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1章 李兴华的第十一次远征！
夜，深了。
南锣鼓巷，五十号院。
昏黄的灯光下，王小虎正坐在小马扎上，手里拿着一小块木头和一把刻刀，专心致志地雕刻着什么。
他的动作不快，每一刀都显得很沉稳，木屑簌簌落下，一个栩栩如生的小木马，正在他手中慢慢成形。
旁边，王小牛和王小花兄妹俩，正趴在小桌子上，借着灯光，用心地描摹着哥哥给他们写的习字帖。
小牛写得很用力，一笔一划，方方正正，透着一股执拗的劲儿。
小花则有些坐不住，写一会儿，就偷偷抬眼看看哥哥手里的木马，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期待。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刻刀切削木头的轻微声响。
岁月静好，仿佛一幅能让人内心瞬间平静下来的画卷。
王小虎很享受这种感觉。
对他来说，西山那些惊天动地的工程，那些能让世界为之颤抖的“神谕”，都比不上此刻的宁静和温馨。
那里是“工作”，是身为穿越者，不得不承担的责任和因果。
而这里，才是家。
是他两世为人，最珍视的港湾。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刹车声。
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王小虎雕刻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不用精神力去探查，也知道是谁来了。
这么晚，还开着吉普车，火急火燎地赶到他这个小院来的，除了他那位“神使”学生李兴华，不会有第二个人。
“又遇到解不开的题了？”
王小虎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
他早就预料到了。
当他画出那张“逻辑门”图纸的时候，就知道，西山那群专家，必然会撞上这堵墙。
从电子管到半导体，这不是一个技术改良，这是一个维度的跨越。
如果他们真能靠自己琢磨出来，那才叫见了鬼了。
“哥哥，外面有车。”王小牛抬起头，小声说道。
“嗯，不用管，写你们的字。”王小虎头也不抬。
“是李叔叔来了吗？”王小花奶声奶气地问，她对那个每次来都给她带糖吃的叔叔，印象很好。
“可能是吧。”
话音刚落，“咚咚咚”的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敲门声很急，但又带着一种极力压抑的克制，仿佛生怕惊扰了屋里的人。
“我去开门！”王小花扔下笔，迈着小短腿就要往外跑。
“小花，回来。”王小虎叫住了她，“让你小牛哥去。”
“哦。”小花有些不情愿地撅了噘嘴。
王小牛放下笔，懂事地跑去打开了院门。
门口，站着一脸风霜，满眼血丝的李兴华。
他看到开门的是王小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大白兔奶糖。
“小牛，叔叔给你带糖了。”
王小牛没有接，只是仰着头，看着他，然后让开了身子。
李兴华有些尴尬地收回手，迈步走进了院子。
当他看到灯下那个安静雕刻的瘦小身影时，所有的焦躁、羞愧、无奈，瞬间都消失了。
他的心，像是被一只温暖的手抚过，一下子就静了下来。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在西山，那个孩子是神，是降下“神谕”的创世主，是所有人仰望的存在。
在这里，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爱护弟妹的哥哥。
可正是这种极致的反差，让李兴华对他更加敬畏。
因为他知道，这份平凡和宁静，是建立在何等伟大的智慧和力量之上的。
“老师。”
李兴华走到王小虎身后，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沙哑。
王小虎没有回头，只是用刻刀轻轻刮掉最后一丝木刺，然后将那个完美的小木马，吹了吹，递给了旁边已经望眼欲穿的王小花。
“哇！谢谢哥哥！”王小花一把抱住木马，开心地跳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王小虎才放下刻刀，拍了拍手上的木屑，缓缓站起身，转向李兴华。
“说吧。”
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又有什么东西，把你们这群全华夏最聪明的人，给难住了？”
李兴华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红到了耳根。
他感觉自己的脸颊滚烫，像是被人狠狠地抽了一巴掌。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啊。
每一次，他都带着全国顶尖专家的绝望和羞愧而来。
每一次，他都像一个考了零分，回家找家长求助的小学生。
“噗通！”
