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打野鸭
牛有铁回到家的时候，他二哥早就来了，和他一起来的还有石娃的父亲程勇，老人家一晚上没等住儿子回来，就着急的跑来找了。
“快，石娃，看你达来了。”老爷子冲石娃喊道：“你快把你卖的钱交给你达，让他给你拿着。”
石娃笑了笑，从兜里掏出一卷钱递给了他父亲。
“多钱呀？你也打到灰雁了啊？”程勇高兴的脸上乐开了花。
“37块5毛钱。”石娃慢吞吞说道：“我菊兰嫂说的。”
程勇一愣，“那么多啊？”
他急忙数了数，就塞兜里了，生怕给在场的人看到了似的。
“你石娃‘媳妇’呢？咋没来呀？”老爷子开玩笑地问道。
“来了。”程勇笑吟吟道：“昨天下午来的，给我石娃和她纳了一床被子，本来晚上不回去的，结果等了半天我石娃都没回来。”
“你石娃没回来她就走了啊？”老爷子笑道。
程勇害羞似的笑了笑，说：“她走不走是她的事，我管啥。”
“那就是走了嘛！”说着，老爷子走到石娃跟前，轻拍着他的肩膀耍笑道：“石娃你听懂了没？你没回去，你婆娘就走了，你看你弄得这事，气不气人！”
石娃腼腆一笑，笨笨地道：“李婷婷她说过两天才来的。”
“看嘛，石娃还没听懂我的意思。”老爷子哭笑不得道。
“好啦，达你快准备吧，过会就走了。”牛有铁催喊了一声，老爷子这才走开。
拿着牛黑军的50块4毛钱往厦房走去了。
拾腿进门看到谢笑萍引着她的小女儿，母女俩正坐在炕沿上跟牛黑军聊天，一下子就想转身走开。
事实上在四个儿媳妇之中，他最喜欢的是老四媳妇赵菊兰，最不喜欢的就是这老三媳妇，尤其是她的嘴贫，就受不了。
看到老爷子回来了，谢笑萍急忙下了炕，客气地招呼道：“达，你们把野物才卖完呀？”
“嗯，才卖完。”老爷子不含感情地应付一声。
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走到炕前，瞅了瞅牛黑军，关心地问：“黑军，你感觉咋样了？”
“好很多了，爷。”
牛黑军猛地坐直了身子，刚刚他大脑中还在想他那几只灰雁卖了多钱的事。
“嗯，那就好。”老爷子说，一边坐下来把依偎在牛黑军身边的牛亚琴小脑袋摸了摸，惹逗道：“琴琴，你想吃好吃的不？”
“想。”牛亚琴小嘴一张一合，小眼睛炯炯有神。
“想，那爷就让你哥给你买糖吃。”
“嗯。”牛亚琴激动站了起来。
“不过想吃糖可以——”老爷子慢吞吞道，一边从脖子上把烟斗卸下来，说：“你给爷装一锅子烟，爷就给你吃。”
“好。”牛亚琴干脆地应承道，伸出小手接过烟斗，笨笨地装了起来。
“来，黑军，这是你的钱。”老爷子从兜里摸出一卷钱，放在了被子上。
“啊，钱！”牛黑军眼前一亮，一把捞起，激动地问：“多少啊爷。”
“你自己数嘛。”老爷子甩甩手，转过身去看牛亚琴装烟。
牛黑军无奈便一张张地数了起来，可刚数到十几块脑子就打了浆糊了，急的问：“多少嘛爷！”
“你这家伙，连钱都数不明白。”老爷子哭笑不得道：“叫你好好念书，你偏不，以为念书是给别人念，这时景怪谁呀！”
牛黑军也是无奈。
这时，赵菊兰走进来说道：“你的灰雁一共卖了50块4毛钱，你不会数就拿给你妈帮你数。”
“就是，来，妈给你数。”谢笑萍勤快地走上前去，伸手就要接。
但牛黑军没给她，立刻道：“我要买枪。”
“买啥枪，你才攒了多钱呀，就想买枪。”谢笑萍嚷道，主动把手伸过去，想从牛黑军手中把钱叼走。
但牛黑军警觉地将手拉回到被子下面，一脸倔强地嚷道：“我都攒够了啊！”
与此同时，又是一脸的困惑，不知道他母亲为什么会这样跟他说话，这跟当初他把钱交给母亲保管时的态度不太一样啊！
但谢笑萍仍是坚持说：“还不够。”
“够。”牛黑军倔强道：“上回你就说我已经有七十多块钱了，你说我再挣五十块就有一百二十块，就够买枪了。”
