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吹玻璃与真空镀膜!
当李兴华的身影消失在胡同的拐角，那辆军用吉普车引擎的轰鸣声也渐渐远去后。
南锣鼓巷五十号的小院，再次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王小虎坐在石桌旁，并没有立刻起身。
他看着桌上还剩下的大半屉肉包子，又看了看李兴华刚刚坐过的位置，以及那个被喝得一滴不剩的玻璃杯，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
“唉，真是个操心的命。”
他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穿越到这个世界，他本来的目标很简单，就是带着弟弟妹妹，在这乱世中好好活下去，吃饱穿暖，过自己的小日子。
可谁能想到，事情的发展，会一步步地偏离他最初的设想。
从西山农场，到“创世纪”坦克，再到现在的“神之磨盘”。
他就像一个在幕后不断给游戏打补丁的程序员，眼看着自己笔下的这个国家，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朝着一个连他自己都无法完全预料的方向，疯狂地奔去。
无尘室、超纯材料、真空镀膜……
这些在二十一世纪都属于高精尖领域的名词，就这么被他用几张草图，扔到了这个连“原子”是什么都还没搞明白的年代。
他不知道，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但他知道，自己已经停不下来了。
当他决定拿出第一张柴油机图纸的时候，命运的齿轮，就已经开始转动。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让这艘被他亲手推了一把的巨轮，能够航行得更稳、更远一些。
“哥哥！”
屋里传来王小花软糯的呼喊声。
“怎么了？”王小虎应了一声。
“故事！你还没讲完白雪公主的故事呢！”
王小虎闻言，脸上的无奈瞬间被温柔所取代。
他笑着摇了摇头，站起身，将石桌上的东西收拾好。
“来了来了，就知道听故事。”
他走进温暖的屋子，看着两个已经洗漱完毕，乖乖躺在炕上，睁着两双亮晶晶的大眼睛等着他的弟弟妹妹，心中一片柔软。
算了。
外面的世界再怎么波澜壮阔，也终究是外面的世界。
只要这个家还在，只要弟弟妹妹还能这样无忧无虑地听他讲故事。
那他所做的一切，就是值得的。
……
与此同时。
当王小虎正在给弟弟妹妹讲述着“恶毒的王后和七个小矮人”的故事时。
那辆载着李兴华的军用吉普车，正像一道绿色的闪电，在返回西山基地的道路上疯狂疾驰。
车内，李兴华没有说话。
他只是将手死死地按在自己胸口的内衬口袋上，感受着那三张薄薄的图纸所带来的、沉甸甸的分量。
他的大脑，依旧在反复回味着老师刚才说过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词。
“你们缺的，是那个能把石头烧成液体的……‘窑’。”
这个比喻，实在是太形象，太深刻了！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王小虎他们会陷入绝望了。
因为他们一直试图用制造砖头的工艺，去烧制一块芯片。
这根本就是两个维度的东西！
而老师，他没有直接给他们一块芯片。
他给了他们建造一座晶圆厂的完整蓝图！
无尘室、超纯材料、真空镀幕……
李兴华在心里反复默念着这三个陌生的名词。
虽然他依旧不完全理解这些东西的具体原理，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三样东西背后所蕴含的、那种颠覆性的、开天辟地的力量！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荒诞的感觉。
老师刚才教给他的，好像不是什么工业技术。
而是一种“魔法”。
一种“点石成金”的、真正的“创世魔法”！
他想起了老师在讲解“真空镀膜”时，随口提到的那个比喻。
“其实这东西的原理，跟吹玻璃有点像。”
当时李兴华听得一头雾水。
吹玻璃？
那不是街边老手艺人玩的把戏吗？把烧红的玻璃液，用一根铁管吹成各种形状的瓶瓶罐罐。
这跟在真空里，用高能粒子，一个原子一个原子地去“镀膜”，有什么关系？
王小虎当时是这么解释的：
“吹玻璃，是把一坨无序的、液态的玻璃，通过人为的控制（吹气），让它变成一个有序的、固态的、拥有特定形状（瓶子）的东西。”
“而真空镀膜，也是一个道理。”
