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1章 艾玛拉·谭吉

第831章  艾玛拉·谭吉

    瑟雷尼亚盟会的高阶议员艾玛拉·谭吉，是个身穿白绿色长袍，手持树形权杖的女性精灵。

    虽然尽力表现得自然大方，但艾维还是敏锐地发现了她身上几处不和谐的地方。

    艾玛拉的衣角沾著血渍，长袍的垫肩也有细微的破损。

    结合瑟雷尼亚盟会不久前的全体动员，说不定这里刚刚发生了一场政变。

    只不过艾维拿不准眼前的女人是发起者，还是政变的目标。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艾玛拉·谭吉是最后的受益者。

    「欢迎，克蜜娜。」艾玛拉在公会露天的花园里接见了二人。

    这里虽然是个开放空间，但交叠掩映的植物和萦绕在空间里的自然魔法，却表明了场地的私人属性。

    「这位是————」艾玛拉看向艾维。

    「艾维·杜姆，算是一我的上司吧。」克蜜娜介绍道，「我很高兴你看起来一点没变，艾玛拉。拉尼卡这是怎么了，气氛似乎很紧张啊。」

    「距离我们的上一次见面，已经过去了十几年，这段时间足以让树苗长成巨树，也足以让拉尼卡的情况发生改变。」艾玛拉脸上挂著温和的笑容，似乎并不为拉尼卡正面临的问题而感到忧心，「只要拉尼卡的十大公会团结起来，我们一定能够战胜当前的混乱局面。」

    十几年？艾维就知道克蜜娜也不是一个简单角色。

    「啊，这么说，拉尼卡人终于决定再次使用十会盟调节公会间的冲突了？」克蜜娜回头看了艾维一眼，如果拉尼卡重新找回秩序，斯翠海文在这里招生的可能性就大大提高了。

    「你的消息有点过时了，克蜜娜。」艾玛拉叹了一口气，「十会盟在几年前就已经重新出现了，拉尼卡的地脉之力让十会盟的魔法集中在了你的一个同胞身上，让他成为了现世干会盟，他的言辞在拉尼卡就是无可置疑的法律。只不过，鹏洛客都很难长时间停留在一个地方，所以我们的现世十会盟总是在拉尼卡需要他的时候不见人影。」

    「如今拉尼卡人决定举行一次烽会，重新确定现世干会盟的人选，以面对可能到来的危机。」

    拉尼卡的十会盟是一份具备强大力量的魔法契约，确保十个公会不会把整个拉尼卡毁灭殆尽。但它的力量在持续了一万年后消失不见了，重新出现时居然汇聚到了一位鹏洛客身上，让他变成了拉尼卡法律的活化身。  

    活著的法律，听起来就不靠谱。

    「刚刚我们在门口碰见的伊捷人和拉铎斯人，就是来谈合作的吗？」克蜜娜看似无心的问道，「他们和瑟雷尼亚人可不太对付啊。」

    「差不多吧。」艾玛拉挥了挥手，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聊，「说说你们的来意吧，克蜜娜。总不能是来找我叙旧吧？」

    「我们来自斯翠海文，艾玛拉女士。」艾维上前一步，「一座位于拉尼卡这个时空之外的魔法大学，我们正在开设跨时空教室，寻找多重宇宙中最出色的学生。克蜜娜是我的副手，负责引领来自不同时空的学生入门。」

    面对「魔法大学」、「跨时空」、「多重宇宙」等等复杂的专业术语，艾玛拉并未露出震惊的神色，反而第一时间冲著克蜜娜点头微笑：「原来这就是发生在你身上的变化，你不再是个无属者了，克蜜娜，你找到了自己的太瑟雷尼亚。」

    「太瑟雷尼亚是盟会的哲学象征，象征著集体和平与繁衍生息，也是将所有盟会成员连接在一起的集体理想。」克蜜娜凑近艾维，轻声解释道，「艾玛拉说得对，太瑟雷尼亚确实可以类比斯翠海文的办学理念。」

    「正是如此。」艾玛拉漫步到一株高耸的树边，伸手抚上了它的枝条，绿色的法术力幻化成花瓣和叶片的形状，很快便让巨树发出新芽，开花结果。

    艾玛拉从不停歇的清泉边拿起一个木盘，在泉水里濯洗两遍，用来盛放那些硕大饱满的果实。

    「我只是瑟雷尼亚盟会的高阶议员，并非公会长，无权代表整个拉尼卡与你们合作，而且拉尼卡如今正面临著紧急事态，恐怕每一家公会都没有余力处理这些事务。但我相信，一切都会在十会盟烽会召开之后好起来的。」艾玛拉将装有饱满果实的木盘朝两人递了递，「烽会召开在即，请原谅我无法随时为你们两位教授提供帮助。但请你们相信，瑟雷尼亚盟会会认真对待每一个朋友，在关于十会盟的讨论结束之前，两位教授可以在维图加基享受高阶成员的待遇，我会派出专门的向导来带领两位游览如今的拉尼卡。」

