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打道回府，一家人热闹
弄死达氏鳇后，所有人都定定地在水里站了好一会功夫，都似乎还在想刚刚发生了什么，尤其是眼前的“大鱼”，他们想都不敢想，它居然会那么大，还被他们合力弄死了。
为了压惊，老爷子率先爬上岸，卷了根烟“爆爆”地抽了起来。
牛有银带着石娃和牛胡来，抢时间在附近的芦苇荡拾了些烂柴搭了一堆火。
“差不多都下来，下来，想办法把它弄到岸上去。”牛有铁不慌不忙地喊了一声。
自打死它之后，他就一直站在水里，来来回回地打量着它，越看越觉得不可思议，这世上有那么多的大鱼，可偏偏就在他的家乡出现了，还给他亲手打到了，既然已经打到了，那就得想办法把它卖掉，否则打下它还有什么意义，吃又吃不完。
当然他知道这东西可不是一般的鱼，而一般的鱼在麻油大队，乃至周围十里八村，碰都没人想碰，因此就别提卖钱的事了，可是这么大的鱼......
当然，他首先还是想到了拿去县城里卖，毕竟县城里高干子弟多，对鱼的需求量自然也旺盛。
随后，在牛有铁的指挥下，他们合力一点一点将它推上了岸。
还不等喘口气，老爷子就拎着开山刀跃跃欲试，想把它解剖开来看看，看它的胃里到底吃了什么能长这么大。
但牛有铁挡住道：“达，这鱼咱先不处理，就这样浑放着。”
他知道在这种天气条件下，鱼一般是没那么容易坏掉的，尤其是像这么大的鱼，而一旦解剖开，肉就很容易变质。
见儿子胸有成竹的样子，老爷子就没再管，压下好奇的心笑着调侃道：“不处理就不处理嘛，你瞧你，急的就像是我硬要处理一样。”
“我看它至少有八百市斤重。”耿虎感慨地道，一边不停地用手抚摸着它身上的滑膜，滑溜溜的，就像涂了一层润滑油，触感极佳。
“八百市斤没有，不过五百市斤肯定是有的。”牛有银懒洋洋地道。
事实上，他并不关心它有多重，他只在乎他扣下的那些野鸭，他知道它们拿去北剑路就能换成现钱，纯纯的收入。
而那条“大鱼”，在他眼中除了能做成红烧瓦罐鱼吃掉，就只有埋到杏树下当肥料了。
事实上，在麻油大队人们几乎都会把从河里捞上来的鱼埋进杏树下当肥料，这已经是人们之间不说可知的传统了，没钱买化肥，河里的鱼虾自然就变成他们触手可得的肥料了。
看着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地闲谈那“大鱼”，一边各自忙着收拾各自扣下的野鸭，牛黑军就很不容分，挠着后脑勺酸溜溜地说：
“今天我来晚了，一只野鸭子都没扣着。”
事实上，除了好奇之外，他对那条“大鱼”也没太多兴趣，主动去打它主要是为了在他四达面前表现自己，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希冀。
老爷子笑着调侃道：“你还知道你来晚了，叫你在家好好将息，你不听偏要来，怪谁呀！”
“我说了我都将息好了，你不让我来的嘛。”
“你这家伙，走的时候，你没跟你四娘打招呼嘛？”
牛黑军腼腆一笑，说：“我溜出来的。”
“我就知道你溜出来的，你再这样，以后谁还敢信你的话。”
......
牛有铁坐在火堆前烤了一会衣服，觉得是时候把“大鱼”托运回去了，毕竟那么大的鱼，而且路途又遥远，回到家后都不知道啥时候了！
就在这时，那黑水区域的水面上突然又传来了野鸭的“呱呱”声。
一下子，又把在场所有人都惊了一跳。
“我日，那里会不会还有这种大鱼啊？”耿虎忍不住好奇道。
“就是，都闹腾了好几阵子了……”
牛有铁没有搭腔，他急忙又打开手电筒，朝着那块区域的水面上照了过去，由于距离相对较远，他什么也没看到，但心里有一种强烈的预感：那里肯定还有这种“大鱼”，而且还不止一条。
这时，牛有银站起来说道：“肯定是这种鱼，我敢打赌，这里的野鸭大部分都是被它吃掉的。”
“就是。”牛胡来也恍然大悟，急的嚷道：“难怪这里有这么大的河滩，野鸭却没几只。”
“你们这么一说，我觉得还真是。”老爷子忍不住插话道。
“我也觉得……”
见大家都对这种鱼没有兴味的样子，牛有铁心里却是乐开了花，不过究竟能不能卖到钱，他心里其实也没底儿，主要是这年代贩子几乎不收鱼，所以他只能是先去县城里打探销路了，只要有销路，他不怕捞不到鱼。
他相信这么大的鱼，肯定会有人问津，哪怕......至少过来看看也都是大开眼界。