“它是把一堆无序的、气态的金属原子，通过人为的控制（电场、磁场），让它们按照我们的意愿，‘长’在基板上，变成一层有序的、固态的、拥有特定性能（导电、耐磨）的薄膜。”
“一个是在空气中，用‘气压’来塑造宏观的形态。”
“一个是在真空中，用‘场’来控制微观的结构。”
“本质上，都是一个从‘无序’到‘有序’的创造过程。”
当时，李兴华听得云里雾里，不明觉厉。
但现在，当他坐在飞驰的吉普车上，再次回想这段话时。
他只感觉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脑门！
他好像……有点明白了。
他好像触摸到了“神明”思考问题的那个维度。
在老师的眼中，无论是吹一个玻璃瓶，还是镀一层纳米薄膜，其底层的逻辑，竟然是相通的！
他能从最平凡、最常见的事物中，洞悉其背后最深刻、最本质的规律。
然后，再将这种规律，应用到一个全新的、未知的、匪夷所is所思的领域中去！
这是一种何等恐怖的、跨越维度的洞察力和联想力？！
这已经不是“聪明”或者“天才”可以形容的了。
这是“道”。
是那种“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的、至高无上的“大道”！
想通了这一点，李兴华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眼神变得无比的狂热和虔信。
他感觉自己，已经不仅仅是在为国家执行一项绝密工程了。
他是在追随一位真正的“神明”，参与一场开天辟地的“创世”伟业！
这种认知，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
“快！再快一点！”
他对着前面的驾驶员小王，发出了近乎于咆哮的指令。
他已经一秒钟都等不了了！
他要立刻回到西山！
他要立刻将这份足以改变世界的“神谕”，展现在那群还沉浸在绝望中的凡人面前！
……
西山，“神之磨盘”总指挥部，作战会议室。
时间，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小时。
会议室里，依旧灯火通明。
但气氛，却比李兴华离开时，更加压抑，更加沉闷。
近百名全国最顶尖的专家学者，就那么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讨论。
只有偶尔响起的、翻动资料的“沙沙”声，和一声声沉重的叹息。
在他们面前的桌子上，堆满了关于“氢闸流管”的各种资料和数据。
但此刻，这些曾经被他们视为珍宝的知识，却像一堆废纸，引不起他们任何的兴趣。
因为，他们所有人都很清楚。
在绝对的、无法逾越的物理鸿沟面前，任何理论，任何计算，都显得那么的苍白和可笑。
黄建功教授，这位“神之磨盘”工程的技术总负责人，此刻正双眼通红地盯着面前的一张图纸。
那是“氢闸流管”的阴极结构图。
图纸上，那比头发丝还要细上百倍的涂层，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嘲笑着他毕生的所学和骄傲。
他的旁边，钱学敏和张承志两位老友，也是一脸的灰败。
而作为“雷火”项目组的负责人，那个年轻的天才王小虎，更是像一尊失了魂的雕塑，一动不动地坐在角落里，双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
他的信心，他的骄傲，他的一切，都已经在一次次的失败和绝望中，被消磨殆尽。
聂老总坐在主位上，面沉如水。
他看着满屋子这副死气沉沉的景象，心中焦急如焚，却又不能表现出来。
他知道，他现在是这支队伍最后的精神支柱。
如果连他也垮了，那就真的全完了。
他只能等。
等那个被他寄予了全部希望的“神使”，能够再一次，创造奇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就在会议室里的气氛，即将压抑到冰点的时候。
“吱呀——！”
会议室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用一种近乎于粗暴的方式，猛地推开！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一跳，纷纷抬起头，朝着门口望去。
只见，李兴华，那个刚刚离开了一个小时的“神使”。
正站在门口，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双眼之中，燃烧着两团熊熊的、近乎于癫狂的火焰！
“回来了！我回来了！”
他喘着粗气，声音沙哑，却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我把老师的……新神谕……带回来了！”
