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9章 银龙和歼灭魔机

第809章  银龙和歼灭魔机

    「好！真是罪有应得！太好了！」死疫邪龙特伦笛利弗高声咆哮起来，声音里充满了快意。

    如果不是投身圣战，又有哪个凡人能目睹深渊领主倒栽葱的画面呢？

    就算是在巨龙漫长的生命里，类似的场面也不多见。

    「他是谁？哈尔？他是谁？我的老师？」特伦笛利弗情绪高涨起来，不再像刚才那样哀怨、充满愤怒和憎恨。

    在被哈拉塞利亚斯唤醒真正的自我之前，她一直处于德斯卡瑞的控制之下，对一切都浑浑噩噩的。

    「那就是金龙领主，第五次圣战的指挥官。也是让诸多巨龙团结在一起加入这场战斗的，我等的主君。」哈拉塞利亚斯同样放松了不少，他收拢双翼，不再摆出战斗姿势，而是像只大猫那样蹲坐在地上，同时向一同执行任务的伊利尼卡等人使了个眼色。

    「除了金龙领主之外，我还有其他东西想让你看。」哈拉塞利亚斯抬起龙爪，给自己的学生指引方向。

    战场东南方的天空中，天使正与许多闪耀著金属光芒的巨龙一起与飞天恶魔们战斗。

    「金属龙？」

    「不只是金属龙，里面还有和你一样的亡灵龙，骨龙。」哈拉塞利亚斯解释道，「龙族虽死，但精神长存。那些同胞是几千年前战死在这里的，为了我们共同的圣子贾西各斯·阿卡莫纳利安德尔。」

    「如今圣子出世，选择金龙领主作为自己的导师。那些徘徊在龙墓，不愿意前往骨园的同胞，接受了他的号召，以亡者的身份加入了圣教军。除了他们之外，圣教军中也拥有诸多不甘平静的亡灵战士。金龙领主让他们披上钢甲，以更强的姿态重新活动起来。」

    「现在，你已经知道那个问题的答案了。」金龙导师的语调很平静，就像洞见了一切世事的智者，「即便是死去之物，依然可以得到救赎。死亡不只是单纯通向平静的旅程，它也可以继续波澜壮阔下去。」

    「如果你愿意，特伦笛利弗，我的孩子，你可以用现在的姿态加入我们，以金属作为填充骨架的血肉，重新在阳光下闪耀光芒。」哈拉塞利亚斯循循善诱，「或者，我会请求金龙领主给予你第二次生命，让你真的活过来，摆脱这副被德斯卡瑞亵渎的身体。」  

    「————以及，我们也可以让你获得真正的平静。」

    送一个亡灵生物前往彼世，并且获得真正平静的方法是什么？

    当然是杀死它后，再将其彻底净化。

    「我相信你的选择，我也尊重你的选择。」哈拉塞利亚斯静静蹲坐著，等著自己的弟子迈出那一步。

    她已经被德斯卡瑞的深渊之力亵渎，陷入了绝望的谷底，但这同时也意味著，无论向哪走，只要能前进，都是向上。

    完成了符印的刻画，并将圣徽放置在广场上的高芙瑞，担忧地回头看了一眼。

    在过去的几十年里，特伦笛利弗一直是圣战的标志之一，她作为一头善良的银龙，一直与坎娜布利同在，帮助它挺过了恶魔一次又一次的阴谋袭击。

    无论是从情感还是现实出发，她都不愿意看到特伦笛利弗维持死疫邪龙的模样。

    「你相信我，哈尔，我的导师。即使你亲眼目睹我变成了这个样子，你也仍然相信我。」特伦笛利弗白骨眼眶里的红光消失不见了，身上的惨绿色能量也转变成一种稍浅的蓝色，「没错————我不能让你失望，不能让我亲爱的伙伴们失望。我依然是龙，是高傲的巨龙！我会与你们并肩作战！对抗德斯卡瑞的阴谋！」

    坎娜布利的守护者回来了，这个事实让高芙瑞大为振奋，她来到特伦笛利弗面前，庄重地说：「能重新与你一起并肩作战是我的荣幸，特伦笛利弗女士。」

    「金龙领主是位慷慨的领袖，从不吝啬奖赏有功的将士。你为我的国家付出了许多，我愿意向他提出请求和建议，让你重新以银龙的姿态回到我们中来。」

    「谢谢你，女王陛下。」特伦笛利弗的脑袋脱离了她的脖子，静静漂浮在高芙瑞面前，「但巨龙是不需要施舍的。在我守护坎娜布利的时候，城中居民们的笑脸和尊重就是我收获的报酬，蒙蒂维不欠我什么。我是为了善良和公义而战。」