随后，因为牛有铁要回去，所以他们之中也没人再想着要去寻找野鸭，就都跟着回去了。
他们把“大鱼”放在架子车里，然后几个大男人推着车往回走。
一路上颠颠簸簸，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牛有铁都还以为家里人睡着了，当他刚把手电筒一打开，就听到厨窑的门咯吱响了，紧接着，北边厦房里的门也响了，顷刻间，两边都亮起了煤油灯。
“今晚你们回来的还挺早的。”赵菊兰一边叽叽喳喳地说，一边大步流星地跑过来开门。
门打开后，看到牛黑军躲在架子车后面偷偷地笑，赵菊兰都没来及跟其他人打声招呼，就胳膊一挥，没好气地嚷道：
“黑军，我还以为你去哪了，没成想你背着你奶偷偷跑去打牲了，呵，那你就去打吧，今晚我可不要你，你想去哪就去哪，甭来我屋里睡就行了。”
她虽然说的很不客气的样子，但明眼人都知道这是一句耍笑话。
牛黑军也知道，可是这一刻他却有种说不上来的委屈。
事实上自从出门到现在都过去好几个小时了，而他却是一无所获，要不是帮他四达打“大鱼”，回来时又帮忙搬运，他几乎可以说是两手空空地回来了。
因此赵菊兰的一句玩笑话就直接让他语塞，甚至连自尊心都没有了。
这时，耿虎开口耍笑似的嚷道：“好他四娘哩，你赶紧往架子车里看，看这里面是啥东西！你见过没？”
“看啥？”赵菊兰立刻将注意力转移到耿虎身上，好奇地问：“啥东西啊？”
与此同时，她那灵敏的鼻子也已经闻到了淡淡的鱼腥味，但要说是鱼她就一点也不相信。
“你们是捞着了鱼了吗？”
“不是鱼。”耿虎笑着道。
“不是鱼？那，那是啥呀？”赵菊兰更好奇了。
这时，石娃已经将架子车拉回到地院里了，为营造神秘感，牛有铁顺势关掉了手电筒，很快，架子车里就黑漆漆的了，只有一股股令人作呕的鱼腥味迅速在空气中弥漫了开来。
这时候，高蓝英，范改花也都围上来了。
尤其是范改花，比高蓝英还积极，凑到架子车前就关心地问：“打到野鸭了没？多少啊？”
“打到了。”牛胡来笑着道：“还打到鱼了，唔，是大鱼，很大很大的鱼。”
“很大？有多大呀？”
“喂喂，你赶紧把手电筒打开呀？”赵菊兰急的嚷嚷道：“你们这些人，一个个鬼的很！”
说着，她伸出胳膊直接从她男人手中抓过手电筒打开照了起来。
“哪里呀？”赵菊兰急的问，一边还在想，大晚上的跑那么远的路去打牲，遇着了野鸭不多打些，可偏偏去打鱼，鱼又卖不成钱……
“就在车厢里呀，你还没看见？”耿虎耍笑似得道。
“哪里呀？车厢里不是野鸭吗？”赵菊兰给说的脑袋都不会运转了。
耿虎也是无语，拾腿上前，伸出手“啪”地往“大鱼”身上拍了一把，赵菊兰这才恍然明悟。
“我的天爷，这，这是鱼呀？”
看到那几乎和架子车厢一样大的庞然大物，一时间她也不相信。
“就是啊，你看它有尾巴，有嘴，还有鱼鳞，哪里不像鱼？”
“是的，他耿叔说的对，这就是鱼。”范改花看着女儿的眼睛，语气平静地道：“在我年纪还小的时候，我伯就抓到过这么一条，我记得那个鱼就和这个差不多一样大。”
说着，她转过头去下意识又瞅了女婿一眼，似乎想得到对方的肯定。
牛有铁感觉他丈姨知道的比他还多，就附和着点了点头。
范改花接着又道：“这种鱼在那时候，大队里人叫它皇鱼，说它是鱼中皇帝。”
“哦，这名字好听，配得上它的块头。”老爷子笑着肯定地道。
“对了。”范改花又突然想起似的道：“这鱼肚子里肯定有儿子哩，你看它的肚子胀鼓鼓的。”
牛有铁明白他丈姨的意思，这鱼肚子里有鱼子，土话说就是“鱼儿子”。
“可能是吧。”牛有铁又随口附和一句。
不过他丈姨的提醒也使他恍然大悟，鱼身上最有价值的东西有时候并非只有肉，还有最值钱最有营养的鱼子。
只要弄到这种鱼子，用清水清理出来，然后用盐腌制一两天就能得到美味的鱼子酱。
鱼子酱不光好吃，其营养价值直接超过了上百种肉类，它里面富含有各种优质蛋白，不饱和脂肪酸，维生素，乃至人体必需的各类矿物质，总之纯纯就是大补品。
何况，他媳妇现在正需要营养的时候，弄些给媳妇吃岂不更好？
这样的一想，牛有铁立刻就上来了干劲儿，恨不得现在立刻马上就把它给剖了。
最终不管它的肚子里有没有鱼子，先剖了再说。
“快，都搭把手，把鱼卸下来先。”牛有铁急的催促道。
赵菊兰优雅地瞪了她男人一眼，说：“你急啥急，等人都吃了饭再弄不迟呀！”