新神谕！
当这三个字，从李兴华那因激动而颤抖的嘴唇中吐出时。
整个死寂的作战会议室，仿佛被瞬间注入了一股强大的电流！
所有人的眼睛，都在同一时刻，“唰”地一下，亮了！
原本那些枯坐在椅子上，如同行尸走肉般的专家学者们，像是听到了发令枪的运动员，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震惊、狂喜、以及不敢置信！
“小李！你……你说什么？！”
聂老总第一个反应了过来，他那魁梧的身躯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一个箭步就冲到了李兴华的面前，双手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肩膀。
“老师……老师他……又给出指示了？”
“是的！聂老总！”李兴华看着聂老总那双充满了血丝的眼睛，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嘶哑。
“老师他……又一次……为我们指明了方向！”
“图纸呢？”黄建功教授也冲了过来，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那双浑浊的老眼里，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快！快让我们看看！老师这次又赐下了什么样的天书？！”
“对！快拿出来！”
“让我们看看！”
钱学敏、张承志、还有那个刚刚还心如死灰的王小虎，全都围了上来。
会议室里，近百名专家，像是一群在沙漠中快要渴死的旅人，突然看到了绿洲，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用一种近乎于贪婪和朝圣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李兴华的胸口。
那里，揣着他们唯一的希望！
看着眼前这一张张充满了渴望的脸，李兴华心中那股压抑了一路的豪情，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没有立刻掏出图纸。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缓缓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用一种无比庄严，无比神圣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各位！”
“在拿出老师的‘新神谕’之前，我必须先告诉你们一件事。”
“我们，从一开始，就错了！”
“大错特错！”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愣住了，不解地看着李兴华。
错了？
我们哪里错了？
李兴华没有理会众人的疑惑，他继续用那洪钟大吕般的声音说道：
“我们一直以为，我们是在攻克一个叫做‘氢闸流管’的技术难关。”
“但老师告诉我，我们真正的任务，不是去造一个管子！”
“而是要，从零开始，创造一个全新的宇宙！”
轰！
这句话，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所有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创造……一个宇宙？！
所有人都被这宏大到无法想象的词汇给震得头晕目眩，面面相觑。
这是什么意思？
李主任是不是因为压力太大，精神有点不正常了？
只有王小虎，那个年轻的天才，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身体猛地一震，那双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了一丝明悟的光芒！
他好像……抓住了什么！
李兴华没有给大家太多思考的时间。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小心翼翼地，从自己最贴身的内衬口袋里，掏出了那三张被他体温捂得温热的、承载着“创世神谕”的图纸！
他走到会议室中央那张巨大的作战沙盘前，将三张图纸，缓缓地，一张一张地，铺开。
“第一，‘无尘室’建造图！”
“第二，‘超纯材料’提纯系统图！”
“第三，‘磁控溅射真空镀膜机’设计图！”
