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重新制定分配计划
大晚上的，这两口子都被那淡淡的奶香味弄醒了。
牛有铁起初还以为是他媳妇身上的，毕竟……他媳妇马上就又要当奶妈了。
可是左闻右闻还是不对头，哪有那么醇香醇香的奶味……
当然他媳妇也不相信是自己身上的，不过这味道属实让她陶醉了，这感觉就像是她岁妈在给她孙女冲奶粉时散发出来的奶味，飘散在窑里，使得整个窑都奶香奶香了，那香味每每总能使她沉醉，恨不能搬去住在她岁妈家。
那实在太香了，香到有那么一刻，恍惚间她都还以为真是自己身上的。
真要是那样，她男人岂不爱死她了。
就这样，经过一番排查确认，最终两口子在条桌下的几个盆子里发现了那香味源。
“哎呀！还真是这里面飘出来的，害得咱俩还傻不拉几找了大半天。”赵菊兰无语地道。
同时又很不可思议，心说这玩意怎么可能会散发出奶香味，昨晚她都还闻到了鱼腥味哩。
“你说这到底是咋回事呀？”
“这个嘛——”
牛有铁一时半会也解释不清楚，事实上他也没想到会这样，不过鉴于前世他吃过的各种各样的鱼子酱，再想想也就不足为奇了。
他知道鱼子酱不光有这种奶香味的，还有水果味，坚果味等等，而这些味道又跟鱼子的来源息息相关。
比如坚果味的鱼子酱来自于奥西特拉鲟体内的鱼子，水果味的鱼子酱来自于伊朗的大白鲟体内的鱼子。
而不同味道的鱼子酱口感也不尽相同，通常，大部分都会有一股轻微的腥味和咸味，但极少数优质的鱼子酱却是鲜而不腥，香而不咸，口味清新自然，这种的一般都是颗粒比较圆润饱满，且极富有弹性的，一口咬下去会有轻微的爆破感，能给人带来独特的“爆浆”体验，吃完之后，口腔里还会残留下淡淡的奶香味。
毫无疑问，他眼前的这盆鱼子酱可以归为优质品，这点单是从它散发出来的香味就知道是好的。
看着这盆中黑乎乎的鱼子，这两口子激动的好半天都说不出话来，一直在好奇地闻从里面散发出来的奶香味。
赵菊兰因为没见过鱼子酱，所以又激动又好奇，没想到这世上居然还有这种神奇的东西。
牛有铁陶醉地嗅嗅闻闻了片刻，突然上来了一股馋劲儿，欲罢不能道：“等下我拿勺子试试看好不好吃。”
“这，这现在就能吃啊？”赵菊兰不可思议地瞅着她男人，像是她男人从来没吃过这玩意一样。
“当然能啊！”牛有铁一本正经道：“你不知道这东西可干净的很，一点都没污染过，当时从肚子里掏出来就能吃，就只是味道没有现在这么香醇，你看现在都腌了一天一夜了，所以香气就都飘出来了。”
说着，他迫不及待耧了一勺，放嘴里慢慢地咀嚼了起来。
牙胯子每次咬下，口腔里就会爆出一口酱汁，那股甘醇的奶香味瞬间就几乎要从他的七窍里迸发了出来一样。
“好家伙！”牛有铁陶醉的眯上了眼睛。
“咋啦？”赵菊兰好奇地盯着她男人的嘴，虽然没亲自品尝，但她能深深感受到她男人吃的销魂的样子。
“不好吃嘛！你看你吃个鱼子酱连贼型都吃出来了！”赵菊兰没好气地嚷道。
“好吃！好吃，真踏马的好吃！”牛有铁笑嘻嘻嚷道。
心情愉悦到几近放肆的程度，咬的那黑乎乎的爆汁溅了他媳妇一脸。
“哎哟！”牛有铁慌忙伸手给他媳妇去擦。
“你……你……哎呀，我真是把你服了！”赵菊兰无语极了。
牛有铁赶紧又耧了一勺给他媳妇，一边赔笑说：“来来，老婆你也吃，好吃得很！”
抵不住那香喷喷的气味，赵菊兰也没顾得上再生气，张开嘴一口吞了下去……
尝过之后，和她男人一样，也一发不可收拾了。
“好吃不？”
“嗯嗯，好吃，真的好吃，感觉一点都不腥，太神奇了。”
“腥啥，这可都是高品质鱼子酱，有钱人都不一定能吃得到哩。”
就这样，这两口子一连吃了将近半个钟头，一盆鱼子酱，最上面的约一指深的一层直接吃没了，一直到吃的打起了饱嗝才停下来。
“天啊，吃这么多还睡不睡觉啦？！”牛有铁揉着肚子满足地道。
“我感觉我还能吃很多。”赵菊兰笑嘻嘻贪婪地道：“真没想到，这东西还这么好吃，你不吃我都不敢吃。”