    「不必劳烦。」艾维伸手从木盘里拿起了一枚果实，它的果皮是带著奶白的淡绿色，一股令人放松的馨香从果子里散发出来，艾维咬了一口，味道清甜淡雅，让人印象很深刻。

    「能提供住处已经很慷慨了，我们更愿意按照自己的节奏拜访这座城市。当然，如果瑟雷尼亚盟会能提供一些货币兑换的服务就更好了。」艾维唤出毁灭魔典，将许多枚纯净的宝石放在了艾玛拉手里的木盘上。

    「虽然瑟雷尼亚盟会不像欧佐夫集团那样承担拉尼卡的银行业，但为朋友兑换钱币当然做得到。」

    艾维在秘法视力中看到，艾玛拉用花园中的植物传递了自己的需求，看来在维图加基，所有植物都共享著一条主要根系。

    几个呼吸的功夫，花园的拱门下就多了两名谦和的女仆，一人从艾玛拉手里接过木盘，一人引领艾维和克蜜娜前往瑟雷尼亚提供的住所。

    走在维图加基环绕城市之树修建的环形步道上，艾维和克蜜娜继续聊著拉尼卡这座公会之城。

    「负责立法的俄佐立参议院，集体自然主义者瑟雷尼亚盟会，逆城市化先锋古鲁部族，情报客底密尔会堂，还有之前见过的伊捷联盟和拉铎斯教派，以及艾玛拉刚刚提到的欧佐夫集团，我还剩下三个没听说的公会，它们都是谁？又在拉尼卡承担了什么样的职责？」艾维问道。

    「剩下的三个分别是析米克联合、葛加理群落和波洛斯教团，不过我还是先从你刚刚见过的讲起比较好。」克蜜娜举起自己那形似飞禽栖枝的法杖，一只体型不小的猫头鹰无声地从树梢滑下，站在了上面，歪著脑袋打量艾维，「伊捷联盟是由一群疯狂的法师和科学家组成的，他们的研究风格一向是不断充能直到某些东西发生爆炸，然后再观察实验结果。不过伊捷联盟同样也承担拉尼卡的大多数便利设施的建设，包括供暖和城市用水。遍布拉尼卡的那些冒著蒸汽的尖塔，就是他们的杰作。」

    「还有一点你可能会感兴趣，作为为数不多元祖公会长依旧存在的公会，伊捷联盟的公会长是一头巨龙，人称炎灵尼米捷。」

    「元祖公会长？也就是说，从伊捷联盟创立之初，这条名为尼米捷的巨龙就一直担任它的公会长？他至少活了一万岁啊。」艾维开始对拉尼卡感兴趣了，这座千城之城确实很有底蕴，在费伦和格拉利昂，想要找一头活了万年之久的巨龙可不容易。

    至于斯翠海文的五大创院巨龙阿凯维沃并非一个年老的时空，他们的年龄也不会比尼米捷更老。

    「其他有元祖公会长的公会都是哪些？」艾维又问道。

    「瑟雷尼亚盟会和拉铎斯教派。本来还有波洛斯教团的天使元祖公会长的，但据说她死于几十年前的十会盟万年庆典动乱，因此元祖公会长还活著的公会，就只剩下这三家了。」克蜜娜对拉尼卡的历史如数家珍，就像她对阿凯维沃的历史也同样知之甚详那样。

    「瑟雷尼亚的元祖公会长诞生于城市之树维图加基之内，是三个共同进退的树灵，她们被合称为瑟雷尼亚之声卓塔妮，负责指引整个公会的前进的方向。只要卓塔妮还在，瑟雷尼亚就绝对乱不起来。」说到这，克蜜娜忽然想明白了什么，「不对————十会盟烽会不应该由艾玛拉————」

    艾维轻咳一声打断了她，同时示意前方默然带路的精灵女仆：「拉铎斯教派又是怎么回事？」

    说话间，女仆已经把两人领到了瑟雷尼亚盟会安排的住处。

    瑟雷尼亚人几乎是把集体主义和自然主义发挥到了极致，他们聚居区同样是一片开阔的花园，各式吊床和帐篷就假设在草坪树木之间，许多穿著清凉的精灵和人类往来交谈，不时发出笑声。

