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刺客帝国?屠城,一个不留
第589章 刺客帝国?屠城,一个不留
厄尔布尔士山脉,鹫巢。
这是木刺夷国的政教中心,也是历代山中老人的居所。
要塞建在海拔三千米的山峰顶上,隐匿于云雾之中,远远望去,像一只蹲踞在绝壁上的巨鹰。
通往山顶只有一条狭窄的石阶,蜿蜒于悬崖峭壁之间,两侧是悬崖,若有敌人来攻,只需要几个人便能阻挡千军万马。
城墙用坚硬的花岗岩砌成,厚达数丈,内部还设有暗层和暗道,储粮充足,足够数千人坚守数年。
城墙之内,却是别有洞天一花园、喷泉、亭台楼阁、金碧辉煌的宫殿,与外面的荒山绝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花园里种满了奇花异木,亭台之间,流淌著美酒、蜜糖和牛乳的管道,终日不息,据说这些都是来自天堂的恩赐。
园中更有无数能歌善舞的美貌少女,身披轻纱,面若桃花,穿梭于花丛之间,琴声、
歌声、笑声交织在一起,让人分不清这里到底是人间还是天堂。
此刻,花园深处的宫殿中,这一代的山中老人阿刺爱丁·穆罕默德正懒洋洋地斜卧在锦榻之上,与几名赤裸的侍女缠绵在一起。
阿刺爱丁即位不到十年,年约三十出头,生得白净清秀,眉目间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戾气。
后世人称他「清狂不慧」,说他精神不太正常。
他的行为时而暴虐嗜杀,时而沉默如石。
据传,他曾在一次狂欢后亲手掐死了自己最宠爱的侍女,第二天醒来却忘了自己做过什么。
也正是他率领著木刺夷走上了巅峰,成为了中亚地区的强大势力。
更是他带领著木刺夷走向了灭亡,在他晚年派人去刺杀蒙古大汗蒙哥,被旭烈兀率领的第三次西征打崩了帝国。
此刻,他侍女们像蛇一样缠绕著他,轻纱凌乱,长发披散,糜烂的气息充斥著大殿。
过了不知多久,阿刺爱丁终于气喘吁吁地推开了她们。
「滚。」
侍女们立刻收起了笑容,匆匆捡起散落的衣物,鱼贯退出,连头都不敢抬。
另一队侍女端著铜盆、香汤、丝巾鱼贯而入,跪在地上,开始为他清理身体。
保持身体洁净,是教义的要求。
就在此时,一个身穿黑袍的心腹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站在远处的帷幔后面,低著头,轻声说。
「启禀谢赫,刚刚传来消息,明军攻破了穆札法尔公国的都城,扎希尔大公等人已经逃到了咱们的吉儿都怯堡。」
阿刺爱丁的眼睛微微睁开,嘴角却慢慢上扬。
「明军————这么快?」他的声音沙哑而慵懒,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果真是灭了花刺子模的强大帝国,名不虚传。」
心腹垂首,不敢接话。
阿刺爱丁挥了挥手,示意侍女们退下。
「不过。」阿刺爱丁缓缓坐起身来,赤著上身,露出瘦削而苍白的胸膛。
「自从花刺子模灭亡之后,我木刺夷吸收了花刺子模的残余力量,如今已是波斯地区当之无愧的霸主。」
他的声音渐渐从慵懒变成了自信,又从自信变成了一种近乎癫狂的骄傲。
「雄踞波斯大地,这里遍地都是大山,道路崎岖,地形险峻。」
他站起身来,走到墙边,伸手抚摸著墙上挂著的一幅巨大的舆图,手指在地图上游走,划过一条条山脉、一座座城堡。
「三百多座城堡,每一座都建在悬崖峭壁上,每一座都固若金汤,明军的铁骑再强大,难道能骑马上山?难道能飞过万丈深渊?」
心腹终于抬起头来,补充道:「谢赫英明,当年的花刺子模数次征讨我木刺夷,每次都是无功而返。」
「明军也不过如此。」
阿剌爱丁大笑起来:「哈哈哈哈~」
「穆札法尔公国的大公已经决定归顺我木刺夷,他们的地盘就是我木刺夷的地盘。」
他转过身来,目光阴鸷地盯著心腹:「明军这是要向我木刺夷宣战吗?」
心腹连忙跪下:「谢赫息怒。」
「派人去告诉明军的统帅。」阿刺爱丁冷声呵道。
「要么从穆札法尔公国退兵。要么————我送他去天堂花园,是生是死,让他自己选。」
心腹磕头:「遵命。」
穆札法尔公国都城,军帐。
长弓坐在上首,面容冷峻,目光如刀,扫视著帐内众人。
忽必烈站在他身侧,同样穿著赤色黄边的布面甲,腰悬佩刀,身姿挺拔。
他比刚到大都时长高了一些,也结实了一些,眉宇间多了几分沙场磨砺出来的英气。
帐内左侧,是明军的将领们一三个千户,三个副千户,还有参军司的几个文职将领。
帐内右侧,是西域各国的统兵将领们,他们站得松散一些,有的甚至微微弯著腰,像是在刻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穆札法尔公国的大公扎希尔逃到了木剌夷的吉儿都怯堡。」长弓淡淡的声音说道。