当这三个陌生的、充满了科幻色彩的名词，伴随着那三张画满了匪夷所思结构的图纸，展现在所有人面前时。
整个会议室，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动不动地围在沙盘前，眼睛瞪得溜圆，嘴巴无意识地张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缺氧般的声音。
他们看不懂。
他们完全看不懂！
图纸上的每一个字，他们都认识。
但当这些字组合在一起，变成“风淋室”、“层流罩”、“区域熔炼法”、“磁控溅-射”这些名词时，他们感觉自己就像在看一本来自外星的天书！
这……这都是些什么东西？！
这跟“氢闸流管”有半毛钱关系吗？！
短暂的死寂之后，会议室里，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充满了困惑和茫然的骚动。
“无尘室？这是什么？一个没有灰尘的房间？这怎么可能做到？”
“超纯材料？六个九的纯度？开什么玩笑！上帝来了也提炼不出来吧！”
“磁控溅射？用原子去镀膜？这……这是科幻小说里的情节吗？！”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荒诞和不解。
他们本以为，老师会给出一张更精妙的“氢闸流管”图纸，或者指出他们现有工艺中的某个错误。
可谁能想到，老师竟然直接扔给了他们三座他们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大山”！
这哪里是解决方案？
这分明是把问题，变得更复杂，更无解了啊！
刚刚才燃起的一点希望之火，似乎又要在更深的绝望面前，被无情地浇灭。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陷入新一轮的茫然和困惑时。
一个激动的、颤抖的、近乎于尖叫的声音，突然从人群中爆发出来！
“我懂了！我懂了！哈哈哈哈！我终于懂了！”
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王小虎，那个刚刚还像个活死人一样的年轻天才，此刻正指着那三张图纸，状若疯魔般地大笑着！
他一边笑，一边流泪，整个人都在剧烈地颤抖！
“天才！老师他……他简直就是个疯子！一个彻头彻尾的、超越了所有维度的疯子！”
“我们想的是怎么在沙滩上盖一座房子，而他……他直接给了我们一块可以填海造陆的大陆板块啊！”
“无尘室！超纯材料！真空镀膜！”
王小虎冲到图纸前，他的手指，因为激动，在图纸上疯狂地划动着，嘴里用一种近乎于癫狂的语速，向着周围那些依旧茫然的同事们，解释着这三样东西的伟大之处！
“你们看！‘氢闸流管’为什么造不出来？因为阴极涂层在高温下会和空气中的杂质反应，导致失效！‘无尘室’就是为了从根源上杜绝这种污染！”
“阴极材料为什么性能不稳定？因为我们用的材料纯度太低，里面的杂质就像老鼠屎，坏了一锅汤！‘超纯材料提纯系统’，就是要把这些‘老鼠屎’全都给它挑干净！”
“涂层为什么不均匀，容易脱落？因为我们的工艺太原始了！就像用刷子刷墙，怎么可能刷得平整？而‘磁控溅射’，就是用最精密的、原子级别的‘雕刻刀’，去完成这件艺术品！”
“这三样东西，就是制造‘氢-闸流管’的基石！是地基！是那个能把石头烧成琉璃的‘窑’啊！”
王小虎的解释，如同一道道划破夜空的闪电，瞬间照亮了所有人心中那片混沌的迷雾！
所有专家，在听完他这番癫狂的解释后，全都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他们的脑海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原来如此！
原来是这样！
他们终于明白了！
老师给出的，不是一个更复杂的问题。
而是一个从根本上，从第一性原理出发的，终极的、完美的、唯一的正确答案！
他们之前的想法，是多么的可笑，多么的幼稚！
想通了这一点，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的、混杂着无尽羞愧和狂热崇拜的情绪，席卷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扑通！”
黄建功教授，这位年过花甲的科学泰斗，双腿一软，第一个跪了下去！
他对着那三张图纸，对着那个未曾谋面的“老师”，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
“学生愚钝！学生……叩谢老师天恩！”
“扑通！扑通！扑通！”
