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5章 世界之殇编年史，第一课

第825章  世界之殇编年史，第一课

    每当那淡红色的弑王星出现在格拉利昂的天空，所有见到它的人都会被提醒第五次圣战究竟是如何结束的。

    如同阳光冲破乌云，一百多年来，始终与深渊和恶魔脱不了关系的萨阔力终于摆脱了深渊的阴霾，转而迎接了繁荣的新生。

    在圣教军指挥官艾维·杜姆登天升神后，他留在凡间的两位伴侣，则领受他的指示，帮助处理圣教军的善后工作。

    正义之星·伊利尼卡，这位因世界之殇缔造者的实验而获得神话之力的不屈女子，用来自极乐境的繁荣魔法，恢复了萨阔力那饱受磨难的土地。

    飞在空中的灵使花园最终落在地面，落在现世龙神的水晶龙体之下，成为了一座新城市的基础。

    苍翠绿树和可爱繁花几乎只用了一个呼吸的时间，就彻底掩盖了萨阔力的伤痕，将支离破碎的土地用植物根须串联起来。

    解甲归田的圣教军们，选择在曾经世界之殇的中心建立起另外一座城市。

    而这个决定得到了那些异世界法师们的大力支持。

    这些尚未走出校园，结束学业的学生，终于有了任意挥洒创意的机会，而不是服务于那些傻大黑粗的军事建筑。

    除了在修建城市过程中必要的食宿之外，这些斯翠海文学子几乎没要报酬。

    同样负责研学活动的教授们，将这个承建城市的项目，当成了一次大型院际合作项目。

    在斯翠海文学子们那天马行空创意下，矗立在现世龙神脚下的城市彰显了与格拉利昂大陆上一切都完全不同的异域风情。

    整座城市几乎没有什么棱角，螺线和拱形是构成整座城市的基础，纷繁的色彩点缀城市各处，让城市里的一切都看起来具有蓬勃的生命力。

    圣战女王·高芙瑞，则带著那些热情尚未冷却的圣教军战士，在整个萨阔力范围内持续清缴信奉恶魔的邪教。

    深渊号称无底，死去的恶魔领主并不会让它伤筋动骨，经过短暂的混乱之后，立刻就有新的恶魔领主试图接收巴弗灭和德斯卡瑞留在格拉利昂的邪教。  

    而打击邪恶，就是圣战女王义不容辞的责任。

    当两位女士的任务终于完成，新的城市也建成投入使用后，立刻就有数量庞大的龙群前来道贺。

    在那些加入圣教军的金属巨龙的宣扬下，无数生活在格拉利昂各地的巨龙都听说了这位现世龙神的传奇。

    他们渴望皈依新信仰，渴望能和那些曾参与第五次圣战的巨龙一样，在格拉利昂外的弑王星生活，在现世龙神的神域里建立新家园。

    不过这些巨龙的期盼终究只能落空。道贺与宣誓并不能让两位女士带著他们一起升天，成为站在现世龙神身侧的不朽者。

    于是他们便在萨阔力高原，曾经的世界之殇，现在人们口中的龙畔之地定居下来。

    巨龙们仿照人类的城市，在现世龙神水晶龙体的另一侧，建立了一座规模更大，充满了无数龙穴的城市。

    这也是自从格拉利昂有史以来，第一座完全由巨龙建设，居民也全是巨龙的城市。

    不过聪明又懒惰的巨龙们，很快发现他们不是合格的城市职能承担者。

    维护一座城市的秩序需要方方面面的打理，就连清扫下水道这种小事，也需要有专门的人来做。

    否则巨龙和他们追随者产生的垃圾，很快便会污染在地下暗河中筑巢的青铜龙的生活环境。

    于是巨龙们开始从荒野里寻找自己的仆从，相当传统的那种——也就是狗头人。

    作为狗头人血脉中自傲的来源，萨阔力周边的狗头人部落几乎是上赶著向巨龙们献上了忠诚，负责承担城市的基础职能运作。

    包括维护道路、修整供巨龙们降落的空地、清运垃圾以及运送酒类和食物。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帮助巨龙们开采矿洞的金属和宝石。

    仿照人类的城市，巨龙们在自己的城市里设立了议会，由每个生活在圣城里的龙族族长担任元老，负责调节可能出现的矛盾，与格拉利昂的其他社会和族裔进行贸易，以及接洽那些来自其他世界的访客。

