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10月11日,第一周目是讲鬼故事
第503章 10月11日,第一周目是讲鬼故事
山寺的风声在夜晚似乎格外的响亮,像是冬眠的森林发出细微的呼噜声。
秋天都快要结束了,这个时候却还要拉著大家来到来到,来到如今空空荡荡,一个僧人都没有的高大寺院,对著一支被夜风吹来吹去的蜡烛讲鬼故事。
老实说,莳寺枫讲的那个鬼故事,听起来似乎一点都不可怕。
但美缀绫子讲的就可怕多了,导致莳寺不得不打断她,然后又好奇地讨论起到底发生了什么。
「明明她自己就住在蝉菜公寓————到底是什么人,才会把自己住的地方形容成鬼宅啊?」
「也就是说,青年A是因为目睹了那起家暴,但没有出面制止。」
「所以最后才出于内心的愧疚,幻视出那个自杀后出现在走廊和电梯井的女孩子吗?」
说话的是冰室。
田径部三人组的领袖与穗群原学园的跳高王牌。
即便在其他人都穿著休闲服的时候,仍然很是庄重地穿著和寺院的氛围不太符合的深色洋服。
TIJA
虽然说穿著运动服的莳寺,和粉红色卫衣配牛仔裤的美缀更加自由就是了。
只能说,不愧是冬木市长的长女吗?
不只是一位容貌和性格都很好的美人,性格上也没有一点能挑错的地方。
而且,樱之前也好像提到过这一点。
未来她毕业说不定就会接手父亲身为【名侦探】的侦探事务所。
也许,这就是真正的名门才能在不自觉间透露出来的涵养吧?
即便是面对鬼故事。
第一个念头也是非常冷静地,使用属于【侦探】才拥有的逻辑去分析。
还能说出一些听起来富有哲理的话来。
考虑到今早来到寺院的路上,这个口无遮拦的家伙抱怨的,关于自己想要搬家这件事情。
一旁同住在一栋公寓的美缀,也跟著调侃莳寺。
「放心啦莳寺,搬家是不行的啦。如果只要这样就能摆脱烦恼的话,整个日本现在恐怕都空空如也了。」
怎么说呢。
樱的这个前辈,的确就和她的名字看起来一样:
拼缀的美丽,宛若绫织物的理想状态。
考虑到她的名言是「美人不学武术是不行的」,还有一直以来那种女中豪杰的达观性格。
听说,学园里立志成为见习武侦的学部,邀请了她好多次。
虽然答应下来了。
为什么最后却是成为了弓道部的部长呢?
现在,哪怕是那种很老派的【武侦】,应该也更倾向于使用装配了麻醉弹药的手枪才对。
双手交叉抱在胸口,眼睛微微眯起,如今弓道部部长便透露出一种看穿了莳寺伎俩的微笑。
「你呀,自从上学就一直念叨著要搬出家里,到底念叨了几年了?」
美缀叹著气说出击败莳寺的吐槽话语。
「人啊,再怎么害怕还是会对家念念不舍吧?」
「不论是过往生活的痕迹也好,还是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联系,如果一旦搬走可就要全部消失了。」
「即便是鬼怪的话,想来应该也是一样。」
冰室也点头同意。
「原来如此,我们和鬼怪的距离—不论是人类的鬼怪还是他物,实际上都比想像要紧密。」
原来冰室能够做到一本正经地从鬼故事里,推理出这样的结果吗?