“还不是因为你妈见多识广，都知道这东西能做鱼子酱，不然我也不懂，弄不好可能还给狗子吃了。”牛有铁佯装不懂道。
“好吧，看来咱两口子都没啥见识！”赵菊兰自嘲一句。
随后，便将剩下的鱼子酱小心翼翼地收拾好，上炕睡去了。
一夜无事。
翌日一大早起来，厨窑里的奶香味更浓了，窑门一开，就连地院里都飘出去了。
“我的他老天神爷，你闻，这味道越来越浓了，一时子，我看它都能飘到胡同里去！到时候大队里人都还以为咱家偷偷藏了啥呢。”赵菊兰似无奈有些夸张地嚷道。
“得找个有盖子的瓶瓶罐罐密封起来，味道才不会飘散了。”牛有铁说。
“那这事儿就交给你办了，我看你在吃这方面越来越专业了，年轻时候没学个厨师都浪费了你的才华了。”
“咳咳，哪有你说的那么劲大，我只是把你们屋里人腌菜的办法用到这上面来了。”
“对了，它会不会放坏呀？我是说就一直放在盆子里……你看天越来越暖和了。”赵菊兰担忧地道。
“坏倒是不会轻易坏掉。”牛有铁说：“密封好了，空气进不去就坏不了，再者，咱家不还有地窖嘛，放地窖里保存个半年时间都没问题。”
“嗯，那就赶紧弄吧，坏掉了多可惜！”
……
这浓浓的奶香味，此时仍旧一刻不停地在散发着……
牛黑军一路循着那好闻的香味来到了厨窑，发现窑里的味道还要更香更浓，就好奇地问：
“四娘，哪来的奶香味呀？”
“鱼子酱里散发出来的。”赵菊兰笑着道：“你这狗鼻子尖的，也闻到了啊？”
“嗯，我刚一开门就闻到了，我就奇怪，哪来这种味道。”牛黑军笑呵呵道。
“就是，我也闻到了。”牛胡来一瘸一拐地走过来说道：“这味道真是太好闻了，就像羊奶。”
“还像羊奶啊？”赵菊兰笑了笑大方地道：“那今早咱就吃鱼子酱吧，等会用鱼子酱夹馒头，好吃得很。”
“好啊好啊！我一辈子了都没吃过哩！”牛黑军激动道。
“你要不是跟着你四达，你说你吃过啥？”
牛黑军腼腆一笑，不再说话。
过了不一会，老爷子，高蓝英等人也都循着这清奇的香味来到了厨窑，当他们得知这味道是鱼子酱里散发出来的，就都好奇地问这问那，喋喋不休，一时半会都停不下来了。
赵菊兰也没吝啬，为了夹馒头吃，她一大早就起来蒸了一锅馒头，然后给每人铲了一碗。
“我都研究过了，用馒头夹着，或蘸着吃，美得很。”
赵菊兰大大方方道：“味道比夹了肉都香，黑军，牛胡来，你俩可都甭客气了，只要你们跟着你四达好好干，以后吃香的喝辣的。”
牛黑军和牛胡来点点头，分别从赵菊兰手中接过满满的一碗鱼子酱吃了起来。
“吃完还想吃就把碗拿来我给你舀。”赵菊兰又说。
事实上，她家已经有那么多盆鱼子酱了，光是每天吃，一年时间都不一定能吃完，而且她男人接下来还要打“皇鱼”，因此随时都能弄到鱼子，以后这种酱多的根本就吃不完。
就这样，大家正大快朵颐地吃着时，牛有银引着他家老大牛立国来了。
这父子俩今天穿的都比较新，并且从头到脚都给人焕然一新的感觉，尤其是牛立国，一身板板正正的中山服，虽然都打了补丁，但洗的很干净，熨烫的也是有棱有角，右胸脯前还别了一朵小红花。
赵菊兰一眼就知道今天是牛立国结婚的大喜事，她拾腿上前热情地招呼道：“立国呀，快，快来，和你达进来吃饭。”
“啥饭呀？这么香？”牛有银故意打趣一句，不过还真给这浓香的鱼子酱味吸引住了。
“鱼子酱。”牛黑军说：“是昨晚我四达从‘皇鱼’肚子里挖出来的鱼子做的酱。”
“哦，这么快就变成奶味了啊？”
“就是。”赵菊兰陪笑道：“就一个晚上，第二天满屋子就都是这种奶味了。”
说着，她抓去铁勺就给牛有银和牛立国父子俩弄了一小碗端去让他们品尝，一边打趣似的嚷道：
“立国呀，今中午你打算咋招待咱这一大家子人呀！你妈把饭弄好了没呀？你看你黑军弟，刚刚都还说他饿得能吃下一头牛。”
“好了，四娘。”牛立国赔笑道：“打早上天还没亮我妈就起来弄了，饭多的很，就怕你们吃不完剩下了。”
“咋还能剩下？吃不完我们就拿馍袋子背走……”
“呵呵……”
牛有银和儿子已经大快朵颐地吃了起来，一时间，窑内无人不嚷香。