「本将决定—继续西征,攻打吉儿都怯堡,捉拿扎希尔,灭其族裔。」
明军将领们齐声拱手:「遵命!」
声音洪亮,整齐划一,像一个人喊出来的。
可是西域各国的将领们脸色却变了。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交流了片刻,最后还是西喀喇汗国的将军率先开口了
o
这人叫铁木儿·灭里,是个四十来岁的老将,参加过花刺子模战争,见过大场面,算是在场这些西域将领中最有资历的一个。
他小心翼翼地说:「将军,末将斗胆进言,木刺夷不好对付啊。」
长弓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铁木儿·灭里硬著头皮继续说:「末将不是说木刺夷的军队有多强大,而是————他们的刺客。」
「将军或许不知,木刺夷的刺客网络遍布西域,无孔不入,防不胜防。」
忽必烈站在长弓身侧,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刺客?什么刺客能把大明铁骑挡在城外?」
铁木儿·灭里连忙解释:「都尉有所不知,木刺夷的刺客不是一般的刺客,而是经过十几二十年的严格训练,不惧死亡,能与敌人同归于尽的死士。」
「那又如何?」忽必烈目光里带著一丝少年的锐利。
「他们是长了三头六臂?还是刀枪不入?」
铁木儿·灭里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
旁边呼罗珊公国的将领接过话头,这人名叫哈桑,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留著浓密的胡须,声音低沉。
「末将曾听说过木刺夷的刺客,他们杀人从不用暗器下毒,而是直接出手。」
「他们打扮成商贩、苦行僧甚至军官,潜伏数年只为一击,一旦动手,不死不休。」
图兰公国的将领察赫也道:「将军,末将听闻————当年塞尔柱帝国的首相尼扎姆·穆勒克,就是在轿辇中被刺杀的。」
「一个乔装成苏菲修士的刺客,突然从人群中冲出,两刀就杀了宰相,连护卫都没反应过来。」
西喀喇汗国的铁木儿·灭里点了点头,补充道:「还有耶路撒冷国王。」
「那个国王极其谨慎,出行必穿铠甲,木刺夷派了两个刺客伪装成基督教修士,在那位国王的城堡里住了好几个月,取得了所有人的信任。」
「有一天国王沐浴后只穿了一件薄袍,刺客趁他不备,当众将其刺杀,刺客当场被杀,但任务已经完成了。」
「还有萨拉丁————听闻萨拉丁曾派兵围剿木剌夷在叙利亚的堡垒。」
「可有一天夜里,萨拉丁从梦中惊醒,发现枕头旁边放著一把匕首,匕首下面还压著一张纸条,上面写著一一苏丹,如果你不撤兵,下一次这把匕首就会插进你的心脏。」」
「据说,萨拉丁的帐篷外面守卫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可是那把匕首和纸条就这么凭空出现了,没有人知道是怎么进来的。」
「萨拉丁不久后就撤兵了,允许木刺夷征收过路费和商税,从此再也没有招惹过他们。」
这些西域将领们你一言我一语,有的恐惧,有的心有余悸。
图兰公国的将领察赫鼓起勇气,又说了一句:「将军,末将以为————不如就这样吧。」
「反正咱们已经拿下了穆札法尔公国的都城,大公也跑了,灭国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木刺夷————不好惹,不如就此收手——
他这话一出口,帐内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长弓的目光缓缓移到了他的脸庞上,那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可察赫被那目光扫过的瞬间,后背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长弓没有发怒,只是用那种平静得可怕的目光看著铁木耳,淡淡说道:「动摇军心
者,斩。」
话音落下,两个亲卫已经大步走过去,一左一右架住了察赫的胳膊。
察赫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拼命挣扎:「将军!将军饶命!末将只是————末将只是——
——」
亲卫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他们像拖一条死狗一样将铁木耳拖出了军帐。
帐外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然后安静了。