    「或许未来的某一天，等我获得了足够的功勋，我会亲自向金龙领主提出申请，恢复从前的模样。」变成白骨，变成邪恶的亡灵生物，并不能掩盖特伦笛利弗的龙族灵魂，她重新回到了生前所在的阵营，并努力使自己摆脱深渊的影响。

    「我注意到你们在这座广场上布置了符文和徽记，是某种仪式吗？我可以留下来守护这处仪式场地，让你们可以心无旁骛地完成任务。」特伦笛利弗迫不及待地想要帮助冒险者们完成任务。

    但面对这个要求，冒险者们都有些犹豫。一只刚刚获得自由的死疫邪龙，而且还是在世界之殇亵渎影响力最集中的地方。

    并非他们不愿相信特伦笛利弗，而是因为他们不敢赌。这项任务关乎战争的走向，每一个阵地都绝对不容有失。

    「不，特伦笛利弗，如果想要在这场战役中累积足够的功勋，这种任务就不合适。」金龙导师哈拉赛亚索说道，「金龙领主给我们的任务是布置召唤圣徽，除了你看守的广场之外，还有其他两个地方。」

    「既然德斯卡瑞让你看守这里，就意味著他很清楚这些节点的作用。我希望你能担任向导，指引这些英雄继续前进。」哈拉塞利亚斯环顾四周，由于艾维和德斯卡瑞的战斗，能出现在伊兹城内的恶魔全部都是些不容易被战斗余波报销的高级货色，此时他们正对这个废墟间的小小广场摩拳擦掌，「至于这处节点，由我来防守。」

    「就你一个人？」特伦笛利弗担忧地问。

    「金龙领主为我安排了后援，他们应该马上就到了。」哈拉塞利亚斯看了一眼地上的圣徽，自从它被放下之后，附著在上面的魔法就已经开始启动了。

    果然，附近的地面忽然震颤起来，就像由某种庞然巨物正在地下穿行。

    「小心！」特伦笛利弗拍打著翅膀升空。

    特伦笛利弗刚刚栖身的废墟被撞破一个大洞，一个体表宛如附著了灰钢盔甲的龙头撞了出来。

    在地下掘进的巨龙拥有一个相对圆润的头颅，鼻子上还竖著一个又厚又钝的圆角。

    看到这个龙脑袋，哈拉塞利亚斯便开口说道：「沃利什，你迟到了。这是怎么回事？

    世界之殇的土地不可能比你的盔甲更硬。」

    宛如套著一层桶型板甲的巨龙发出一声咕哝，将头缩回了洞口，接著又探出一双巨爪，用蛮力硬生生掘开一个可供后方身体通行的大洞。

    被金龙导师称为沃利什的巨龙拥有在巨龙中也不常见的粗犷体型，四肢钝厚结实，就像四根立在地上的钢柱，浑身上下都布满坚固的鳞甲，厚度远超巨龙的平均水平，这些鳞甲同样出现在他背后的双翅上，让它们看起来更像是一面可以开合的重型盾牌，而不是能够为巨龙提供升力的翅膀。

    「精金龙！」特伦笛利弗叫道，「我不知道这附近还栖息著这样的————同族。」

    「别和我套近乎————」沃利什从鼻孔里喷出一些碎石和灰尘，「地底下都是恶魔，我不知道他们是在埋伏，还是等著迎接失败。那些家伙很烦人，我不得不弄塌一些隧道才甩掉他们，然后赶过来。」

    精金龙是格拉利昂的天金龙之一。天金龙天生的魔力能让他们像磁铁一样将特定的金属吸附在表皮上，精金龙就是以厚重的精金鳞甲闻名。

    不像其他更普遍的龙，精金龙更愿意在地下穿行，栖息在矿洞或是深坑里。随著年岁的增长，体表厚重的精金甲壳可能会让他们丧失飞行能力，但绝大多数精金龙都能凭借巨大的力量完成起飞。

