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5章 东升有筹码

"方铁。"

"东哥。"

"九江码头和城西物流园，年底前把框架搭起来。明年开春储能柜批量铺。人员你列个名单，该招的招，该调的调。"

"明白。码头这边周老板的船够用，但以后货多了得加船。我在看。"

"你定。报猴子批。"

"行。"

挂了。

方铁站在码头边上。长江上的风比白天小了，但冷。远处城里的灯亮着，码头上储能柜的指示灯一绿一黄闪着。

吴鑫在板房里点货，安徽小伙子在外面巡逻。跟安远刚起步的时候一样，但比那时候大。

他回头看了一眼江面。黑沉沉的水，看不见底。

……

临川新区，第二块地。

东升拿下来之后，围挡立了，地面平了，桩基还没打。杨淑仪在云海算账——拿地花了钱，接下来报建、设计、施工，每一步都要钱。但林向东没催，这种事急不得。

真正急的是别人。

万和置业没了，但临川不是只有陈敬之一家。本地还有个开发商，叫盛昌地产，老板姓吕，吕茂生。做临川老城区商品房起家的，手里有两三个项目在跑。吕茂生跟范德明没关系，走的是另一条线——临川规划局的一个副局长，姓温。

温副局长手里捏着临川新区第三块地的规划调整权限。那块地原本规划是商业用地，吕茂生想改成住宅。改了之后容积率能拉高，多盖两栋楼。

魏绍杰打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东升的围挡刚立起来不到一周。

"东哥，盛昌地产吕茂生想动第三块地的规划。原本是商业，他想改住宅。找了规划局温副局长。"

"改得过来吗？"

"难说。但吕茂生在临川做了八年，关系比我们深。如果他把规划改了，第三块地性质一变，东升以后拿下来成本就高了。"

"第三块地现在什么状态？"

"城投手里，还没挂。填土是我们自己掏钱填的——东升垫的。"

"谁垫的钱？"

"方铁让人填的。杨姐批的款。"

林向东想了一下。

"东升先把第三块地的意向报上去。跟城投说我们要拿，规划不变，商业加物流配套。别让吕茂生改了性质。"

"行。我找孟文斌。"

魏绍杰打了孟文斌的电话。孟文斌在城投下属子公司，但规划口那边还有人。

"孟科长，东升想拿第三块地。规划方案我们报了——物流中转加仓储配套。你那边能不能帮着把规划锁死，别让人改性质？"

孟文斌沉默了一会儿。

"魏总，规划调整不是我一个人能定的。温副局长那边——"

"温副局长那边你不用管。你帮我做一件事就行：第三块地的用地性质备案，提前走流程。只要进了系统，改就难了。"

"……我试试。"

三天后，第三块地的用地性质备案进了城投的系统。物流中转仓储配套，白纸黑字。

吕茂生那边晚了一步。等他拿着方案去找温副局长的时候，系统里已经锁了。

温副局长没明说，但话里话外透了个意思：这块地有人先走了。

吕茂生不是善茬。他没去找规划局闹，而是直接去了第三块地现场。

那天方铁在临川工地盯着桩基勘探，吴鑫在旁边看着钻机往地下打孔。一辆黑色轿车开过来，停在了地头。

下来两个人。一个胖，穿皮夹克，五十来岁，是吕茂生。后面跟着个年轻人，拎包。

方铁没迎上去。他站在钻机旁边，看着那两个人走过来。

吕茂生走到围挡边上，往里看了一眼。

"这位是？"

方铁没说话。

吴鑫在旁边开口了："东升的工地。闲人免进。"

吕茂生看了吴鑫一眼，笑了。

"东升。云海来的？"

方铁走过来一步。

"有事？"

"没事。看看。"吕茂生往里又瞅了一眼，"这块地你们填的土？"

"对。"

"花了多少？"

方铁没接。

吕茂生也不在意。他掏出烟，自己点了一根。

"方经理是吧？我姓吕，盛昌地产。这块地你们拿不拿得下来还两说。填土的钱，别打水漂了。"

方铁看着他。

"吕总，地的事是东哥定的。你跟我说话没用。"

"东哥？林向东？"

"对。"

吕茂生吐了口烟。烟被风吹散了。

"云海来的林向东。我听过。年轻人，有魄力。"他拍了拍围挡的钢管，"但临川不是云海。这块地——"

他没说完。手机响了，接了。

"嗯。行。知道了。"

挂了。他看了方铁一眼。

"方经理，改天喝杯茶。"

上了车，走了。

吴鑫走过来。

"方哥，这人谁？"

"盛昌地产的老板。想抢这块地。"

"他能抢得动？"

"看关系。"

方铁掏出手机给魏绍杰打了个电话。

"绍杰，吕茂生来工地了。看了第三块地，说别打水漂。"

"知道了。我这边在跑。孟文斌帮着锁了规划备案，但吕茂生不会就这么算了。他走的是温副局长那条线。"

"温副局长能翻吗？"

"不好说。但东升有筹码——"

"什么筹码？"

"东升拿第二块地是合规的，手续齐全，施工正常。临川新区要起来，政府需要东升这种企业带头。吕茂生改规划性质，如果闹大了，上面不一定批。"

"你盯着。我这边工地正常干。"

"行。"

云海总部，林向东接到魏绍杰电话的第二天，杨淑仪进来。

"东哥，临川第三块地的账。填土花了不少，如果拿下来建仓储物流，回本慢。但如果吕茂生把规划改成住宅，地价就上去了，东升再拿就贵。"

"拿。必须拿。"

"钱够吗？"

"临川第二块地预售之后回款能补。但现在还没卖。先让总部账上垫。"

"行。我准备资金。"

杨淑仪走了。

林向东拿起笔，在台历上临川画了一道。第三块地，不能丢。

吕茂生没再亲自来工地。但他动了别的手。

第二周，临川新区城管中队来了两个人，说东升第二块地围挡超了线，占了半米公共绿地。方铁让人量的——没超。

"量的谁？"方铁问。

带头的说了一个测量公司的名字。方铁没听过。

魏绍杰查了一下，那家测量公司是吕茂生小舅子开的。

方铁没拦城管量。量完了，没超。城管的人走了。

但第三天，临川新区环保中队来了，说工地噪音超标，早上七点之前不许开工。方铁看了一眼——钻机勘探七点之前确实没动过。

不是巧合。

魏绍杰给孟文斌打了电话。

"孟科长，环保中队卡东升工地，什么来路？"

孟文斌沉默了一会儿。

"环保中队那个中队长，姓贾。他老婆在盛昌地产的物业公司上班。"

"明白了。"

"魏总，这种事我帮不了。不是一条线。"

"知道了。谢谢。"

魏绍杰挂了电话，坐在出租屋里想了一会儿。这种小动作挡不住，但能拖。拖到第三块地挂牌，东升拿到手，吕茂生就没戏了。

他给方铁打了个电话。

"方铁，环保那边卡开工时间，忍着。别硬顶。拖到第三块地挂牌就行。"

"行。我让钻机八点开工，七点半准备。不给他们抓手。"

"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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