紧接着，钱学敏、张承志……会议室里，所有白发苍苍的国宝级专家，全都跪了下去！
他们的脸上，老泪纵横！
他们跪的，不是图纸。
他们跪的，是那如同神明般浩瀚无垠的智慧！
他们跪的，是那个为他们这个迷茫的民族，劈开了一条通往全新世界的光明大道！
聂老总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堪称“百儒朝圣”的壮观景象，虎目含泪，心中豪情万丈！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支队伍，将不再有任何的迷茫和绝望！
他们，已经被注入了全新的、钢铁般的灵魂！
他猛地一拍桌子，发出了石破天惊的怒吼！
“传我命令！”
“以这三份‘神谕’为核心，即刻成立‘创世纪’工程最高指挥部下属，第一号特别攻关项目组！”
“项目代号——”
聂老总顿了顿，目光如炬，扫过全场。
“‘创世熔炉’！”
创世熔炉！
当这个充满了力量与史诗感的代号，从聂老总的口中吼出时。
整个作战会议室的空气，都仿佛在瞬间被点燃了！
所有跪在地上的专家们，都猛地抬起头，他们的眼中，不再有丝毫的迷茫和绝望，取而代之的，是两团熊熊燃烧的、近乎于疯狂的火焰！
他们仿佛看到了一座无形的、巨大的熔炉，正在西山之巅熊熊燃起。
而他们，以及他们毕生的所学，都将化为燃料，投入到这座熔炉之中，为这个国家，为这个民族，锻造出一柄足以开天辟地的无上神器！
“‘创世熔炉’项目，由我亲自担任总指挥！”
聂老总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黄建功、钱学敏、张承志，你们三人，担任常务副总指挥，分别负责‘无尘室’、‘超纯材料’和‘真空镀膜’三大系统的技术攻关！”
“是！”三位白发苍苍的老教授，从地上猛地站起，他们的腰杆挺得笔直，声音洪亮如钟，哪里还有半点之前的颓唐之气！
“王小虎！”聂老总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年轻的天才身上。
“到！”王小虎一个立正，眼神明亮得吓人。
“我命令你，立刻组建一支最精锐的理论攻关小组！你们的任务，就是把这三份‘神谕’，给我一个字一个字地吃透！一个标点符号都不能放过！我要你们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这三套系统的所有理论细节、所有可能遇到的问题，全都给我推演出来！”
“是！保证完成任务！”王小虎的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自信和狂热。
在见识了老师那超越维度的智慧之后，他心中那颗属于天才的骄傲，已经被彻底碾碎，重塑。
现在的他，已经从一个孤傲的探索者，蜕变成了一位最虔诚、最狂热的信徒！
“李兴华！”
“到！”李兴华也是猛地一挺胸。
“你继续担任你的‘首席联络官’！同时，兼任‘创世熔炉’项目办公室主任！我给你最高权限！人、财、物，你要什么，我给什么！全国之内，你看上了谁，一纸调令，就算是绑，也得给我绑到西山来！”
聂老总的授权，堪称霸道！
“是！”李兴华激动得满脸通红。
他知道，一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宏大、都要疯狂的全国工业“大点兵”，即将在他的手中，拉开序幕！
“好！”聂老总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环视着眼前这群已经彻底“活”了过来的国之栋梁，心中豪情万丈。
他感觉自己，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正在指挥着一场足以决定国家命运的淮海战役！
“现在，我宣布，‘创世熔炉’项目，正式启动！”
“所有人，立刻回到你们的岗位上！”
“从今天起，西山实验区，进入最高战时状态！没有白天黑夜！没有休息假日！”
“我只给你们一个目标！”
聂老总伸出三根手指。
“三个月！”
“三个月之内，我要亲眼看到，我们自己的‘无尘室’里，走出第一批‘超纯材料’，然后被送进我们自己的‘真空镀膜机’里！”
“能不能做到？！”
“能！能！能！”
回答他的，是近百名顶级专家，如同山呼海啸般的怒吼！
那声音，充满了钢铁般的意志和誓死的决心，几乎要将会议室的屋顶都给掀翻！
……
疯狂！
彻底的疯狂！
当聂老总的一声令下，整个西山实验区，就好像一头沉睡的钢铁巨兽，被瞬间唤醒，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作战会议室，在短短半个小时内，就被改造成了“创世熔炉”项目的总指挥中心。