    有些为了维持灵活的飞行能力，还会特意撞击山崖或者摩擦山体来剥落厚重的鳞片。

    但看沃利什的样子，显然没有这种习惯。

    他是被戏剧吸引到眷泽城的，很难想像一头巨龙会乐意欣赏短生种的艺术，然而事实却是如此。

    他在地下穿行时弄出的动静一度惊动了守护位面矿场的灰烬龙费勒斯，但搞清楚对方的来意后，费勒斯便找到过去自己另外的三分之一—曦天使梅菲斯特，使沃利什签订了一份为金龙领主效力的合约。

    他的第一个任务就是从地下支援潜入伊兹城的冒险小队。

    「你说地下都是恶魔？」哈拉塞利亚斯挠了挠下巴，「圣教军确实很少关注地下，金龙领主会知晓这个情报的。」

    「现在，我已经得到支援了。请带著这些英雄们出发吧，我们没有太多时间。」哈拉塞利亚斯略显担忧地抬头看了一眼战场，战线已经呈现出焦灼的态势了，金龙领主依旧在玩弄德斯卡瑞，不停向他喷出一团又一团火焰，但却只是烧焦对手体表的触肢，或是炸断一两节腿脚。

    「跟我来，英雄们。」特伦笛利弗没有犹豫，立刻化身为人形态，走在最前面带路，「我很清楚德斯卡瑞都在剩下两个节点安排了哪些看守。」

    「其中一个是他的高阶祭司之一，蛛化卓尔精灵安妮莫拉。」特伦笛利弗说道，「那个恶心的精灵相信能被德斯卡瑞的蝗虫吞噬是一种荣耀，甚至将自己的身体当做孵化幼虫的产床。据说世界之殇打开之后，她就一直待在德斯卡瑞的尖嚎裂谷里。现在连她也被德斯卡瑞安置在伊兹城，可见圣教军确实已经将恶魔们逼入了绝境。」

    「另一个呢？」伊利尼卡看著面前似曾相识的银龙女士，有些出神地问。

    在不久之前，这位银龙女士曾在坎娜布利施法治愈她胸前的伤口，但现在却变成了形容枯槁的不死生物。

    命运，有时真的难以捉摸。

    银龙依次确认了冒险者们脸上的表情，才缓缓说道：「是歼灭魔机。」

    这个答案引发了一阵惊呼。

    但伊利尼卡却不明所以，她还没听说过什么是歼灭魔机：「呃————不管这个歼灭魔机到底是什么东西，我们都会把它送回深渊的！相信我。」

    「歼灭魔机是深渊的战争机器，由只产自深渊的腐化金属锻造而成，它们通常被制造为巨大的金属巨人，邪恶的腐化之力能够驱使四周的恶魔做出难以想像的残暴行径。」高芙瑞解释道，「这些战争机器是深渊入侵的先锋，世界之殇的范围内曾被部署了三台，不过都被艾维带领圣教军消灭了。」

    「听起来不难对付。」伊利尼卡点头评价道。

    「我们需要特别小心。」高芙瑞摇了摇头，「这些深渊构造物与艾维的钢铁军团不相上下，只是产出太少才被我们设法一一摧毁。」

    伊利尼卡有些奇怪：「如果这东西这么厉害，那干嘛恶魔不多造点？」

    「因为驱动歼灭魔机的能源难以取得。」银龙女士解释道，「它们的力量源于那些在对抗深渊战争中陨落的善良异界灵魂，天使的灵魂。」

    「恶魔们制造的引擎以天使们灵魂中的虔诚和美德为燃料，通过腐化和折磨将其转化为充满怒火的邪恶能量。」

    「天使会被束缚在歼灭魔机的熔炉内，永远维持著不死不活的姿态，供给能量使恶魔们得以残杀他的同胞。」

    「对于恶魔们来说，每台歼灭魔机都是对天堂取得胜利的象征。」说话间，特伦笛利弗停下了脚步，伸手指向前方，「我们到了。」

    站在废墟之间的是一尊高约四十尺的金属巨人，狰狞的尖叫和刑具装配在它的四条肢体末端，沸腾的火焰从胸口的熔炉升起，冒出滚滚浓烟。

    歼灭魔机的背后还有一双如同塔楼般的巨大刀刃，这表明它甚至还拥有飞行的能力。

    无怪恶魔们会把它当做胜利的象征，因为仅凭目视，就能感受到它的亵渎与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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