    幸好艾玛拉并没有要求艾维和克蜜娜融入瑟雷尼亚的打算，两人的住处同样是一处露天的庭院，只不过空心的树干形成了半封闭的卧室，算是提供了一点私人空间。

    艾维摇了摇头，随身带著有求必应屋就是为了应对眼下这种局面的。

    在精灵女仆离开之后，艾维和克蜜娜继续刚才的话题：「这么说来，瑟雷尼亚的公会长确实出现了一些问题，那个树灵议会不得不派遣艾玛拉作为瑟雷尼亚的代表。啊，这样一来，艾玛拉身上的血迹也能解释了。看来她才刚刚铲除了盟会内部的反对派。」

    克蜜娜皱著眉毛想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摇头放弃了：「我们对拉尼卡现状还是了解得太少了，不过这个时空的传媒业挺发达的，只要十会盟烽会顺利召开，我们就能从报纸上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说回有元祖公会长的公会吧。」艾维把话题拉了回来，在拉尼卡，十大公会影响著这个时空的方方面面，加深对公会的了解是很有必要的，「拉铎斯教派。」

    「城市混乱的代表，拉铎斯是正式教派崇拜的恶魔，他们反对一切强权，以对抗秩序为乐，将毁灭和杀戮融入每一场表演之中。而拉铎斯教派的公会长一直都是污化魔王拉铎斯。」克蜜娜忍俊不禁，「我想恶魔不会成为你的问题，对吧？」

    「差不多吧。」艾维不介意让自己的死亡名单上再多一个名字，前提是拉铎斯不明智地惹到他。

    艾维很快又发现了新问题：「既然代表了城市的混乱，那为何拉铎斯教派的人会和伊捷联盟的代表一起拜访瑟雷尼亚盟会？恶魔应该会本能地拒绝任何形式的秩序才对————」

    「记得吗？我不是恶魔专家。」克蜜娜耸了耸肩。

    「因为巨大的外部压力————大到活了一万多年的恶魔也感到畏惧。」艾维很快就做出了判断，「拉尼卡有大麻烦了。」

    即便是在格拉利昂，勾心斗角的恶魔领主也有联手对敌的时候。当然不是圣教军，而是面对真正的神祇。

    梦境女神黛丝娜曾有一次出于私怨，冲进深渊杀死了一位恶魔领主。这个举动引起了整个深渊的暴动，所有恶魔领主们都联合起来对抗黛丝娜的信仰，几乎把物质位面搅成了一锅粥。

    就连真神也不得不吞下自己酿成的苦果，承认这是一个错误的举动。

    但从恶魔领主们的反应也不难看出，如果不是因为感受到了巨大的生存压力，他们是绝对不会进行联合行动的。

    而拉尼卡的魔王如今正打算和其他公会首脑召开烽会，就意味著他也确实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生存压力，否则他要做的本应是把这个烽会搅散才对。

    「好吧————」克蜜娜迟疑了一下，继续公会的话题，「波洛斯教团是拉尼卡的另外一股秩序力量，他们信奉正义，通常与俄佐立参议院合作，元祖公会长是一位天使，不过在一次位面探索中，波洛斯教团的公会长开著他们的飞行要塞彻底失踪了，直到几十年前的万年庆典才返回拉尼卡。只不过飞行要塞幻日号上已经没有任何活著的生物了，而失去掌控的幻日号正巧砸在了俄佐立参议院的总部旧布拉夫上，造成俄佐立参议院的前任公会长和波洛斯教团的代理公会长当场死亡。这两个公会现在是什么情况，我也说不太清楚。不过既然俄佐立已经重建了公会总部，那波洛斯教团应该也————」

    正在瑟雷尼亚盟会花园式住宅里聊天的两人收了声，因为有一片巨大的阴影扫过了他们头顶。

    那是一座巨大的飞行要塞，就像一个展开双翼的巨大石质码头，波洛斯教团的拳头徽章在飞行要塞的正面闪著光。这座要塞的尺寸非常夸张，比艾维留在格拉利昂的移动钢铁要塞大得多，几乎与城市之树维图加基的直径相当。正因如此，即便它只是从很远的地方飞过，也依然在瑟雷尼亚盟会内部投下了巨大的阴影。

    阴影很快消失不见了，因为巨大的飞行要塞已经停止前进，升入了云层之中，站在地面上只能看到一点点偶尔露出云雾之外的边角。

    「噢————看来波洛斯教团的天使们重建了幻日号————新幻日号？幻日二号？」

    不管波洛斯教团怎么称呼那座飞行要塞，艾维都对拉尼卡的生产力有了新的认识。这里确实是一个可以满足他需求的时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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