李兴华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这一次，他没有丝毫犹豫。
“老师！”
李兴华的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学生无能！”
“我们……我们辜负了您的期望！”
“我们解出了‘逻辑门’的真意，但我们……我们造不出那座通往新世界的‘桥’！”
“我们……走投无路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无尽的羞愧和绝望。
王小虎静静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李兴华，没有去扶。
他知道，不让这群天之骄子们，把骨子里的那点傲气彻底磨干净，他们就永远学不会，对未知的真正敬畏。
他缓缓走到李兴华面前，蹲下身，与他平视。
“桥？”
王小虎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谁告诉你们，需要桥了？”
李兴华猛地抬起头，满脸不解地看着他。
“老师，您的意思是……”
王小虎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摇了摇。
“你们想要的答案，我早就给你们了。”
“它就藏在你们以前抄过的‘作业’里。”
“只是你们……自己没发现而已。”
什么？
答案早就给过了？
就藏在以前的“作业”里？
李兴华彻底懵了，他跪在地上，仰着头，像一个傻掉的学生，呆呆地看着王小虎。
大脑一片空白。
以前的作业？
是指那些“神谕”图纸吗？
从“红星一号拖拉机”到“创世纪”坦克总图，从“氟橡胶”到“气体离心机”，再到“原子织机”……
哪一份图纸里，藏着那个能实现“逻辑门”的，神一样的开关？
他们已经把所有的图纸都翻烂了，每一个零件，每一个标注都研究了无数遍，根本没有啊！
“老师，您……您是说……”李兴华的声音都在发颤，“答案……真的在那些图纸里？”
“当然。”王小虎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从不做多余的设计。我给你们的每一张图，每一个数据，都是一个路标。它们共同构成了一棵完整的‘科技树’。想点亮更高级的科技，就必须先点亮它的前置科技。”
“你们现在遇到的问题，不是你们笨，而是你们跳关了。”
王小虎的话，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李兴华的心坎上。
跳关了……
原来是这样！
他们以为自己读懂了“逻辑门”，就可以直接去创造“思想”，却不知道，在这之间，还隔着无数个被他们忽略了的，基础的“前置科技”！
“可是……老师，我们到底忽略了什么？”李兴华的声音里充满了急切和懊悔，“求您给个提示！”
“提示？”王小虎笑了笑，他走到院中的水缸边，舀起一瓢水，缓缓地浇在一旁的石磨上。
水流顺着石磨的纹路，缓缓流淌。
“你们想造一个‘会思考’的东西，对吗？”王小虎问。
“是！老师！”李兴华赶紧答道。
“那你们告诉我，这个世界上，什么东西最擅长‘思考’？”
“是……是人。”李兴华犹豫了一下，回答道。
“不全对。”王小虎摇了摇头，“是‘生命’。任何一个生命，哪怕是最小的细菌，都在无时无刻地进行着比你们能想象的任何计算机都更复杂的‘运算’和‘判断’。”
“而构成生命最基础的东西是什么？”
“是……细胞？”
“对，是细胞。但比细胞更基础的呢？是蛋白质，是氨基酸，是各种各样的有机大分子。”王小虎看着李兴华，眼神变得深邃起来，“你们想用无机物去模拟生命，这个方向没错。但你们找错了模仿的对象。”
“你们不该去模仿一个完整的大脑，那太复杂了。你们应该去模仿一个最简单的‘有机分子’。”
有机分子？
李兴华更迷糊了。
这跟他们要找的那个“开关”有什么关系？
王小虎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继续说道：“你们想要的那个开关，那个能瞬间切换‘是’与‘否’状态的东西，它需要具备两个最基本的特性。”
“第一，它内部的‘结构’要能够在外来的微弱‘信号’下，发生极其微小但又确定的‘变化’。”
“第二，这种‘变化’必须是可逆的，而且速度要极快。”
“这像什么？”王小虎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就像我们体内的‘酶’。一个微小的底物分子结合上来，它的整个空间结构就会发生‘构象变化’，完成一次催化反应，然后迅速恢复原状，等待下一个底物。这就是一次最完美的‘开关’过程。”
“而要实现这种精妙的‘结构变化’，靠纯净的物质是不行的。纯净的物质，结构太稳定，太‘死’了。”
王小虎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引导性。
“你们必须学会，如何在一块纯净的‘画布’上，精确地，故意地，掺入一些‘杂质’。”
“用这些‘杂质’，去打破原本完美的结构，去创造出一些‘活性位点’。让这块‘死’的物质，‘活’过来。”
