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七章
林臧雨笑了,笑容中带着一丝玩味,一丝嘲讽,还有一丝……期待。
“看来,咱们这位陛下,是怕了。”
“圣上乃九五之尊,富有四海,怕什么?”
绮巧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怕什么?”
林臧雨轻笑一声,把玩着的念珠滑到另一只手,缓缓捻动。
“自然是怕……有朝一日,身败名裂,被钉在史书的耻辱柱上,”她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甚至挫骨扬灰,永世不得翻身!”
绮巧若有所思,她微微垂下眼帘,没有再问。
林臧雨却似乎来了兴致,她主动解释道:
“本宫若倾覆大晋,他便不再是九五之尊,而是乱臣贼子!”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绮巧恍然大悟,她抬起头,看着林臧雨,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主子,文华院一事牵连甚广,是否会波及我们的人?”
“无妨。”
林臧雨轻轻摆了摆手,似乎并不在意。
她端起茶盏,却并未饮下,只是用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
“他以为堵住天下人的嘴,便万事大吉?”
林臧雨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屑。
“这些年暗中布局,如今……是时候收割这波韭菜了。”
夜色渐浓,寒意渐起。
“笃笃笃。”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夜的宁静。
冀容白与茅清兮几乎同时睁开了眼,两人对视,皆从彼此眼中看出了凝重。
冀容白翻身下床,随意披了件外袍便去开门。
门外,富辰脸色铁青,嘴唇紧抿成一条线。
“出事了。”
富辰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他将国子监学子被屠戮的消息和盘托出。
“一个不留?”
冀容白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颤抖和难以置信。
他紧紧抓住富辰的肩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些可都是国子监的学子!他们寒窗苦读十余载,满怀抱负,一心报国,怎能……”
他的声音哽住了,再说不下去。
这时,茅清兮也走了出来,她脸色苍白,显然也听到了这个噩耗。
“怎会这样?”
她喃喃自语,眼中满是震惊和痛心。
“陛下怎能下此狠手?难道他不怕失尽天下读书人的心吗?”
富辰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
“禁军严密封锁消息,对外宣称这些学子意图行刺,欲对陛下不利,因此才被当场格杀。”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冀容白猛地一挥手,桌案上的烛台被扫落在地,发出“哐当”一声巨响,火苗瞬间熄灭。
屋内,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圣驾所在,戒备森严,亲军十二卫层层护卫,那些学子又如何能近身?”
茅清兮努力平复着情绪,她知道,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
大晋初定,根基未稳。
这些学子是大晋未来的希望,他们的死,不仅仅是生命的逝去,更是对整个国家的重创。
他们的死,定会在天下士子间掀起轩然大波。
如今朝中局势本就紧张,文华院与陈家之事尚未平息,若此事再被有心人利用,后果不堪设想。
尤其那些潜藏在暗处的前朝势力,恐怕会借机发难。
这天下,是她母亲一刀一枪打下来的,她绝不能让这来之不易的太平盛世毁于一旦。
“我必须去弄清楚真相。”
茅清兮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向冀容白。
“或许,韩长华知道些什么。”
清韵公主曾说,韩长华只是个埋首书堆的华儒,对于朝堂之事一无所知。
但茅清兮却记得,韩长华曾提及,他中探花后便入了文华院,担任七品编修,负责的正是前朝史的整理。
韩长华或许并非如清韵所说的那般无知。
更何况,若他当真清白,又怎会被关进这不见天日的诏狱?
“我与你同去。”
冀容白紧紧握住茅清兮的手,语气坚定,眼神中没有一丝犹豫。
夜幕低垂,星月无光。
两人换上不起眼的衣衫,避开耳目,悄然出了门。
诏狱,阴森可怖,寻常人等,无通行令牌,绝无可能踏入半步。
高耸的围墙,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
不过,有潘云霄相助,一切便容易许多。
为了不引人注意,两人只能选择在深夜行动。
诏狱门口,潘云霄早已等候多时。
他亲自引路,带着两人穿过一道道厚重的铁门,走过一条条阴暗潮湿的甬道。
冀容白和茅清兮都披着宽大的黑色斗篷,帽檐低垂,将面容隐在阴影之中,难以辨认。
茅清兮并非第一次来诏狱。
只是上一次,她是以阶下囚的身份被关押于此,那是一段痛苦的回忆。
再次踏入这阴森之地,她的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放眼望去,牢房内关押的,大多是面带菜色的文人学子。
他们或颓然静坐,或低声啜泣,或相互依偎,眼神中充满了绝望与无助。
“这些人,都是近些日子抓进来的。”
潘云霄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无奈和惋惜。
“诏狱已经人满为患,恐怕过不了多久,便要借用大理寺和刑部的牢房了。”
锦衣卫的行动之迅速,抓捕之广泛,由此可见一斑。
潘云霄带着他们来到韩长华所在的牢房前。
几名文华院的官员被关押在一起,他们个个形容憔悴,精神萎靡,显然都受了不少折磨。
潘云霄示意狱卒将韩长华带出。
韩长华被带了出来,他低垂着头,脚步虚浮,身上那件青色的直身,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上面沾满了暗红色的血污。
显然,在诏狱之中,即便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也难逃刑罚。
茅清兮的心,微微一沉。刑堂内,光线昏暗。
血腥气混着霉味,直往鼻子里钻,让人喘不过气。
韩长华是被拖出来的。
两条腿软塌塌地垂在地上,像断了线的木偶,随着狱卒的动作,在青石板上拖出两道污痕。
“犯人被大理寺放出来那会儿,便是如此。”潘云霄压低声音解释,像是怕惊动了什么冤魂。
茅清兮没应声,只是缓步上前。
诏狱的刑罚,她是领教过的。
潘云霄再怎么“按律”,这“律”字背后,也少不了皮肉之苦,更何况这几日诏狱人满为患,谁知道那些狱卒会不会为了立威,私下用刑?
韩长华挣扎着想要撑起身体,原本就苍白的脸上,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像是蒙上了一层死灰。
“沈大人。”茅清兮在他面前蹲下,轻声唤道。
韩长华费力地抬起头。
看清来人是冀容白和茅清兮,他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像是受惊的鸟雀,下意识地想撑起身子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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