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五章
…就你这么个宝贝孙女。”
他不动声色，观察着茅清兮的反应，却见她神色如常，没有半分波澜。
杜老眉头微皱，这丫头的反应，和他预想中大相径庭。
他清了清嗓子，换了个话题：
“你难道……就不想知道，元霄为何要置你于死地吗？”
“她已经告诉我了。”
茅清兮语气淡淡。
“二十多年前，她便觊觎青鸾阁主之位。”
杜老捋着胡须，声音低沉：
“只可惜，你娘无论是身份还是武功，都稳稳压她一头，她根本没有机会。”
“可后来，你娘离开了青鸾阁，还发誓永不回来……”
说到这，杜老语气一顿，眼神复杂地看向茅清兮。
“元霄以为觅得良机，这些年越发猖狂。如今，老阁主时日无多，她更是急不可耐，露出真面目了。”
杜老不屑地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不屑：
“真当我们这些老家伙都死绝了？由得她在青鸾阁里翻云覆雨！”
茅清兮对这些陈年旧怨并无兴趣。
她垂下眼眸，淡淡地陈述：
“既然如此，我娘当年不曾回去，我如今……也不会回去。”
她抬起头，目光直视杜老，语气坚定：
“即便要去，也只是拜访。”
“希望青鸾阁的前辈们能管束好门下之人。元霄对我动手，已不止一次。”
茅清兮顿了顿，声音冷了几分：
“我现在可是朝廷钦封的贵妇，青鸾阁的人对我动手，可是觉得闭阁太久，想活动活动筋骨了？”
“她敢！”
杜老气得吹胡子瞪眼。
茅清兮无意将元霄的杀意转嫁到杜老身上。
毕竟，杜老方才救了他们，也曾对长明有恩。
“杜老，我还有要事在身，恕不能在此久留。您的救命之恩，容后再报。”
她翻身上马，不再多言。
杜老摆了摆手，没说什么。
他的视线，却落在了一旁的长明身上。
这孩子……真是可惜了。
“我这把老骨头才不是来救你的，我是看中了长明这块璞玉。”杜老忍不住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这孩子天赋百年难遇，可惜……”
“有杜老这番盛赞，长明以后得多加努力才是。”
茅清兮微微颔首。
“师父放心，徒儿定不负所望！”
长明抱拳，目光坚定。
杜老看着长明，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他多年未曾收徒，就是因为找不到好苗子。
如今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却偏偏……
杜老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得放弃。
他目送茅清兮策马离去，心里五味杂陈。
望着那渐行渐远的背影，杜老暗自思忖：看来得给阁里那些老家伙去封信了。
青鸾阁这潭水，比他想得还要深。
明面上，青鸾阁分为多个支脉，他们这一支大多是上了年纪的老人，不问世事。
可实际上，青鸾阁内部早已暗流涌动。
老阁主当年力排众议，决定闭阁，才保青鸾阁数十年平安。
他们这一支老家伙，也因此再未踏出青鸾阁半步。
但人心难测，其他支脉的人，哪里耐得住寂寞？
刚开始，还只是偷偷摸摸，不敢声张。
但私欲这种东西，一旦开了头，便如决堤的洪水，再也无法遏制。
如今眼看老阁主大限将至，这些人更是肆无忌惮，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了。
而在这些蠢蠢欲动的人当中，又以元霄这一支势力最为庞大。
这些人，早已忘了青鸾阁的立阁之本。
他们想要的，不过是青鸾阁曾经的权势和地位。
他们做梦都想回到百年前，青鸾阁只手遮天的时代。
那时候，青鸾阁三个字，便代表着无上的权威。
朝堂之上，有从青鸾阁走出的肱骨之臣，为国出谋划策；
江湖之中，有青鸾阁培养的绝顶高手，一言九鼎，无人敢拂逆。
可他们也不想想，青鸾阁当年的覆灭，正是因为太过耀眼，功高震主。
杜老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当年的青鸾阁，就像一个庞然大物。
它的一举一动，都能影响天下局势。
各国君王表面上对青鸾阁礼敬有加，实则忌惮万分。
毕竟，谁也不希望自己的头顶上，悬着一把随时可能落下来的利剑。
于是，一场针对青鸾阁的阴谋，悄然展开。
那是一场血腥的屠杀，无数青鸾阁精英弟子惨遭毒手。
一夜之间，青鸾阁元气大伤，几乎覆灭。
是老阁主，凭借着过人的胆识和谋略，硬生生稳住了局面，保住了青鸾阁的最后一丝血脉。
但经此一役，青鸾阁也彻底衰落，再也无力干涉朝政。
后来，天下大乱，群雄逐鹿。
大晋帝国的开国皇帝，为了争夺天下，曾亲自登门拜访，恳请老阁主出山相助。
许以高官厚禄，荣华富贵。
但老阁主拒绝了。
他看透了世事沉浮，深知青鸾阁若想保全，唯有避世不出。
只有这样，才能避免重蹈覆辙。
杜老长叹一声，眼中满是无奈。
这些年来，这帮老顽固，一直谨遵老阁主的教诲，从不过问江湖之事。
可如今，元霄等人却妄图打破这来之不易的平静。
他们若是得逞，青鸾阁必将再次卷入权力的漩涡，万劫不复。
杜老不敢耽搁，必须尽快把消息传回去。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竹哨，吹响。
不多时，一只雄鹰从天而降，落在了他的肩头。
他将早已写好的信绑在鹰腿上，抚了抚鹰的羽毛，轻声道：
“去吧，务必将信送到。”
雄鹰发出一声嘹亮的啼鸣，振翅高飞。
杜老收回目光，远远地跟在茅清兮身后。
他不能让这丫头出事，至少，在老阁主见到她之前。
茅清兮将身上携带的疗伤药分给身后的几人。
几人接过药，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便默不作声地跟上。
稍作休整后，一行人便继续赶路，直奔大岭山。
眼看距离大岭山只剩最后一段路，变故突生。
一声巨响，打破了山间的宁静。
地面剧烈震动，仿佛地龙翻身。
马匹受惊，嘶鸣着人立而起。
茅清兮死死拽住缰绳，竭力安抚着胯下的骏马。
她抬眼望去，只见大岭山方向，火光冲天。
紧接着，又是一声巨响，震耳欲聋。
山谷中，不断有火球冲天而起，浓烟滚滚。
外围的树木也被殃及，燃起了熊熊大火。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令人窒息。
光是外围就如此惨烈，山谷内部，恐怕早已是人间炼狱。
茅清兮只觉心口一阵绞痛，如遭重击。
她脸色苍白，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先前被强行压制的内伤，再也控制不住，翻涌而上。
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主子！”
“夫人！”
几声惊呼，撕心裂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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