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八章
茅清兮将手指搭在梨华的脉搏上，凝神感受了片刻，开口道：“你这瘟疫，可有些时日了。之前…用过药？”
“废话，周边地区都备好了药材，难道等死不成？”梨华没好气地说着，顺手端起茅清兮刚刚煎好的一碗药，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苦涩的药汁顺着喉咙滑下，她忍不住一阵龇牙咧嘴。
茅清兮看着她，目光微微闪动：“既然如此，那你…为何还要来这儿？”
“哼，为何？”梨华冷笑一声，将空碗重重地往桌上一放，“我染病十来天，药也喝了不少，却一点起色都没有！若不是听说安泰县的病人…一个个都好了起来，我还以为…那些药方…都是骗人的鬼话！”
“十天…”
茅清兮喃喃自语，眉头微微皱起，
“十天前，药方还没出来…那时候…你在清宁？”
梨华的瞳孔猛然收缩，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几乎是本能的反应，她猛地抬手，五指成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取茅清兮的咽喉！
茅清兮早有防备，身形微微一侧，同时出手如电，一把扣住了梨华的手腕。
“你果然有问题。”茅清兮冷冷地看着她，“留在清宁不好吗？非要…去其他州县…散播瘟疫？”
梨华奋力挣扎，手腕上运起内力，与茅清兮抗衡。
茅清兮却如同铁钳一般，牢牢地钳制住她的手腕，让她动弹不得。
“说，你背后…是谁指使？”茅清兮的声音冰冷，目光如刀。
梨华并不回答，只是拼命挣扎。
突然，她张嘴朝茅清兮的面门喷出一口黑雾！
茅清兮早有提防，立刻屏住呼吸，同时衣袖一挥，一股劲风将黑雾吹散。
然而，梨华却趁着这个空档，身形一扭，如同泥鳅般滑溜，硬生生从茅清兮的钳制中挣脱出来。
她身形一晃，便向窗外掠去。
“想跑？”
茅清兮冷笑一声，正要追击，突然，一道寒光闪过。
俞霜的身影出现在窗外，手中的短刀，闪烁着冰冷的寒芒，直指梨华的要害！
梨华硬生生止住身形，向后一跃，狼狈地退回了屋内。
“你以为…你跑得了吗？”俞霜冷冷地看着她，手中的短刀微微颤动。
梨华背靠着墙壁，脸色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转过头，看着步步逼近的茅清兮，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茅清兮走到梨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缓缓开口：
“梨华，你这又是何苦？若你好好配合，我或许还能救你一命。可你偏要负隅顽抗，这下好了，我便是想救你，也无能为力了。”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
“你说你，好端端地…非要…自寻死路？”（文段1-3合并优化，文段4-10进行不同程度优化）
梨华的目光从茅清兮脸上，缓缓移向通往后院的那扇门，似乎在估量着什么。
茅清兮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轻笑一声：
“听说梨华姑娘轻功了得，身手不凡。”
梨华收回目光，挑了挑眉，没说话。
“不过……”茅清兮话锋一转，“最近可有觉得气息凝滞，经脉不畅？”
梨华猛地抬头，死死盯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你暗中使坏了？”
她飞快地思索着，
不对，从未有过交集……
“是冀容白！”梨华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茅清兮笑意盈盈，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梨华坐下。
梨华又急又气，几步跨到茅清兮面前，居高临下地瞪着她。
“早先在大人府邸，冀容白就对我用药了？那会儿他就起疑心了？”
“梨华姑娘，”茅清兮慢条斯理地开口，“你来无影去无踪，多少人盯着你都拿你没办法，不下点猛药，怎么行呢？”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欣赏着梨华脸上变幻莫测的神情。
梨华咬紧牙关，恨不得把“冀容白”三个字嚼碎了吞下去。
“我扬冀子混迹江湖这些年，居然栽在你们夫妻手里，真是……”
她气得话都说不完整，胸口剧烈起伏。
“我道是谁这么大手笔，原来是着了你们的道！”
梨华狠狠地剜了茅清兮一眼。
先前在冀容白手里折了一根手指，她已经够呕了，结果人家还给她下了药！
偏偏她还跟个傻子似的，一点都没察觉！
这些日子，她还一直以为自己是染上了瘟疫，所以身体才时好时坏，一会儿发热，一会儿心口疼。
要不然，茅清兮悄无声息地跟在她身后进了医馆，她竟毫无察觉！
“你们究竟要如何？”梨华压着嗓子，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像是困兽的低吼。
茅清兮看着她，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这话该我问你吧？你把瘟疫带出清宁城，到底想干什么？”
梨华冷哼一声，不自觉地翘起二郎腿，摆出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架势。
“我只管拿钱办事，别人的事，我可管不着。”
“是吗？”茅清兮微微挑眉，“可据我所知，你从安泰县出来之后，可是马不停蹄地去了好几个州县啊，这可不像是一个只管拿钱的人会做的事。”
梨华脸色微变，眼神闪烁了几下。
“怎么，被我说中了？”茅清兮步步紧逼。
“哼，你都知道了，何必多此一问？”梨华索性破罐子破摔，一副“你能拿我怎么样”的表情。
茅清兮看着她，眼神陡然变得锐利：
“告诉我，雇你的人是谁。”
“不知道。”梨华想也不想就回答，“那人蒙着脸，我压根就没见过他的真面目。”
“那他有什么特征？”茅清兮追问。
“特征？”梨华撇了撇嘴，“除了有钱，还是有钱。出手那叫一个阔绰，眼睛都不眨一下的。”
这算什么特征？
茅清兮知道，从梨华这里是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了。
这幕后之人，费尽心思散播瘟疫，绝不是为了钱。
尤其是在解药即将问世的时候，这么做，无异于将瘟疫推向整个浙江。
这是要把事情闹大，让朝廷不得不重视。
一旦朝廷介入，派人来彻查此事，太子在江南的所作所为必然暴露无遗。
来的人是冀国公，足以说明一切。
冀国公从不参与党争，是皇帝最信任的人。
所以，幕后之人的目的，是想借此机会扳倒太子。
太子一倒，谁会是最大的受益者？
无非是宁王和贤王。
至于七皇子和其他更小的皇子，年纪尚幼，根本没有足够的力量参与这场争斗。
宁王背后有尹家撑腰，自然是呼声最高的。
而贤王……这些年虽然低调行事，积攒了一些势力，但终究还是无法与根深蒂固的尹家相提并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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