临安找到佛头要来与李长安汇合呢？”翠雀花忍不住提醒道。

“他们有什么关系，与我们的大业又何干！我们只要集齐七个佛头，整个西域江湖，甚至中原江湖，甚至朝廷，都是我们说了算！哈哈哈哈！”一想到自己手里的两枚佛头，以及那触手可及的权力巅峰，玉鸣霄得意地大笑，声浪在密室内回荡，震得墙壁上的音律图谱微微颤动，显露出其精纯深厚的内功。

就在这时，密室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一名弟子在外禀报：“副阁主，幽冥莲宗宗主王江舵来访，此刻正在‘清音殿’相候。”

玉鸣霄笑声戛然而止，眼中精光一闪：“哦？他倒是来得快。翠雀，随我去会会这位‘老朋友’。另外，去请鹤白云长老也到清音殿。”

“鹤长老他……”翠雀花微微迟疑。

“他的伤势，经过本座以‘回春妙音’调理，加之他自身‘鹤舞九天功’的底子，已无大碍，功力也恢复了七八成，足以应对场面。”玉鸣霄淡淡道。

鹤白云乃是阁中支持萧逸尘的元老之一，此前因探查佛头线索、救李临安再次身受重伤。不想，因祸得福，将其家传武功“鹤啸九霄”练到大成，已臻至逍遥天境大逍遥的境界了。如今伤愈，正好借此机会让他见识自己的力量，若能收服自是最好。

清音殿内，檀香袅袅。

幽冥莲宗宗主王江舵负手而立，他身形高瘦，笼罩在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中，面容隐藏在阴影里，唯有一双眼睛亮得骇人，如同深渊中的鬼火，周身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阴寒气息，使得殿内温度都似乎降低了几分。

他所修的“幽冥噬魂大法”已至巅峰，堪称当世顶尖魔功。

玉鸣霄步入殿中，翠雀花紧随其后。片刻后，鹤白云也飘然而至，他须发皆白，面色红润，此前重伤的萎靡之色一扫而空，眼神开阖间精光隐现，显然伤势确已大好，功力更见精纯精进。

“江宗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玉鸣霄拱手，声音平和，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无形中将王江舵散发出的阴寒气息抵消于无形。

王江舵发出一阵沙哑低沉的笑声，如同夜枭啼鸣：“玉副阁主，不必客套。本座前来，是为一桩合作。”他目光扫过鹤白云和翠雀花，在鹤白云身上略微停留一瞬，“看来鹤长老恢复得不错。”

鹤白云微微颔首，并不言语，静立一旁，心中却对玉鸣霄竟请动自己来商谈要事，且似乎与王江舵有所往来暗自警惕。

“哦？合作？”玉鸣霄挑眉，“不知江宗主所指为何？”

“佛头。”王江舵直言不讳，“如今你我两家，我得三枚佛头，你们得两枚。慈航门有一枚，最后一枚下落不明。但据本座所知，线索指向疏勒国莫尔寺。而那个身负‘龙种’气运的李长安也在那里。剩余佛头找寻不易，与其你我相争，让旁人得了渔利，不如暂时联手。”

他顿了顿，阴冷的目光直视玉鸣霄：“你我合力，先取莫尔寺佛头，再谋慈航门那一枚。至于最后如何分配……待集齐之后，各凭本事，如何？想必玉副阁主，也不愿永远屈居‘副’位吧？”话语中，暗示意味极浓。

玉鸣霄心中一动，面上却不露声色：“江宗主消息果然灵通。联手并非不可，但细节还需斟酌。还有，据我所知，真正的‘龙种’李临安当下就在贵派手中，既然要合作，还请江宗主不要有任何隐瞒。毕竟，贵宗的‘幽冥噬魂大法’霸道无比，本座也得为门下弟子安危考虑。”他此言一出，既是试探，也是彰显自己并非可随意拿捏之辈。

王江舵嘿嘿一笑：“玉副阁主不好意思，刚刚忘了李临安这一茬。您的‘天籁秘典’亦是玄奥精深，你我若交手，千招之内恐难分胜负。你说的对，合作，贵在诚意。”

两人言语交锋，气势隐然碰撞，殿内空气仿佛凝滞。翠雀花感到呼吸微窒，鹤白云则袖袍无风自动，暗自运功抗衡这两大高手无形中散发出的压力。

片刻后，玉鸣霄缓缓道：“此事关系重大，本座需与阁中长老商议。江宗主可先在客舍歇息，明日再予答复。”

王江舵也知道不可能立刻得到答复，阴阴一笑：“好，本座静候佳音。”说罢，黑袍一拂，身形如鬼魅般飘出大殿，消失在走廊尽头。

待他离去，玉鸣霄脸色沉了下来，看向鹤白云：“鹤长老，你以为如何？”

鹤白云沉吟道：“王江舵狼子野心，与之合作，无异与虎谋皮。但……他所言也不无道理，如今佛头之争已趋白热化，单凭我玄音阁一方，确实力有未逮。需防其与别家联手。”

玉鸣霄点头：“长老所言极是。此事需从长计议……翠雀，加派人手，盯紧莫尔寺，尤其是李临安的动向，还有李长安和那座佛塔！一有异动，立刻来报！”

“是！”翠雀花领命而去。

玉鸣霄目光再次遥望疏勒国方向，仿佛穿透重重墙壁，看到了莫尔寺中的那个少年，以及那座隐藏着秘密的佛塔。

“前太子李建成之孙……嘿嘿，这江湖，越来越有趣了。待到集齐佛头，找到遗宝和神功，这玄音阁阁主之位，西域江湖乃至整个中原天下……也该换换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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