黄建功、钱学敏、张承志三位老教授，连家都顾不上回，直接就在会议室里安了家。他们带着各自的团队，围着那三张已经被奉为“圣经”的图纸，开始了不眠不休的研讨和分解。
他们脸上的表情，时而困惑，时而争吵，时而恍然大悟，时而手舞足蹈。
那样子，在外人看来，简直就像一群走火入魔的疯子。
而他们讨论的内容，更是让每一个旁听的警卫员，都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不对！老师在这里画的这个‘涡轮分子泵’的结构，绝对不是我们现在理解的这个原理！你们看它的叶片角度和级数！这根本就不是在‘抽’气，而是在‘筛选’分子！我的天，他是想用机械的方式，直接把不同重量的气体分子给分开吗？！”
“还有这里！‘区域熔炼法’的加热线圈！为什么是变频的？而且频率变化曲线如此诡异？难道……难道他是想利用不同频率的电磁感应，在材料内部引发‘谐振’，从而在原子层面，将杂质给‘震’出来？！”
“看看这个！‘磁控溅射’的靶材设计！为什么要做成这种中空的圆柱形？而且还要让它在磁场中高速旋转？这……这简直就是把一个微型的‘太阳’装进了真空室里！他是想创造一个持续稳定的小型‘等离子体恒星’吗？！”
一句句充满了颠覆性猜想的惊呼，不断地从会议室里传出。
每当一个新的“黑科技”被从图纸中解读出来，都会引发一阵剧烈的骚动和更深层次的、近乎于绝望的震撼。
他们发现，老师给出的这三张图纸，根本就不是什么“蓝图”。
这是一本全新的、来自未来的“物理教科书”！
图纸上的每一个结构，每一个参数，背后都蕴含着他们闻所未闻的、超越了这个时代的物理规律！
他们现在要做的，不是“照图施工”。
而是要先当一回学生，去学习、去理解这本“天书”里所蕴含的“神之语”！
这种认知，让所有专家，在感到无尽震撼的同时，也爆发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于变态的学习热情！
他们就像一群发现了巨大宝藏的海盗，贪婪地、疯狂地，吸收着图纸上的每一个信息。
他们知道，他们正在见证一个新时代的诞生！
而他们，就是这个新时代的第一批，也是最幸运的开创者！
与此同时，在总指挥部大楼的另一间办公室里。
李兴华和他那刚刚成立的“项目办公室”，也同样陷入了彻底的疯狂。
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几乎从未停歇过。
“喂！是东北重工的王厂长吗？我是西山‘创世熔炉’项目办公室主任李兴华！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三天之内，把你厂里那台德国进口的顶级坐标镗床，连人带设备，给我立刻空运到四九城来！这是中央军委的最高指令！”
“接上海！给我接上海材料研究所！找他们的所长周鼎教授！告诉他，他被‘创世熔炉’项目组征用了！让他立刻放下手上所有的工作，带上他最得意的三个学生，明天早上，我要在西山基地看到他的人！”
“还有！立刻以‘001号工程指挥部’的名义，向全国所有钢铁厂、化工厂、机械厂下发紧急通知！我们需要采购一批特殊的石英、石墨、钨、钼……对！清单我马上发给你们！不管花多少钱，不管用什么代价，有多少，要多少！全部用最快的速度，运到西山来！”
一道道强硬无比的指令，从这个小小的办公室里发出，像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覆盖了整个华夏大地！
一时间，从白山黑水到东海之滨，从关中平原到江南水乡。
无数正在运转的工厂，正在进行的科研项目，都因为这一道道来自西山的“鸡毛信”，而紧急停摆。
无数的专家、教授、顶级工匠，都从自己的工作岗位上，被一纸绝密的调令，紧急征召。
一列列满载着珍贵设备和稀有材料的军用专列，一架架呼啸而起的运输机，都朝着同一个目的地——四九城西山，汇集而来！
整个国家最精华的工业力量和科技大脑，都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于战争总动员的方式，被强行凝聚、压缩，然后注入到“创世熔炉”这个刚刚诞生的项目中！
这场面，比上一次为了“神之磨盘”而进行的“全国大点兵”，还要宏大，还要疯狂！
因为所有人都隐隐感觉到。
这一次，他们要锻造的，不再是某一件具体的“国之重器”。
他们要锻造的，是整个国家工业文明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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