……
快速地吃完早饭，牛有铁便把他二哥，牛黑军，牛胡来等人召集在一起开始着手准备打“皇鱼”事宜。
前面有过打死一头的经验，后续他心里也大概的有了底儿。
“要想进入深水区域，咱至少得做一个筏子。”牛有铁主动发表自己的观点，“还有，枪在水里没法使，得弄一些长矛，直接扎，效果要好很多。”
“那没有矛头咋办？”牛黑军问。
“你说的啥矛头？其实形状不需要一定就得像我那个，只要是个尖头的就可以。”
“尖头的？拿啥弄呀？”牛黑军想象不来。
牛有铁没搭理他侄子，想了想，接着又说道：“还有尖头的撅头也可以，好处就是杀伤力巨大，不好的一点是耍不开，皇鱼一游起来就几乎不可能打到。”
“尖头撅头我屋里有一把。”牛有银说。
“能行，就先拿上。”牛有铁说：“不够用的话，再去集市上找铁匠打几把，估计也就几块钱的事。”
“可以，那工具的事就先这样定下来吧。”牛有银说：“此外我还有个问题想说一下。”
“嗯，你说二哥。”
“咱打的话，应该也是白天去打吧。”
“是的，晚上视线不好，白天看得清水下。”牛有铁说：“晚上连黑水区域的水下都看不清。”
“那白天万一找不着咋办？咱也没见过皇鱼在白天游出来过。”
“这个好办，去的时候准备些炮仗，它不出来，咱直接把炮仗丢进水里去炸，它就出来了。”
微微一顿，牛有铁接着又道：“二哥，你还有黑火药没？”
“有，但好像不多了。”牛有银说。
“哦，那就还是得赶一趟集。”
“就是，去了顺便也把矛头弄了。”
“你们一直在说做矛头的事，那个多简单嘛，去铁匠那儿就做了。”老爷子笑眯眯，凑近一步一本正经地嚷道：“可是筏子拿啥做呀，你们可能还没想过吧？”
“用木头呀。”牛有铁斜了父亲一眼。
“木头呀，嗯，木头好找。”老爷子陪笑道：“青蟒岭那边就有很多木头，就地取材。”
“就是……”
经过一番简单讨论，牛有铁基本确定了下一步该如何操作。
可是关于皇鱼的分配问题，他觉得是时候改革一下了，单靠打猎这套规则不太好，毕竟这已经不再是打灰雁或野鸭那么简单。
毕竟皇鱼数量有限而且难打，因此打皇鱼得所有人都齐心协力，而非单纯为了功劳而孤勇奋战。
总之，得做出改革。
牛有铁并未当着大家的面儿提及此事，回到厨窑后，他悄悄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媳妇。
没想到媳妇也很支持改革，“其实我感觉其他人最大的功劳，也就是在回来时搬运了一下野物，出的是苦力，苦力能值几个钱，而真正出大力的是你，你看你带着他们去找到了野鸭，还找到了皇鱼，还想了很多打皇鱼的办法……”
“那你的意思是？”牛有铁试着问媳妇。
“我的意思简单，就像咱在生产队里挣工分一样——”
媳妇话还没说完，牛有铁就笑了起来，他知道媳妇的意思，正合他的意思。
“那就按工分制，一天直接给固定的钱数。”
“对，咱在生产大队拼死拼活一天才一个工分，算成钱也才几毛钱，顶多就只能糊口。”赵菊兰说：“你看他们一个个，这些天从早吃到晚，你不说他们也不觉得什么，还以为咱家应当管饭一样。”
微微一顿，又有些愤愤不平地嚷道：“你看他们一个个，白吃都吃上瘾了，吃了饭还有钱挣，这种美事去哪找你说？”
牛有铁点点头，表示同意他媳妇的说法。
事实上，两世活人，牛有铁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毕竟他是以前世人的目光看待的问题，而他媳妇则是实实在在处身于这个物质极其贫乏的时代，因此看问题多少比较切合现实。
“那一个工分应该给他们多少钱？”牛有铁试着问。
“一块钱。”赵菊兰不假思索说，事实上，这一块钱在生产队的时候，得从天还没亮就起床要一直干到太阳落山才能挣得到。
“这——这！不行吧！”牛有铁觉得太夸张了，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这两天带他们去打灰雁，随随便便都能收入十多块钱。
