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九章
三年前，北境一战，他身中奇毒“寒星露”，险些丧命。
那种被人算计、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他至今记忆犹新。
而现在，这种感觉又回来了。
这背后之人，究竟是谁？
他如此了解自己，甚至能预判自己的行动，难道……就藏在自己身边？
冀容白的脸色越来越冷，周身散发出一股令人胆寒的杀气。
与此同时，一道黑影从知府衙门的后墙一跃而下，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之中。
她身手敏捷，轻功卓绝，悄无声息地离开。
这人正是梨华。
她一路疾行，向城外奔去，仿佛身后有什么人在追赶。
突然，突然一道声音将她喊住。
“梨华。”
梨华猛地停下脚步，警惕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一个黑衣人站在不远处，挡住了她的去路。
梨华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她缓缓抬起自己受伤的手，语气中充满了愤怒和委屈：
“为了伺候你家大人，我这手指头，差点就废在冀容白手里！”
黑衣人面无表情，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扔了过去：
“这是给你的，双倍的价钱，就当是赔偿你的手指了。”
梨华一把接过钱袋，打开看了看，又掂了掂重量。
确认数目无误后，她这才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还差不多。算你们还算有点良心。”
她把钱袋往怀里一揣，转身就要走。
“且慢，”黑衣人忽然开口，“还有笔买卖，价钱更高，你做不做？”
梨华一听，顿时来了精神，转过身来，笑眯眯地问：
“哦？什么买卖？说来听听。”
黑衣人缓缓吐出三个字：
“安泰县。”安泰县县衙，死一般的寂静。
“公子，您先处理下伤口吧！”
刁明远刚踏进门，明川就跌跌撞撞地迎上来。
他却只是捂着额头，脚步不停。
声音嘶哑，像是被砂纸磨过：
“我没事。”
“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逞强？”
明川急得直跺脚，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那些人，根本不值得您这么拼命！您为他们做了那么多，他们倒好，把您当仇人，还打您……”
“住口！”
刁明远猛地转身，厉声呵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我是安泰县县丞，这是我的职责！”
明川嘴唇哆嗦着，还想说什么，却被刁明远那骇人的眼神给吓了回去，只是眼泪再也忍不住，扑簌簌地往下掉。
“可县太爷都跑了，您一个人……”
他声音哽咽，几乎说不下去。
刁明远脸色铁青，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明川不敢再多言，只是默默地跟在刁明远身后，看着他那摇摇欲坠的背影，心如刀绞。
突然，他眼睛一亮，像是看到了希望。
“臧夫人！”
他猛地拔高了声音，带着几分惊喜和急切，
“臧夫人，我们少爷伤着了，求您快给他看看吧！”
“明川！”
刁明远想要阻止，却已经晚了。
茅清兮已经走了过来，目光落在他额头那道狰狞的伤口上。
他身上更是狼狈不堪，到处都是灰尘和脚印，衣服上还沾着乱七八糟的东西，散发着一股难闻的味道。
刁明远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想躲开她的目光。
“一点小伤，不碍事。”
他低着头，声音低不可闻。
“这县里的大夫，都被您派出去救人了，哪还有人给您看伤？”
明川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这安泰县可怎么办？”
刁明远狠狠地瞪了明川一眼，恨不得把他这张嘴给缝上。
明川却毫不退缩，眼睛红得像兔子，死死地盯着他。
他跟着公子一路从江南到京城，亲眼看着他满怀抱负，却处处碰壁，一身才华无处施展。
如今安泰县遭了难，公子不顾一切地扛起重担，那些人却还怀疑他，甚至动手打他。
明川心里憋着一团火，越想越替公子感到不值。
茅清兮没有理会他们的争执，只是淡淡地开口：
“把手拿开。”
“臧夫人，小姐和公子不能有肢体接触……”
刁明远还想推辞，声音却越来越小。
“我是大夫，你是病人。”
茅清兮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坚定。
刁明远犹豫了一下，缓缓地松开了手。
茅清兮上前一步，仔细地查看他的伤口。
那是一道足有半指长的伤口，皮肉外翻，鲜血淋漓，应该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给划伤的。
她小心翼翼地清理伤口，敷上药，又从药箱里取出一瓶药膏递给明川。
“这是活血化瘀的，他身上要是有别的伤，也可以用。”
明川小心翼翼的接过，如获至宝，连连道谢。
“多谢臧夫人！多谢臧夫人！”
刁明远低垂着眼眸，目光却一直追随着茅清兮的身影，直到她转过身来，才慌忙移开视线，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
茅清兮收拾好药箱。
“我要去南边医馆瞧瞧。”
“不行！”
刁明远猛地站起身，几乎是脱口而出，
“那里太危险了，你不能去！”
城南病坊，那里简直就是人间地狱。
每天都有人死去，哀嚎声、哭喊声不绝于耳。
他不敢想象，茅清兮要是去了那里，会发生什么事。
茅清兮却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安泰县已经没有安全的地方了，瘟疫随时可能爆发。我必须去病坊，只有找到医治的办法，才能控制住疫情。”
安泰县的情况，比他们想象的还要糟糕。
染病的人越来越多，可愿意主动隔离的却寥寥无几。
县衙里人手严重不足，根本没办法维持秩序，更别提救治病人了。
瘟疫就像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在整个安泰县上空，随时都可能将这里变成一座死城。
她研究医书，是为了治病救人，不是为了躲在安全的地方苟且偷生。
她必须去病坊，那里有大量的病人，是她寻找治疗方法的关键。
即便是九死一生，她也必须去。
刁明远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知道茅清兮说得对，可他还是不放心。
“可我已经征调了民间的壮丁做衙役，有他们在，病坊那边应该能维持住……”
他试图说服茅清兮，也试图说服自己。
“如果真的能维持住，你脑袋上这伤口咋整的？”
茅清兮毫不留情地揭穿了他的谎言。
刁明远顿时哑口无言，脸色苍白。
是啊，如果真的控制住了，他怎么会受伤？
茅清兮看着他，目光坚定。
“我必须去。”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如果这次瘟疫真是因为水患后尸体处理不当引起的，我或许能找到医治的法子。我需要去病坊，只有在那里，我才能最快找到控制瘟疫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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