「对了莳寺,」美缀突然从这个故事里,联想到一个十分重大的问题。
「青年A最后遇见的那个鬼,有和你家走廊上的那个打起来吗?」
「毕竟,它不也喜欢在走廊上闲逛吗?」
「才没有这回事!」
莳寺一下子跳了起来。
「晚上家里的走廊上才没有什么一边赏月一边喝酒的鬼,莳寺家的祖先也没有做过什么海盗!」
「扑哧。」
听到了什么人有些压抑的、轻微的笑声。
目光不自觉地移到穿著白色衬衣的蓝发男子身上。
能带著大家来到这处寺院后山,不对外开放的集训房的真正主使。
正在推眼镜,掩饰自己并没有对莳寺把自己家走廊上的响动渲染在鬼故事里感到好笑的男人。
柳洞一成。
穗群原学园高中部学生会会长,自己的好友,柳洞寺住持的儿子。
虽然从来都对其他人以一直严肃的态度,但是,总觉得有一种令自己感到非常微妙的感觉。
就像现在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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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吼!」嘴里发出奇怪的声音。
莳寺抬手做出面对敌人时可以说一点也没有用的防备姿势。
不论是单抬起一只腿的散打姿势,还是把手肘向右肩上方高高举起。
都完全没有一点作用啊。
穗群原的黑豹,旗帜鲜明地表明自己的态度。
「哈!寺院的家伙!消灭幽灵之类的故事我才不想往下讲呢!」
「接下来故事的发展可是宇宙性的喔!」
这样说著令其他人一点也不期待的话语,莳寺似乎是硬著头皮往下说。
「比如,就像、或许,也许————」
看来在连接词方面出乎意料的博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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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坂家是江户时代的陨石坠落地啦。」
「又或者,冬木市的地底其实有一个超大的能通向地心的大空洞啦。」
「这样现实的话题。」
嗯,果然啊,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莳寺。
不管是什么故事,最后都会以完全不现实的东西用作故事的结尾。
「不,我觉得刚才的故事就很现实。」
好像要给火焰判个无期徒刑之类的刑罚。
面对著眼前的蜡烛,冰室拿出侦探的气势。
「真相应该是青年A是杀死少女的凶手。」
「因为他把尸体藏在墙壁里,所以才会急迫地想要搬走。」
「而为了防止后来的住客将失踪者和走廊的声音联系起来,选择————」
「小钟,我觉得这也和鬼故事的主旨不符合。」
开口的是一直在听故事的三枝由纪香。
三人组中唯一十分正常的人类,有著像是包容孩子一样的母亲一样的性格。
看起来和莳寺那家伙讲的一点也不恐怖的故事比起来,明显是冰室讲述的那些作案手
法和杀人动机更可怕一点。
「没错没错。」也许因为同样在向成为【武侦】努力,美缀倒不觉冰室说得那些东西恐怖。
而是「就算是说靠近现实的话题,把父亲侦探事务所的案件也拿过来讲,也有一点太现实了哦,冰室。」
显然,对于一个「见习的见习武侦」。
果然那些关于各种杀人方法的奇怪话题,还是太寻常和无趣了吗?
就根据脑海里那些偶尔听来的故事,想著与现实中的正常【武侦】完全不一样的破案手法。
耳边继续传来美缀拉人进入话题的声音。
「如果说要将两者很好地结合,那应该是远坂的专长才对,很快就会轮到她了吧?」
「这方面我完全没有准备哦,因为不知道莳寺同学喜欢听这种奇怪的话题。」
啊,眯著眼睛的微笑远坂,比同样表情的美缀还要恐怖一百倍以上。
住在深山町那个最大的洋房里的优雅贵族少女,成绩优秀,品行良好一切条件的完美
美少女。
不只是对每个人都非常理性且礼貌,也不会因为自己的身份和美貌而骄傲。
如果硬要说得话「就像每一个男人理想中的对象一样。」
这样来看,果然还是莳寺刚刚提到的事情,引致了一些不满吧。
毕竟,虽然【大不列颠欧洲联合塔】都说那件事是一个实验时的意外。
但是,庭院被从天上落下的陨石砸中。
在摧毁了一大片远坂家的产业的同时,还使得自己的父亲由此成为事故里,唯一失踪的成员。
很自然地回想起偶然间听及父母谈及的事情。
「唉————远坂家的当主,为什么那个时候会去半废弃的会民馆呢?」
母亲就以很是遗憾的语气感慨那个人的离世。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任何一个从【远坂家】的灾后重建基金会中得到了帮助的人,都会对这种不幸感到惋
惜。
而父亲也对这一个悲剧感到很是不平。
「据说是因为想要将会民馆和周围的土地修缮成新都的公园,所以临时决定去那边看看。」
「真是好人不长命,独留下一个独苗苗。」
也许就像莳寺讲的那个关于怀念家的鬼魂的故事。
那件事也许真的改变了太多人的命运了。
出于得到了拯救或者怀念的情绪,至今仍有很多人认为【远坂家】的当主还活著。
甚至,冰室的父亲还很坚定地坚持,因为没有找到远坂先生的尸体,将这起案件认定为了失踪。
这样来看。
偷瞄了一眼似乎没有联想到这方面的远坂。
回想起在学园时,少女从未因此显现出悲伤或者别的什么情绪。
真是一个坚强而又优雅的美人啊。
不过。
果然就像樱说的那样。
美缀的内心和豪放大气的外表不一样的成熟细腻。
嗯,简单来说就是精神年龄比实际年龄要大。
「是我失言了。」
她为自己刚刚的话语而向远坂道歉,然后看向另外一个默默无言的人。
「那么间桐呢?我记得有个一年级的说过,间桐主将居然那么恐怖」
恐怖?差点就被美缀的话给呛到。
抬头望向,一如既往像是从旧日的画里走出来的大和抚子。
内心第一次为樱也有自己不知道一面的惊讶。
不,也许自己并不应该感到惊讶吧。
不知道为什么,少女在心里就有这样的认识。
虽然很不想这样说,但似乎自己的确从来没有认真地了解到樱。
就像是在梦中偶然地回过神来,或者像那个河蚌姑娘的传说。
只是不注意时稍微一眨眼,家里就多出来了一个家人一样。
于是,就那样很自然地以对待家人的态度一直相处下来了。
而对待自己的家人,又有多少人会时常升起一种探究的念头呢?