耿虎和牛胡来更是在头天就赚到了100多块。
“我知道不可以。”赵菊兰辩解道：“可是——”
她想拿生产队的收入举例，但觉得不切实际，可是想想，现实中不就这样么。
就这样，这两口子都在纠结中，一时半会都很难在现实与理想中找到一个折中的办法。
当然，牛有铁觉得最好的办法就是既不能让他们觉得吃亏，又不能真什么都做就得到不菲的报酬，毕竟打猎又不是过家家，更不是为了人情。
于是就这样静静地想了一阵子，最终，牛有铁便将前世公司员工的薪酬制搬了出来。
他耐心地给媳妇分析道：“现在咱已经确定一条皇鱼平均能卖300块了，所以，主要的核心问题是如何分配这三百块钱。”
“嗯！”赵菊兰仔细地聆听着。
看着她男人说的头头是道的样子，恍惚间，她感觉她男人似乎一下子比以前任何时候都成熟和稳重了。
牛有铁滔滔不绝地分析了一阵子，最后直接抛出自己的看法。
“所以我决定以挣工分的方式请他们来帮忙，一天一个人5块钱打底，比如说今天去打皇鱼，一共打了两条，那么每个人就能分得10块钱，打到三条的话，分得15块，以此类推，打得越多分得越多。”
“那像牛胡来腿瘸的，也要给5块钱吗？”赵菊兰试着辩驳道：“还有石娃，去了也顶多只是帮个忙啥的……”
“是的，这是最低的，当然还要根据他们的贡献，可以适当额外的给予奖励。”牛有铁说：“这时候，谁手脚麻利，谁有能力，肯定就分得的多嘛。”
赵菊兰略懂了她男人的意思，点点头，一脸敬佩地道：“这个倒也是。”
“总之呢，算下来除了最基础的收入外，他们都挣不了多少的。”
“咳，你这人也太不厚道了吧！”赵菊兰随口开玩笑道。
一条300块钱的大皇鱼分给五六个人30来块钱，她男人就能独得270块，这买卖还真是人才能想得出来的。
“我哪里不厚道了？”
“你思想不端正，这分明就是资本主义思想嘛！”
“咳！我要是不打的话，他们连一分钱都得不到。”
牛有铁一本正经地辩驳道：“何况我都还是给他们每个人保了本的，跟我去哪怕这一天连一条都打不着，他们每个人都有5快钱收入，对于我可就直接损失三四十块钱呀！其实就相当于我连打不着鱼的风险也承担了，再说鱼的销路也还是我自己找的，我要不找这销路，他们打下了鱼也没地儿去卖，你说是不是？”
“好嘛！”赵菊兰钦佩地道：“没想到你这脑瓜子还挺聪明的嘛。”
“都不看看我是谁？！”牛有铁得意一笑。
随即，便对他媳妇说：“那就这样，稍后你去给二哥，黑军，牛胡来他们几个说一下，看看他们愿不愿，这个我亲口说不太好，你说我感觉他们还比较容易接受。”
“好好，我说，我这就去说。”赵菊兰笑着道：“他们不愿意也还是得跟着你去。”
“那可不一定！”
“他们谁不想去就拉倒，咱麻油大队青壮汉子多的是，即就是一天给个五块钱，他们都迫不及待想要跟着去哩。”
随后，还不等牛有银离开，赵菊兰就趁机把牛胡来，牛黑军，以及刚刚从梁家庄大队跑来的耿虎叫到一起给说了。
他们之中除了牛胡来和牛黑军俩人无条件同意外，牛有银和耿虎都有些犹豫。
牛有银因为怕自己运气好，单独打到了皇鱼，按弟弟的分配方法，他直接损失几大百。
耿虎则是因为跟着牛有铁打野鸭和灰雁尝到了甜头，因为觉得收入五块钱太少。
但赵菊兰紧接着的一句话直接让他们连思考的余地都没了。
她面带严肃道：“你们谁同意就跟我娃他达一起去打，谁不同意就自个儿去打，这话虽然难听，但该说的还是得说清楚。”
“那就，这样嘛！我没意见。”牛有银率先说道，还一边对赵菊兰陪着笑脸，好像在说，他刚刚的犹豫只是因为没听懂对方话里的意思。
“我也没意见。”耿虎接着道。
他虽然很不情愿，但连着跟了牛有铁打了两天野物，就赚了一百多块钱，顶得上他半年时间赚的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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