这话一下子把谢笑萍怼的无言以对，但她硬是伸手要儿子的钱。
“你把钱给妈，妈给你收着，后期，等你长大了还要结婚哩。”
“我还不到十六岁，我咋结婚？”牛黑军顶嘴道。
“等你十八就来不及了啊。”谢笑萍驳斥道：“你快把钱给妈，妈给你收着。”
她收钱心切的样子，让牛黑军都有些担忧。
见这母子俩一犟一犟的，赵菊兰实在看不下去了，说道：“三嫂子，你黑军要买枪，你就给买一杆吧，你不知道，娃恓惶的，每回去都空手回来了，打牲没枪不行呀。”
微微一顿，又解释道：“他四达当初就说要买枪，我一直舍不得给买，结果啥都打不着，自从买了枪以后回回都能打到，这说明了啥。”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呗。”老爷子也看不下去了，张口就道：“黑军自己的钱，你就给他，他咋处理是他自己的事，你两口子把钱拿去算啥嘛！”
“不是我不给，主要是——”
她没有说下去。
牛黑军一看他母亲是这种态度，一下子就灰心了，他把手里的钱往兜里一揣，冷冷道：
“妈，这钱我不给你了，以后我有钱了也不给你！”
终于，见没辙了，谢笑萍便没再强行索要，她带着劝告的口吻说：
“能行，只要你不胡乱花你自己拿着，妈就怕你乱花，再说自己装兜里也不保险。”
“不保险我就藏起来。”牛黑军倔强道。
这时，门外传来了牛有银的吼叫声，“走啦走啦，你们还磨蹭啥，出发了。”
“好好好，来了。”赵菊兰回应一声急匆匆走出了厦房。
老爷子紧跟着也要走，牛黑军忙叫住问：“爷，黄午去哪打呀？我也要去。”
“你去啥，甭去，等病好彻底了再去。”
“我想去，我已经好彻底了。”
但老爷子没管他，已经匆匆走出了厦房。
地院里，牛有铁，牛有银，耿虎等人都已经准备好了，正等着出发。
就在刚刚，牛有铁用了不到半个小时功夫，找了几张旧蚊帐，一盘八号铁丝，以及些许竹竿做了七八个鱼捞子。
做好后，他不分彼此，给每个人都发了一个。
拿到鱼捞子，有人感激，觉得牛有铁慷慨无私。
有人好奇，“去打野鸭拿鱼捞子咋打？是要去捞吗？”
有人直接开玩笑说：“是的，这玩意不仅能捞鱼还能捞野鸭！”
“就是说还要下水？”
面对众人的疑惑，牛有铁也是直言不讳，“是的，就是要下水去捞。”
他知道他们现在都还没有这样的狩猎经验，大脑中只知道野鸭，灰雁，甚至是小小子的麻雀都只能用枪打，其他任何工具都不如枪好使。
总之，他按自己的计划做好了鱼捞子，时间也刚刚好，不早也不晚。
“快点呀，达。”牛有银又催喊了他父亲一声。
“来了来了。”
老爷子给催的跌跤滑步的，出厦房门没几步就差点摔一个跟头，“我都准备好了，枪一拿就可以走了，你一直喊。”
快速回到厨窑背了枪，拿了弓箭走出来，看到他们每个人都拿了个类似笊篱一样的东西，就很好奇。
“这，这啥呀？”
“鱼捞子。”牛有银说，他手里拿着两个，把另一个烂的给了他父亲。
“这，这咋打呀！”
接过鱼捞子，老爷子一脸困惑。
“不是打的，拿来捞的。”耿虎耍笑似的道。
“捞？”老爷子哭笑不得，“这咋捞啊！野鸭难道还能跑水里去？”
不过知道这玩意是他老四辛辛苦苦，糟蹋了四五个蚊帐做成的，便也没再过多去怀疑。
毕竟，他相信儿子的本事，既然花了时间做了说明它肯定是有用的。
由于时间紧迫，牛有银也没跟任何人过多的解释。
见他媳妇慌里慌张的也想去，他立刻道：
“你去弄啥？好好在家待着，打野鸭跟灰雁不一样，你去了也帮不上啥忙。”
考虑到肚子里的孩子，赵菊兰只好作罢。
“那你们去吧，我就留下来做晚饭，你们啥时候回来了啥时候吃。”
……
随后，牛有铁，牛有银，石娃，牛胡来，老爷子，以及耿虎，他们六人便带上猎囊急匆匆地出发了。
他们还是沿青蟒河往东边方向走，因为那边有几处芦苇荡，而且相应的河段也比较宽阔，很适合野鸭迁徙时栖息。