片刻后,一个亲卫掀开帐帘走进来,手里抓著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帐内的西域将领们一个个面如土色,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缩,有几个人的腿已经开始发抖了。
长弓目光缓缓扫过帐内众人,声音依然平静:「不要以为本将不知道图兰公国偷偷向穆札法尔公国报信的事。」
「图兰公国通敌叛明,与穆札法尔公国同罪,本将会上禀天子,灭国图兰。」
这句话像一把刀,割在了帐内每一个西域将领的心上,所有人都脸色惨白,瑟瑟发抖。
长弓又拿起架子上的镶金骑兵刀,缓缓拔出刀鞘,刀锋在烛光下闪过一道冷冽的白光。
他用一根手指轻轻地抚摸著刀脊,像是在抚摸一只沉睡的猛兽。
「本将要攻打木刺夷。」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一座山,压得那些西域将领喘不过气来。
「谁同意?」
「谁反对?」
没有人敢反对。
铁木儿·灭里第一个反应过来,扑通一声跪下,额头触地:「末将愿追随将军,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哈桑也连忙跪下:「末将愿往!」
其他将领跟著齐刷刷跪了一地,声音此起彼伏:「末将愿往!」
「末将遵命!」
「愿为将军效死!」
长弓收起骑兵刀,插回鞘中。
「起来吧。」
西域将领们站起身来,一个个低眉顺眼,大气都不敢出。
这些人在自己的国家里,都是高高在上的将军、统帅、贵族,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可在大明的军帐里,在大明的铁蹄面前,他们什么都不是。
至于木刺夷的刺客,长弓其实从未放在心上。
不是他狂妄,而是因为他清楚地知道一木刺夷的刺杀之所以屡屡得手,有一个最根本的原因,那就是人种相同。
木刺夷的刺客大多是波斯人、突厥人或库德人,他们的外貌和那些西域君王们没有区别。
他们可以轻而易举地混入人群,潜伏在集市、清真寺、甚至王宫周围,几个月甚至几年都不会被发现。
可长弓是汉人。
他身边的明军将领、龙武卫亲兵都是汉人面孔。
木刺夷的刺客想在成千上万的汉人面孔中混进来?想伪装成一个汉人?
他们的五官、肤色、发色、甚至身高,都完全不一样。
一个波斯人站在一群汉人中间,就像一只乌鸦飞进了鸽群,一眼就能看出来。
即便木刺夷想要培养汉人面孔的刺客—他们去哪里找汉人?
就算能找到几个,培养一个合格的刺客需要多少年?
从学语言、学礼仪、学行为习惯,到取得信任、接近目标,至少需要十年。
十年之后,木刺夷还在吗?
长弓不认为它能撑那么久。
三千大明铁骑在前,一万仆从军在后,赤色的日月战旗连成一片,像一条巨龙在戈壁上蜿蜒前行。
「轰轰轰轰!」
马蹄声如雷鸣,震得大地微微颤抖,黄沙漫天,遮住了半边天际。
目标明确——吉儿都怯堡。
这座城堡坐落在厄尔布尔士山脉的东段,扼守著呼罗珊大道的咽喉要道,是从东边进
入波斯高原的必经之路。
城堡建在一座陡峭的山峰上,三面都是悬崖,只有一条蜿蜒的石阶通向山顶。
城墙厚实,储粮充足,水源不断,据说还有暗道通向山外。
自古以来,这里就是木刺夷的「东大门」。
当年花刺子模的数次征讨,都在这里碰得头破血流。
蒙古先锋大将怯的不花曾经围攻此堡整整十七年,从1253年打到1270年,打得木刺夷的鹫巢都沦陷了,打得整个木刺夷国都灭亡了,可这座吉儿都怯堡还在坚守。
它甚至比木刺夷这个国家活得更久。
此刻,吉儿都怯堡内。
穆札法尔公国的大公扎希尔此刻正坐在一间石室里,面前摆著一壶温热的羊奶茶和一小碟干果,他的手却一直在抖。
他来到这里已经两天了,木刺夷人对他还算客气,单独拨了一间石室给他,还送来了食物和毯子。
可他还是无法安心。
他想起那些被明军屠戮的绿洲,想起那些堆成小山的尸体,想起那些被绳索套住脖子
的女人,想起那些被马蹄踩碎脑袋的孩子。
那些画面像噩梦一样缠绕著他,挥之不去。
「大公。」
一个随从走进来,低声说:「山中老人的使者来了。」
扎希尔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希望的光:「快请!」
使者是个四十来岁的黑袍男人,面容瘦削,目光阴鸷,嘴唇上留著两撇细细的胡须,像两把弯刀。
他走进石室,没有行礼,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扎希尔也不在意这些礼节,连忙站起来,几乎是扑过去抓住了使者的手:「使者大人,谢赫阁下他————他愿意收留我们吗?」
「我们穆札法尔公国愿意世世代代归顺木刺夷,愿意帮助木刺夷向东扩张。」
「我愿意将我的女儿、穆札法尔公国最美丽的珍珠献给谢赫阁下,作为侍妾。」