耿虎看出了这两口子上演的客套戏，立刻赔笑道：“哎呀呀，吃啥，先把鱼弄下来再吃。”
“就是，咱人多，手足，快点弄，三两下就弄下来了。”
“弄，克里麻擦！”
见众人如此殷勤，牛有铁笑了笑，走过去将架子车往厨窑门口挪近了一些，说：“就卸到这里。”
“好，卸！”
然后所有人都挽起袖子齐上手将“大鱼”卸到了指定的窑门口位置。
牛有铁拿来两把手电筒，让牛黑军掌着，然后他操起开山刀开始往鱼肚子上剖了起来。
众人因为好奇，都眼睛直勾勾瞅着。
伴随着一阵刀尖划开肚皮的嘶啦声响起，大鱼肚子里的脂肪很快翻了出来，白囔囔的。
“好家伙！你们看这肥膘！”牛有铁惊得目瞪口呆，“有一扎多厚！”
“就是，比年猪的板油还厚！”
“鱼还有油……我也是头一回见。”
“铁蛋哥，快，好像有啥要挤出来了！”牛胡来突然提醒道。
牛有铁“嗯”了一声，本能用手捂住那即将喷发而出的位置。
“你紧张啥！？”老爷子忍不住说道：“又没挤出来。”
“你用刀尖点一下看看。”牛有银始终说道。
“好。”牛有铁慢慢松开手，用刀尖往那棚起来的肥膘上点了一下。
果然，一小股黑色颗粒的东西喷了出来，好在它们就像是被胶水黏连在一起的一样，并未像他想象的直接喷洒出来。
“看嘛，这就是鱼儿子。”范改花激动地嚷道：“我就知道，它肚子里有鱼儿子哩！有铁，你，你且等一下。”
说着，她回头朝厨窑里喊道：“菊兰，你快拾掇一个干净的盆子拿过来。”
“拾掇盆子弄啥？”赵菊兰好奇问。
“有用，你赶紧点。”范改花又急道。
说完，目测了下，那么大的肚子，一个盆子肯定装不下，于是又喊道：“拾掇上三个盆子，呃，有几个盆子就都拿来，多得很。”
“呃，啥多得很？是剖出鱼儿子了吗？”赵菊兰好奇地问，一边慌里慌张地给几个外天人拢锅热饭。
“剖出来了，你快点，鱼儿子要淌地上了。”
“哦哦，好好，我马上。”
“丈姨，这黑乎乎的东西能吃吗？”一旁的牛有银忍不住好奇地问。
“能，能吃，这东西可是大补品。”范改花表情夸张地道。
说完，她急的站起身回厨窑去了。
紧接着，牛有铁还没喘口气，呼啦了一下，破开了的肚子又撕裂了一扎长，与此同时，那一粒粒麻子一样的鱼子又慢慢地往外溢了。
牛有铁慌忙又用另只手去接，没接急，一部分都掉地上了。
“快，快帮忙接！”耿虎急喊一句。
很快，牛胡来，牛有银等人都伸出了手去接。
“好家伙，幸亏你划了一点口子，不然就全溢到地上了。”老爷子庆幸道。
片刻后，赵菊兰和她母亲把洗干净的盆子拿出来了，母女俩每人手中拿了两个，都是大号的发面盆。
牛有铁等人赶紧将接到手里的鱼子倒腾到盆子里。
紧接着，在众人好奇的注视下，他直接将手伸入肚子里去一掬一掬地掏，连着将搪瓷盆装满，然后范改花端回去放到案板上。
“你们看，这鱼儿子多好啊，一粒粒子儿又大又饱满，到时候用盐一腌就能吃了，吃起来可美得很。”范改花激动地嚷道。
“那煮熟能吃吗？”牛胡来笑着问。
“能啊，这就像肉一样，煮熟了就能吃。”范改花耐心地解释道：“不过老一辈人习惯腌了吃，说是腌了营养最好，煮了就没营养了。”
“哦。”
看着他丈姨解释的头头是道的样子，牛有铁只是陪笑不语。
一掬掬地将鱼子掏出来放到盆子里，放满一盆紧接着又往另一个盆子里放……
“好天爷哩，我估计有八个盆都不够装。”范改花惊叹地道：“这鱼肚子也太能装了。”
“盆不够就把锅腾出来装么。”赵菊兰笑着道：“我不信还能扔了不成？”
众人嘿嘿一笑，开始对这条鱼的价值有了新的认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鱼肚子里还会有鱼儿子，更没想到这鱼儿子还能吃，而且营养价值还很高。
就这样，一直到将鱼肚子里的所有鱼子都掏完，围观的人这才想起了吃饭的事。
“咳咳，你看咱，一个个都看入神了，连吃饭都忘了！”
“饭都热好了，谁饿了就回窑里去端。”赵菊兰自来熟地喊道。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走走走，吃饭走！”
为了能吃到赵菊兰做的饭，他们即便是感觉不到饿，也都恨不得一顿撑饱，因为牛有铁家的饭实在太好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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