虽然说偶尔也会对此有些好奇。
但就像许多人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最亲近的家人生日在哪一天。
亦或者不知道自己孩子在哪里上学,以至于闹出连孩子上大学后,却以为仍然在高中的笑话。
最熟悉的陌生人?
这个念头令卫宫有些隐约的不安和刺痛。
但当他对上少女的视线时,就和过往自己所认识的樱一样温柔善良,性格甚至到了一种温柔到如同离不开的空气一样让人忽视的地步。
似乎因为美缀的话感到有些不安,一只手将垂在右侧的长发捋到耳后。
果然那只是美缀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故事吧。
只是因哥哥慎二和自己冲突的缘故,依照大家族才有的礼仪向他道歉。
在自己受伤时,借住到家里帮忙做家事。
而当自己伤好得连伤疤都没有的时候,依然每日早晚来过来,很勤快地打扫房间和做饭。
即便滕姐也对这样的温柔说不出话来。
甚至,当樱的厨艺在西式菜肴上超过自己后,居然还不知羞耻地答应以自己教会烹饪这件事,樱想要一直留下来的请求。
「明明自己也是负责教书育人的老师吧,最后却沦落到了央求一个孩子给自己做饭的程度————」
回想起滕姐的种种不靠谱,卫宫觉得说不定就是那只老虎能干出来的事情。
把樱因为她餐前偷吃菜肴和水果时的教训话语,当作所谓的「恐怖故事」不小心走漏风声。
嗯,很像是那个家伙会做出来的事情。
樱似乎也因为美缀提起的话题有些害羞。
「啊!我、我才没有特别喜欢恐怖的话题,只是之前打听过校园里的怪谈发生的时间和地点而已。」
樱紧接著又说。
「对了美缀学姐,你知道是哪个一年级说的吗?」
果然还是生气了吧。
樱总是平静地,甚至有时会微笑地表示自己正在生气,不过总是被滕姐笑嘻嘻地推脱过去。
而且,对于说自己很恐怖什么的事情。
只要女孩子,总不会对此感到愉快。
「唔————就是这样才有时候会让人这么觉得啦————」
凛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开口道。
不能再赞同这件事。
不过,如今还没有人知道远坂和樱其实是姐妹。
说起来,自己知道这件事完全是一件偶然。
如果不是因为那天被慎二请求放学后留下来打扫弓道场的全部,也不会得知这件会令学园里所有人能惊讶到从天台跳下去的事情。
「既然现在气氛已经缓和下来,那么就继续由下一个人讲鬼故事吧。」
柳洞一成开口道。
「莳寺,如果再这样怪叫下去,恐怕试胆比试就要提前终止了。」
「没错,」冰室上前补刀,「如果把寺院的和尚都吵醒的话,说不定会有人因为觉得在寺庙里这样做亵渎了他的信仰。」
她好像又在用侦探的视角发言了。
「说不定有人会因此把你视作鬼怪杀掉哦?」
凛也表示赞同。
她有时候也很喜欢捉弄人。
「不过如果忍耐的话,杀手就会变成自己了吧?」
远坂将头发从胸口向上挑起,以一种略带挑战的语气开口。
「毕竟,不让莳寺同学说话,就像让她一直不要呼吸一样困难。」
莳寺现在正像河豚一样地鼓起腮帮子,憋气。
「那么接下来该讲故事的人是————」
将不知为何从兜里掏出来的、小小的齿轮吊坠紧握在手心里。
是啊,接下来该讲故事的就轮到自己了。
轮到卫宫士郎了。
我盯著摇晃的烛火。
在围拢上来的影影幢幢之中,一时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开始说起。
因为「这会是一个很长、很长、很长的故事。」
我这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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