使者抽回了手,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语气平淡:「大公放心,谢赫已经答应庇护你们,你们的请求,谢赫也接受了。」
扎希尔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像是卸下了一副千斤重担。
他差点瘫坐在地上,随从连忙扶住了他。
使者看著他这副模样,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大公不必如此惶恐。」
使者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谢赫很快就会让明军退兵的。」
扎希尔抬起头,眼睛里满是疑惑:「真的吗?明军————他们会听谢赫的话?」
使者笑了,笑容里带著一种近乎无脑的自信:「我这次来吉儿都怯堡,就是奉了谢赫的命令去见明军统帅的。」
「若是明军的统帅识趣,乖乖退兵,那便罢了,若是不识趣他顿了顿,用手指轻轻地在空气中比划了一个切的动作。
「那就杀了他。」
「杀一个不够,就杀两个,杀两个不够,就杀十个。」
「大明派一个新主帅来,我们就杀一个,杀到他们国内没人敢来当这个主帅,杀到明军胆寒,不得不撤兵。」
他的语气很平淡,平淡得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扎希尔张大了嘴巴。
他听说过木刺夷的刺客厉害,可亲耳听到使者用这种语气说出「杀到他们不敢来」这种话,还是觉得后背发凉。
「那————那就仰仗谢赫了。」扎希尔连连鞠躬。
使者摆了摆手,正要说什么,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有人在喊明军,有人在喊撤退,有人在喊关城门,还有孩子的哭声和女人尖利的叫喊。
扎希尔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剧烈地颤抖著:「明军来了?」
「完了完了,明军杀来了。」
「他们是来追杀我的,我们完了。」
使者嫌弃的看了他一眼,皱起眉头,大步走出石室,走到城墙上。
他往下望去,瞳孔猛地一缩。
山脚下,黑压压的一片,全部都是军队。
三千大明铁骑在山脚下的平原上列阵,赤色的日月战旗在风中猎猎飘扬,连成一片,像一片流动的火海。
战马在铁蹄下不安地刨著地面,骑兵们身披赤色白边的布面甲,手持长枪或马刀,枪尖和刀锋在阳光下闪著冷冽的白光。
而在明军阵型的前方是各国仆从军,一万多人分成若干个方阵,旗帜杂乱,服饰各异,密如蚁群。
使者的脸色变了。
而在他旁边,扎希尔正瘫靠在城墙的垛口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眼睛瞪得像铜铃,面如死灰,浑身筛糠一样地抖。
「完了————完了————」
「他们来了————那些魔鬼————来了————」
使者咬了咬牙,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属于木刺夷人的、近平偏执的自信。
「明军的铁骑固然很强,但这里是木刺夷。」
「花刺子模的莽夫,硬碰硬,当然不是明军的对手。」
他冷冷地说,嘴角微微上扬:「但我木刺夷不是花刺子模。」
「我们是地狱中的幽灵,我们是黑夜中的毒蛇,明军再强大,能挡住我们无处不在的
匕首吗?」
他转过身,朝城墙下走去。
「备吊篮。」
他对身边的随从说:「我要去见明军的主帅。」
扎希尔在身后喊道:「使者大人,您————您要去做什么?」
使者头也不回:「去告诉他们,什么叫恐惧。」
吊篮缓缓降下,使者从山脚下走出来的时候,一队明军骑兵骑马迎上来。
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黑袍,瘦削,目光阴鸷,腰间没有武器,但那双手一看就不是干粗活的。
「什么人?」斥候用波斯语问道。
「木刺夷国谢赫的使者。」
使者道:「要见你们的主帅。」
斥候对视一眼,一个拨马回去报信,其他人围过来,在他身上上上下下搜了一遍没有武器,没有毒药,没有暗器。
「走吧。」
使者跟著斥候,穿过仆从军营地,穿过明军骑兵方阵,一路走向中军大帐。
一路上,他看到了很多东西。
那些仆从军的士兵看他的眼神,有好奇,有警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不是对他的恐惧,而是对「木刺夷」这三个字的恐惧。使者对此很满意,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