    是的，世界之殇没有消失，而是换了一种存在形式。

    漂浮在现世龙神水晶龙体角冠之间的多彩光雾，就是世界之殇的一个投影。

    每个月，世界之殇就会将一条能通往其他位面的通道投射到巨龙之城和圣教军之城中间，届时大量好奇的异界生物会通过它访问物质位面，和这里的居民进行交流。

    通道会维持一个月之久，然后便会转换为通向另一个位面，无论是世界外层的天堂和地狱，还是世界内侧的元素位面，都有机会方便地与主物质位面完成交流。

    而巨龙和圣教军，也能在这个过程中获得许多物质位面不常见的珍稀宝物。

    因此很快，就在两个城市之间，在现世龙神的注视下，形成了一个位面集市。

    来自各个位面的商人在这里售卖自己的货物，几乎可以在这里找到任何东西，甚至包括太阳兰灵药这种产量极其有限，而且配方仅有一人得知的宝物。

    那些有组织的商人并不满足于每次持续一月的定向通道，譬如来自地狱的大魔鬼玛门，就设法和现世龙神签订契约，为自己手下的商队开通了另外一条专门的贸易通道。这位地狱大公是军火贩子，经他之手的，往往都是大宗的军火交易。

    除了位面集市之外，巨龙们很快又发现了城市生活的另外一个好处。

    巨龙们通常都很有领地意识，更愿意生活在广阔的天地中。因此适龄的巨龙往往并不容易碰面，因此繁衍一直算是个不大不小的问题，不过相比于巨龙漫长的寿命来说，这些都无伤大雅。

    现在巨龙们在城市中生活，适龄巨龙的碰面就变得十分频繁了。

    只是在建设巨龙之城的过程中，母龙产下龙蛋的数量，就已经超过过去十年间的总和。

    而且对于养育幼龙来说，城市生活也有意想不到的好处。

    「即便是最有责任心的巨龙夫妇们，也不再忙于捕猎和照顾幼崽。他们选择把正在高速成长的幼龙统一丢到我这里来，接受现世龙神唯一大祭司的教导。」

    以书卷龙形态卧在高台上的说书人微微地下了脑袋，让眼睛顺著鼻梁向下滑了一点，露出一双亮闪闪犹如银镜的眼睛，从书本后打量下方的学生。

    那些颜色各异的小龙们东倒西歪，尽力维持坐姿，但还是有几个不争气地喷出了鼻涕泡。

    「咳咳————」白发苍苍的书卷龙清了清嗓子，用出奋斗在教职一线的老师们的提神绝招，「既然你们都知道现世龙神是巨龙之城和圣教军之城共同信仰的神祇，那我就来考考你们，咱们这位神的神职都有哪些？」

    听到坐在台上的老师提问，台下的小龙们立刻强打精神，正襟危坐地避免被点起来回答问题。

    书卷龙镜子似的眼睛在小龙们中间扫来扫去，弄得所有龙都大气不敢喘一声。

    可就在这压抑的环境里，偏偏有人不按规矩出牌，用力举起了自己短小的爪子，或许是发现爪子还没有头顶的角更高，小龙又紧接著换成了竖起一支翅膀。

    说书人满意地点了点头，示意举著翅膀的小龙来回答问题。

    「太阳！」那是一条金龙，刚学会说话的他几乎是吼出来的，但雏龙的吼声实在没有多少威慑力，更不要说听他怒吼的还是一头在成为巨龙前就已经活了一万多年的精灵了。

    「我爸爸告诉我，杜姆大人是所有金龙的偶像，是我们的榜样，是我们的领主和国王！而且他是代表太阳的金龙！」小金龙回答完问题，翘著鼻子在教室里扫视一圈，似乎这一刻，就连现世龙神本人的目光也凝聚在了他身上。

    这幅姿态无疑激发了巨龙们深埋在骨子里的骄傲。

    「死亡。」另一头小龙操著阴沉的口音回答，他的皮肤和鳞片都相当斑驳，似乎每时每刻都在不断新生和凋亡，就像一支沾满了烛泪的烛台。他是一头复生龙，最像不死生物的活物。

    即便是在龙群中，复生龙也堪称异类，更不要说这里只有他自己属于这个族群了。

    但这并不意味著他没有盟友，另一只藏在角落阴影里的小龙用回答打断了金属龙们的瞪视：「阴影。杜姆大人是阴影之王，他甚至还在影界留下了另外一个城市，由他本人的影子统治。某些时候，阴影比光明更能接近真相。」

    「魔法。」当提问与回答变成了彰显自身的工具，那便不再有人甘于落后，一头皮肤呈现浅蓝色的雌性蓝龙雏龙给出了另外的答案，「杜姆大人用出乎意料的魔法弥合了世界之殇，并将其转换为一件神器。更重要的是，他本人甚至就是一座魔法学校的教授。」