他们来到青蟒河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了。
但现在相比冬季，天黑的明显要晚一些，放眼望去，整个青蟒岭周围的天都还是亮堂堂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河面上空已经盘旋了成群结队的飞禽，看不清它们是野鸭还是灰雁，密密麻麻的，远远看上去就像灯光下的飞蛾，无序却互不相撞。
“好家伙，真多啊！”耿虎慨叹道。
“就是，飞的都太高了，想打都没法。”牛胡来说。
“咱得等它们落下来才能打。”牛有银说：“所以必须得先找到它们的落脚点。”
“再往前走应该就有了。”牛有铁鼓励道：“昨天我们才找了一处芦苇荡就打了不少灰雁，继续往前走还有这样的芦苇荡哩。”
“是啊！甭管是灰雁还是野鸭，都喜欢在芦苇荡附近落脚。”
片刻后，他们一鼓作气来到了昨天打灰雁的芦苇荡，此时，现场仍是一片狼藉，很多血渍仍然鲜红可见，河岸边的一大片芦苇都被踏平了。
只有零星几只灰雁在附近啄食，战战兢兢，看到有人来了，提早就扇起翅膀飞走了。
“原来这里就是你们昨天来打灰雁的地方！”牛有银一脸艳羡地道。
“是啊！这里落脚的灰雁多的数都数不清。”
“打了不少吧？”
“那当然……”
……
所有人脚步仍然没有停歇，一直到看到下一个茂密的芦苇荡时才停住。
远远，他们就看到一群野鸭，大约有二三十只，它们正在河中的静水段区域欢快地游着，一边发出“呱呱呱”的嬉闹声。
这些野鸭就是传说中的绿头鸭，因头部清一色的绿而得名，在我国属于二级保护动。
它们除了头部到一半脖子处是绿的外，其余身子都几乎是灰色的，但在光的照射下却能显现出十几种颜色，熠熠生辉。
它们的个头跟野鸡不相上下，一头成年的绿头鸭重量顶多就四斤左右，中等的就两斤到三斤，小点的一斤半左右。
总之，比大灰雁小了一半多。
面对眼前的这群野鸭，所有人都激动不已，但除了牛有铁之外其余人却都不知道该如何下手，有种老虎吃天无法下爪的抓狂感。
开枪打呢，离得远怕打不着，继续往前走，又怕惊飞它们，总之他们都直愣愣地站着，完全没有了主意。
但牛有铁早已准备好了，前世的打野鸭经验，现在终于又派上用场了。
“把枪，弓箭啥的等都卸下来，拿捞子去扣。”牛有铁微微俯下身，不慌不忙地指挥道。
“扣？”耿虎一愣，心说腿脚都还没走热乎，这就要下水，就很烦。
“咱跑过去，它们估计早都飞了。”牛有银试着辩驳。
这一刻，他越发感觉手里的鱼捞子就像个鸡肋，更是怀疑弟弟是不是哪里搞错了，这就像是你拿着筛子去扣麻雀，谁都知道筛子能扣，可前提是麻雀得同意让你扣它呀。
不过鉴于弟弟的实力以及他长期打猎在众人心中所建立下的威严，他也没敢直接说不行。
“咱得先想个办法才行，不能贸然去扣！”牛有银尽量克制地说道。
“不会的二哥。”牛有铁语气坚定，他对自己很有信心。
回头把其他人环视了一眼，说：“接下来你们听我口令就是。”
面对牛有铁不可违抗的口气，在场人都齐声应下了。
牛有铁接着又道：“等下咱一起上，动作要非常快，直接扑水里去扣，手脚要非常的利索，逮到立马弄死，不给它们喘息的机会。”
“好，好。”
……
看那群野鸭还仍然在水里游着，牛有铁半俯下身，率先往芦苇荡前小跑去，其他人也都学着他的样子后面跟着走。
来到芦苇荡附近，此时他们距离那野鸭已经不到五十米远了。
觉得差不多了时，牛有铁突然小声说：“打！”
然后，他率先往河滩冲了过去，紧跟着其他人也一窝蜂地冲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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