掺入杂质！
让死的物质，活过来！
李兴华的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
他想到了！
他想到了什么！
“神之磨盘！”李兴华失声惊呼！
“气体离心机的图纸上！那个磁悬浮轴承！它的核心材料，马氏体时效钢！配方里就要求，在超纯净的钢基中，精确掺入万分之几的镍、钴、钼、钛！”
“还有‘神盾’装甲！在超纯的氧化铝陶瓷中，掺入微量的稀土元素‘钇’！”
“原来……原来是这样！”
李兴华激动得浑身发抖。
“老师您……您早就通过这些材料，在教我们‘掺杂’的技术了！您在教我们，如何通过精确控制‘杂质’，来赋予材料全新的，超乎想象的性能！”
“我们……我们竟然只学会了照着配方炼钢，却完全没有理解您这背后，最深层的用意！”
“我们……我们真是蠢！蠢到家了！”
李兴gong'd悔恨得想给自己两个耳光。
“老师”的“神谕”里，根本没有一句废话！每一个看似普通的材料配方，都隐藏着通往更高维度科技的钥匙！
而他们，就像一群捧着金饭碗要饭的乞丐，坐拥宝山而不自知！
“看来你还不算太笨。”王小虎的脸上，露出一丝赞许的微笑。
“现在，你知道该去哪里找答案了吗？”
“知道了！知道了！”李兴华连连点头，激动得语无伦次，“答案，就在那些我们曾经以为已经‘毕业’了的‘旧课本’里！”
“您不是要我们造桥！”
“您是要我们，回到我们出发的地方，把我们脚下那条我们自以为已经走完的路，重新再走一遍！去捡起那些被我们遗漏的，最珍贵的‘珍珠’！”
李兴华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
那是一种顿悟之后，豁然开朗的光芒。
他明白了。
这，就是老师给他们的“终极考题”。
一道没有标准答案，需要他们自己去探索，去挖掘的考题。
老师已经把所有的线索，都埋藏在了过去。
能不能找到，就看他们这群学生，有没有那份悟性，和那份回头审视自己的勇气了。
“去吧。”
王小虎转过身，重新拿起那个小马扎，坐了下来，仿佛刚才那番点化，只是随口说了几句闲话。
“告诉他们，别再来烦我了。”
“如果连这种需要‘回头看’的题目都解不出来，那‘盘古之心’工程，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李兴华看着那个瘦小的背影，心中再无半分羞愧和无奈。
只剩下无尽的崇拜，和即将踏上全新征程的，冲天豪情！
“是！老师！”
他再次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然后，他站起身，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大步流星地冲出了院子。
他要回去！
他要立刻回去！
他要告诉所有人！
老师的第十一堂课，已经开始了！
而这一次，老师不再是把答案写在黑板上。
而是把它，藏在了他们所有人的记忆里！
西山实验区，指挥部。
当李兴华像一阵风似的冲进来时，所有人都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近百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齐刷刷地锁定了他。
“怎么样？李主任！”
“老师怎么说？”
“有答案了吗？”
急切的询问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李兴华没有说话，他走到会议室的最前方，拿起水壶，对着嘴，“咕咚咕咚”地灌下了一整壶凉水。
然后，他用手背抹了把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眼神，亮得吓人。
“老师说，”李兴华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有些颤抖，“我们都是一群……跳关的蠢货！”
蠢货？
所有人都愣住了。
“老师还说，”李兴-A'd继续道，“答案，他早就给了我们。只是我们自己，眼瞎了，没看见！”
“什么？”黄建功第一个冲了上来，抓住李兴华的胳膊，“答案在哪里？快说！”
“在过去！”李兴华一字一句地说道，“在那些我们自以为已经完全掌握，甚至还想着去‘优化’的‘旧神谕’里！”
“老师的真正用意，不是让我们去凭空创造一个开关！而是要我们学会‘掺杂’的艺术！学会在纯净的物质中，通过加入微量的‘杂质’，来赋予它‘生命’！”
掺杂！
这两个字，像钥匙一样，瞬间打开了黄建功和钱学敏脑中的一扇门！
“马氏体时效钢！”
“神盾陶瓷！”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惊呼出来！
“没错！”李兴华重重地点头，“老师早就把最核心的‘道’，融入到了那些材料配方里！可我们，只学会了炼钢烧砖的‘术’，却完全没有领悟到这背后的思想！”
“我们……我们愧对老师的教诲！”
会议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随即，爆发出了一阵阵懊悔的呻吟和自我唾骂。