    卧在讲台上的书卷龙点了点头，肯定了这个答案，然后便激起了更加广泛的讨论。

    「旅行！」这是一头黄铜龙幼崽的回答，「杜姆大人特别擅长位面魔法，他甚至还带著巨龙和圣教军在元素位面挖掘宝藏呢！」

    「战争。」红龙幼崽裂开了嘴，露出满口尖牙，挑衅地看著教室里的金属龙幼崽，「杜姆大人率领钢铁军团，完成了圣教军一个世纪以来都没能做到的伟业。」

    教室里的争吵开始有失控的迹象，说书人伸出修长的龙爪推了推眼镜，默默给教室里的桌椅板凳都施加了保护咒语。

    相比于皮实且精力旺盛的龙族幼崽，教室里的桌椅板凳才是更容易受到伤害的东西。

    对比幼龙教室刚刚开设的时候，说书人已经很少试图阻止幼龙们之间的战斗了。

    这些不同颜色，不同种群的幼龙们展现出了惊人的社会性。拉帮结派成为常态，最开始是以色彩龙和金属龙区分阵营，但很快他们便发现老一套的分类根本不适合他们。

    金龙和银龙不太能忍受无法在小团里发言的感觉，而黄铜龙喋喋不休的舌头往往挤占了多数发言空间，并且金龙之间也不太能够忍受居于同类之下的感觉。

    至于色彩龙，争强好胜本来就是他们的本性，即便年幼，也从来不会屈服于什么权威，更别说是来自于体型差距不大的其他龙族幼崽了。

    于是内部争斗几乎同时在色彩龙和金属龙之间爆发，让整个幼龙教室陷入了军阀混战的局面，而最初教室的天花板，就是在某次规模较大的「争论」中消失的。

    自那之后，说书人就把教室从智者之巅图书馆搬到了巨龙之城的某个广场上，以便这些幼龙的家长能随时收拾他们搞出的烂摊子。

    智者之巅图书馆是说书人如今工作的地方，由现世龙神艾维·杜姆在自己的神域中完成，直接送到水晶龙体龙爪上的图书馆，是一座堪称奇迹的图书馆，存放了数量不知凡几的典籍和孤本。

    为了不让幼龙们之间的矛盾变成亵渎，说书人这才把幼龙教室搬到了山下。

    但看著如今教室里的局面，说不好又要麻烦狗头人市政厅的施工队了。

    就在局面即将失控的时候，一只白龙幼崽振翅飞了起来，用尽力气大声喊道：「冰霜！

    「」

    经过短暂的安静后，幼龙们立刻哄笑起来。不管在哪个龙族群体里，白龙都是受到歧视的那一个，因为白龙中很少有智力正常的巨龙，多数都表现得和无脑的龙兽类似。

    而这只在幼龙教室里的白龙幼崽虽然不是弱智，但却给自己起了一个霸气十足的外号，而且成天在教室里宣称自己的力量。

    久而久之，也就成了同学们的笑话。

    「霜寒之翼翅膀不大，声音倒是很足。」

    「或许他可以利用这大嗓门引发雪崩，来压死敌人呢。」

    幼龙们嘎嘎笑了起来，教室里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白龙幼崽并不觉得自己受到了嘲讽，反而很享受这种氛围，快乐的在空中盘旋了几圈。

    见到幼龙的注意力从争吵上转移，说书人立刻见缝插针地传递历史知识，同时也算是宗教知识：「是的，杜姆大人的神职确实包含冰霜。他杀死了冰霜与骸骨的恶魔领主希斯诃德，并用他的尸骨和憎恨铸造了一柄名为【凛风终途】的神器，它不但在萨阔力高原上留下了那通天的白树，也曾被杜姆大人用作封印巴弗灭的钉子。」

    「如果能得到那柄符文剑的祝福，说不定你日后真的能成为威震四方的霜寒之翼。」说书人在白龙幼崽的心里埋下了一颗种子。

    「好了，让我们把书翻到————」说书人的课程被一阵细碎的可笑响动打断了。

    幼龙们举著脑袋朝教室外，或者说，广场外看去。

    一头有著淡紫色鳞片和蜻蜓翅膀的成年龙正站在葡萄藤下，伸出分叉的长舌头够葡萄吃。

    听到教室里传来的动静，紫色的龙转过脑袋，快乐地摇了摇尾巴：「每月一次的巧克力瀑布就要开始了！有谁想和爱乌一起来一场派对？」

    「爱乌，你应该知道自己也是教室的一员吧？」说书人无奈地叹了口气。

    「当然！」爱乌积极地回答，「所以我才来邀请我的同学们啊！」

    「幼龙教室的目的在于知识的传承，在于让你们理解这个世界，理解杜姆大人是如何让不同的哲学和力量和谐共存的，而不是————」说书人的话还没说完，神话狂欢龙爱乌就带著自己的小伙伴跑光了。

    作为伊利尼卡的神话伙伴，她能在任何时刻打开通向极乐境的传送门，然后在通过极乐境中转，抵达自己的目的地。

    虽然是一副成年巨龙的模样，但爱乌今年才刚刚7岁，正是幼龙教室的适龄儿童。

    所以伊利尼卡毫无负担地把她扔给了说书人。

    只不过就连说书人，也无法捉摸这头小龙的下一步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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