可当他走进明军的营地时,那种感觉消失了。
明军的骑兵们看他的眼神,和仆从军完全不一样。
没有好奇,没有警惕,更没有任何恐惧。有的只是蔑视,就像是看待一只即将被屠杀的猪羊一样。
那种蔑视让他很是愤怒。
中军大帐到了。
长弓坐在上首,居高临下地看著走进来的使者。
忽必烈站在他身侧,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抬起,用一种看猴子表演的神情打量著这个黑袍男人。
两侧,明军的千户、副千户站得笔直,目光冷冽。
再两侧,是西域各国的统兵将领们,他们的脸色就不太好看了,非常的凝重。
使者站定,没有行礼,也没有弯腰,只是微微颔首,用一种不卑不亢的语气说道:「世间唯一的真神,伟大的谢赫阿刺爱丁·穆罕默德,向大明的将军致以问候。」
听著翻译的话,长弓轻轻点头:「山里的那个老头儿,是派你来投降的吗?」
使者不屑的一笑:「投降?伟大的木刺夷从来都不知道什么是投降。」
「谢赫希望大明能够退兵,不仅仅是从穆札法尔公国退兵,而是从整个阿姆河以西退兵。」
「阿姆河以西的所有土地,包括呼罗珊、波斯、图兰————都应该归属我木剌夷。」
话音落下,帐内瞬间炸了锅。
「狂妄!」
「放屁!」
「阿姆河以西?你怎么不说整个西域都是你们的?」
「不怕把自己撑死!」
明军在西域有十几个臣属国,其中一半都在阿姆河以西。
木刺夷的胃口的确是不小。
面对明军将领们的怒喝,使者却面不改色,嘴角甚至微微上扬,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西域将领,就像扫过一群待宰的羔羊。
「我已经把话带到了。」
「同时,谢赫还命我带来了两件礼物。」
在进入大营之前,他随身的两个木盒就已经被明军没收,此刻被两名亲兵拿了进来。
第一个木匣里,是一把匕首。
第二个木匣里,是一壶酒和两个金杯。
「谢赫说了,将军可以选择一件礼物。」
「美酒?」
使者指著第二个木匣,声音缓慢而清晰:「还是匕首。」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阴鸷起来,冷笑道:「想必将军也不希望自己像耶路撒冷国王和塞尔柱帝国的首相一样,在某一天早晨醒来,发现这把匕首正插在你的胸膛上。」
「或者插在你孩子的胸膛上,或者插在你最宠爱的那位夫人的胸膛上。」
帐内再次响起了明军将领的怒喝,杀意弥漫。
长弓却是笑了,轻轻鼓掌道:「很久没有人敢如此威胁我大明了。」
「你们木刺夷,很有胆识。」
随后又轻轻地招了一下:「忽必烈,去。」
忽必烈大步走下台阶,目光在美酒和匕首之间扫了一眼。
使者以为他会拿起那个金杯,喝下美酒,然后他就可以回去复命了,明军就会退兵,阿姆河以西就会归木刺夷所有。
可忽必烈却拿起了匕首。
使者的瞳孔猛地一缩:「你找死,没有人能够活著拒绝木刺夷的善意忽必烈却是轻哼:「聒噪。」
下一秒,匕首直接插进了使者的胸口,精准地刺穿了心脏。
使者的眼睛猛地瞪大,嘴巴张开,发出「嗬————嗬————」的声音,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上的匕首,又抬起头看了看忽必烈,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没有人敢杀木刺夷的使者。
几百年了,从来没有。
那些西域的君王,那些手握千军万马的苏丹和国王,那些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的统帅,没有一个人敢动木刺夷的人。
因为木刺夷的匕首,比他们的军队更可怕。
可今天,这个少年面不改色地将一把匕首插进了自己的胸口。
就好像杀的只是一只无关紧要的虫子。
帐内一片死寂。
西域各国的将领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明军的将领们倒是镇定,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长弓从座位上站起身来,走下台阶,缓缓走到使者的尸体前,低头看著那张依旧残留著惊骇的脸庞。
「本以为你们木剌夷被吹嘘得如此厉害,都是刀枪不入呢。」
「没想到一样是肉体凡胎。」
他抬起头,看向忽必烈。
「割下他的脑袋。」
「送回吉儿都怯堡。」
「告诉城里的人,立刻开城投降,交出穆札法尔公国大公等一干逃犯,否则,破城之日—
「屠城,一个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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