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二章
”
茅清兮依旧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她之前特意安排尹大峰暗中带了一批人。
为的就是这一刻。
务必要将这林柔柔控制住。
只有林柔柔在手，他们才有谈判的筹码，才有主动权。
“柔柔，我们走吧！”丁阳煦突然上前一步，声音急切，带着一丝颤抖。
他伸出手，似乎想要抓住林柔柔的手臂，却又在半空中停住，改为紧紧抓住她垂在身侧的衣袖。
“我们赶紧撤离，我必定寻得神医为你医治！我保证！”
林柔柔的帷帽微微转动，似乎在看着他。
“结局已定，”她的声音依旧平淡，却透着一股无法言说的疲惫，“江南的事情已成定局，走与不走，都不重要了。我们早就被困在了这里。”
“柔柔！”丁阳煦猛地提高了声音，眼中充满了焦躁和痛苦，“我们该办的事都已经搞定！我们可以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安稳度过余生，难道不好吗？你告诉我，这难道不好吗？！”
他紧紧地盯着林柔柔，仿佛要从那层层遮掩下看出她的真实想法。
林柔柔微微侧头，避开了他的目光，没有回应。
丁阳煦的肩膀颓然地垂了下来，他失神地看着林柔柔，眼神空洞，手中的刀也无力地垂落，几乎要握不住。
“臧夫人，你觉得拿下我，便能保住鹰羽卫？”
林柔柔突然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她的话语中带着一种决绝。
“我这条命，若能换来一万八千名鹰羽卫给我陪葬，倒也不亏。”
茅清兮眯起眼睛，眸中闪过一道寒光。
“林侧夫人竟如此轻生，我倒是很好奇，”她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你背后的人究竟是谁？是哪一位大人物，值得你这般卖命？”
她一步步逼近林柔柔，声音越来越冷。
“林夫人当年被华家逐出门墙，在江南这些年，华家上下无一人露面。林皇后纵然是你亲姐，却也多年未曾与你联系。我说的没错吧？”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如炬，试图从帷帽的缝隙中窥探到林柔柔的表情。
“明面上，丁指挥使听命于太子。估计太子殿下也是这般想法。但他不知道，丁指挥使竟是听命于自己的侧夫人。他更想不到，这位早年被赶出华家的姨母，才是江南真正的掌控人，对不对？”
茅清兮一口气说完，目光紧紧锁住林柔柔，等待她的反应。
帷帽遮挡了一切。
从林柔柔的沉默来看，她对茅清兮的话不置可否，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茅清兮心中的疑团越来越大。
“孙明远贪污的消息，是你故意放出来的？”她换了一个问题，语气咄咄逼人，“李知府暴露，也是你暗中操控的？还有安泰县的瘟疫……别告诉我这些都跟你无关！”
她猛地顿住，眼神锐利如刀，声音也提高了几分。
“瘟疫爆发时，林侧夫人你，可正好就在安泰县！”
“安泰县的病症并非天花。”尹大峰在一旁忍不住插嘴，满脸疑惑，“若是天花，百姓们身上定会出现红疹。”
茅清兮也有同样的疑惑。
她方才那番话不过是瞎猜，并没有真凭实据。
林柔柔的种种行为都太过反常，才让她不得不怀疑。
“让开。”
林柔柔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她没有解释的意思，说完这三个字，便不再言语，仿佛已经放弃了所有的抵抗。
她似乎完全不在意押着她的鹰羽卫，会听从茅清兮的命令。
林柔柔的目的，就是将他们全部埋葬在这里。
为此，她甘愿舍弃自己的生命。
茅清兮的眸光瞬间冷了下来，她示意押着林柔柔的鹰羽卫退后。
“既然林夫人如此不在意自己的性命，看来，也只能从你这里找答案了。”
她缓步上前，停在林柔柔面前，目光冰冷。
两个鹰羽卫仍有些迟疑。
毕竟，这林夫人似乎很重要。
如果真杀了她，今天不仅这么多鹰羽卫走不出去，恐怕茅清兮也难逃一劫。
“退后！”
茅清兮厉声喝道，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两个鹰羽卫不敢再犹豫，立刻退开几步，但手中的刀依旧架在林柔柔的脖子上。
林柔柔在帷帽下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像是解脱，又像是无奈。
茅清兮心中一动，有了数。
“丁阳煦，我有个提议。”她转头看向丁阳煦，“你我各退一步，你放了所有鹰羽卫，以及富辰。至于冀容白，我暂时不与你追究，如何？”
丁阳煦听到这话，整个人都颤抖起来，他惶恐不安地看着林柔柔，眼中充满了祈求和哀伤。
“柔柔，你好好活下去，好不好？”他的声音哽咽，带着一丝哭腔，“剩下的事，我们都不管了，我们好好活着，行不行？！”
林柔柔低垂着头，没有出声，似乎无话可说，又似乎不愿再说。
“我可以答应放了所有鹰羽卫和富辰，”丁阳煦终于开口，声音嘶哑，“但冀容白，我确实不知他在何处。”
他顿了顿，抬起头，直视茅清兮。
“大岭山爆炸之后，我的人一直守在各个出口，从未见过冀容白离开。他若没死，定还在山中。”
茅清兮的瞳孔骤然一缩，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她紧紧地盯着丁阳煦，似乎要从他的眼中看出他是否在说谎。
但丁阳煦的眼神坦荡，没有丝毫闪躲。
“你的人可搜过大岭山？”茅清兮的声音有些颤抖。
“里里外外，搜了三遍。”丁阳煦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疲惫，“没有密道，也没有暗室，什么都没有。”
茅清兮只觉得一阵晕眩，身体微微摇晃。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除了你的人，还有谁进过大岭山？”她继续问道，声音嘶哑。
丁阳煦摇了摇头。
“爆炸之后，我封锁了整个大岭山，除了我的人，没有任何人进出过。”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俞霜担忧地看向茅清兮，却不敢上前。
尹大峰持刀的手止不住颤抖，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眼眶竟然红了。
从前他们不敢想象，不愿相信。
如今，丁阳煦亲口确认，他们不得不接受现实。
俞霜终于忍不住，朝茅清兮身边走了一步，想要扶住她。
茅清兮轻轻地吐出一口气，缓缓地抬起了眼。
她死死盯着丁阳煦。
“我的人，我要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茅清兮猛地转头看向林柔柔。
“银子的去向，你一定知道。”
她走到林柔柔身边，猛地掀开她的面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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