“我真是个猪脑子！我怎么就没想到！”
“是啊！‘掺杂’！这才是点石成金的真正奥秘！我们竟然把它当成了一个普通的配方！”
“罪过！罪过啊！我们浪费了老师多少心血！”
所有专家，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们终于明白，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行了！现在不是忏悔的时候！”聂老总猛地一拍桌子，把众人从懊悔中惊醒，“既然知道了方向，那就立刻行动！”
“把所有，我是说所有！从‘红星一号’到‘原子织机’，所有带材料配方的图纸，全部找出来！重新研究！一个字一个字地给我抠！”
“老师的‘终极考题’已经出了！我们要是再交不出一份满意的答卷，我们这群人，就集体滚回老家种红薯去！”
“是！”
一声整齐划一的怒吼，响彻整个指挥部。
之前的迷茫和绝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破釜沉舟的决心和找到方向的狂喜！
一场史无前例的，“考古式”科研攻关，在西山实验区，全面展开！
所有的专家被分成了十几个小组，每一组负责一份“神谕”图纸。
他们不再去想什么“逻辑门”，什么“开关”，他们只有一个目标——吃透“掺杂”这门技术！
时间，在疯狂的钻研中飞速流逝。
一天……
两天……
第三天的深夜，负责研究“气体离心机”图纸的小组，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欢呼！
“找到了！”
“我们找到了！”
黄建功、钱学敏、聂老总等人，第一时间冲了过去。
只见一名年轻的博士，指着一张“磁悬浮阻尼轴承”的传感器剖面图，激动得满脸通红。
“看这里！教授们！看这里！”
那是一块只有米粒大小的，毫不起眼的部件。
在图纸上，它的标注是“霍尔效应传感器”，作用是检测转子的微小位移。
而在它的材料栏里，清清楚楚地写着一行小字：
“基材：高纯度单晶锗。掺杂物：P型杂质（硼），N型杂质（磷）。”
“P型……N型？”黄建功看着这两个陌生的名词，眉头紧锁。
“教授，我们查阅了老师留下的所有资料，包括最初那本《德国基础工业机械图解》的附录！”那名博士语速极快地解释道，“我们发现，在材料学分类中，有一类物质，叫做‘半导体’！”
“它的导电性能，介于导体和绝缘体之间！而通过‘掺杂’，可以极大地改变它的导电特性！”
“掺入P型杂质，就会形成缺少电子的‘空穴’，我们称之为‘P型半导体’！”
“掺入N型杂质，就会形成多余的自由电子，我们称之为‘N型半导体’！”
“而当P型半导体和N型半导体，结合在一起的时候……”
博士的话还没说完，黄建功的瞳孔，猛然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像被一道闪电劈中，整个人都定在了原地！
P型……N型……
结合在一起……
一个P区，一个N区，中间形成一个特殊的界面……PN结！
当施加正向电压时，电流可以顺利通过！
当施加反向电压时，电流几乎无法通过！
这……这不就是一个天然的，单向导通的“开关”吗？！
“我明白了……我全明白了……”
黄建功喃喃自语，眼泪毫无征兆地奔涌而出。
“一个PN结，就是一个‘二极管’！它能实现电流的单向流动！”
“而两个PN结，背靠背地组合在一起！形成一个P-N-P或者N-P-N结构……”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只需要在中间那层薄薄的‘基区’，施加一个极其微弱的控制电流，就能控制另外两极之间，巨大的主电流的‘通’与‘断’！”
“这就是开关！”
“这就是我们要找的那个，完美的，没有机械结构，可以瞬间切换，可以被微弱信号控制的，神一样的开关！”
“老师……老师早就把答案，藏在了这个小小的传感器里！”
“他不是在教我们造传感器！他是在教我们造这个！”
黄建功伸出颤抖的手，在草稿纸上，画下了一个由三层半导体构成的，奇异的符号。
然后，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写下了这个即将改变世界的名字。
“晶体管！”
“这，就是老师给我们上的，第十一堂创世之课！”
轰！
整个房间，所有听到这个名字的人，大脑都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晶体管！
原来，它叫晶体管！
原来，那座通往神之领域的“桥”，就藏在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地方！
所有人都疯了！
他们拥抱在一起，又笑又跳，许多白发苍苍的老专家，像孩子一样，哭得泣不成声。
这是顿悟的喜悦！
这是解开神之谜题的狂喜！
这是凡人，终于窥见天堂一角的，无上荣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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