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乘舟破浪,打皇鱼
“唉喂,看,看把他达弄跑了!”
早上起来上厕所的赵菊兰,看到穿山甲一歪一歪地往厕所墙下乱跑时,就气嘟嘟的大声嚷道。
她还以为是昨晚上牛黑军没有把它们务弄好,让它跑了。
牛有铁从厕所另一侧走出来,笑嘻嘻,不慌不忙地道:“跑啥,没跑,我在这儿看着呢。”
“哦,我还以为它把袋子咬开跑了。”
赵菊兰瞬间无语,“好端端的你看它们干啥?咳,我看你是闲得很,拿桶挑水去,瓮里水都见底了。”
牛有铁无奈,拾腿往前走了两步,道:“黑军他们几个起来没?起来了就叫他们几个挑去,我还要弄其他事哩!”
“几个大懒种,还死睡着哩。”赵菊兰没好气道。
说着,她下意识走近了那母子仨,看到俩幼崽把它们的妈抱得紧紧的,害怕被人逮住一样,一双双小眼睛瞪得溜圆,又无辜又可怜,看的赵菊兰眼中不由得泛起几丝怜悯。
心中暗叹:造孽啊!
她还没靠近它们,那母亲就忽地停住脚,机警地作出了防御姿势。
“吱吱,吱吱……”
那母亲一边细声细气地叫着,一边快速将身子向一侧倒下去,两个幼崽便自动从它母亲身上爬下来,又争先恐后地爬回到它母亲的肚子上,那坚不可摧固不可破的铠甲很快便将两只幼崽包裹了进去,最后整体变成一个“球型”。
“咳咳!你看这娘仨精不精?我还没干啥,它们就蜷起来了。”赵菊兰无奈,笑着说道。
目睹了这一幕的牛有铁陪笑道:“这是人家的求生本能,换了我靠近它们也照样会缩起来。”
赵菊兰浅浅一笑,有些好奇,昨晚她忙的都没功夫去细看它们,于是便拱着腰,把手托在微微有些隆起的小肚子上去仔细地打量它母子仨。
那母亲此时把身子缩的紧紧的,像极了一枚超大的松子球,每一片鳞甲都好似一块三角铁片,一片紧压一片,排列的井然有序。
几只中号黑蚂蚁在那鳞片上快速地爬来爬去,仿佛在寻找某种突破口,可那看似松散的鳞片却将母亲的身子包裹的密不透风,那蚂蚁尝试多次后仍在原地踏步……
母亲的身子开始卸力,整个“球体”由内向外地扩散了一圈,鳞甲也微微张开了缝隙,那几只蚂蚁趁机钻入鳞片中消失了,这时,一个仿佛削尖了木棍的小脑袋突然露了出来,那粉嫩粉嫩的小鼻头,那小小的黑眼睛,直勾勾瞅向赵菊兰,俨然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
赵菊兰凝眸细看了片刻,突然间想到什么,表情突然变得凝重起来。
“哎!”她试着开口问:“咱要是把它们卖给山货贩子,会不会就被杀了?”
这是个严肃的问题。
牛有铁没有立刻回答他媳妇,他来到那母子仨跟前,靠他媳妇一侧蹲下,用手拨弄着它们在地上滚来滚去,一边顾左右而言他道:
“你不知道,它们身上的鳞片可值钱的很,我估计一市斤就能卖到五六十块钱。”
“哦,那确实挺值钱的。”赵菊兰随声附和道。
看她男人还在沉思什么的间歇,她接着又道:“咱要是把它们卖给山货贩子,他们会不会连幼崽也杀了?”
“呃……”
牛有铁无奈一笑,媳妇还是很在意这个问题,于是便说道:
“这个我不知道,不过我并没说过要卖幼崽的话。”
他说话的语气相当果决。
“嗯,我也觉得不要卖最好,你看它们,唉,恓惶的,身上连鳞甲都没长齐……”
“是啊!”牛有铁点点头,突然想到了什么,不由得又轻叹了一声。
“咋啦?”
赵菊兰察觉出她男人隐藏的心事,便好奇问:“你叹啥气呀?”
“我在想,如果不卖掉的话,咱能不能养活它们娘仨。”牛有铁说:“刚刚我试过了,它们一口都不吃,就只想逃走。”
“吃啥?”赵菊兰问。
“吃蚂蚁呀。”牛有铁指着一旁的蚂蚁窝说。
“哦!”
“所以说,要是啥都不吃的话,也活不了。”
“饿了应该就会吃的吧。”
“但愿吧……”
……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有些微凉的早晨,在阳光的普照下,已经变得温温热热,空气中也多了几分夏天的气息。
地院里的麻雀叽叽喳喳了一阵子,向着大碾场上飞去了,下地劳动的人们,此时都开始陆陆续续往回走……
牛铃的叮当声,架子车的咯吱声,街坊邻里之间的耍笑声,以及放学回家路上小学生的咿咿呀呀声,交织在一起,衬得乡间小路都热闹了。
赵菊兰和她的两个妈,侍应着家里的男人们吃喝毕了,又目送着他们出门去打猎。
范改花拎着一袋刚出锅的肉包子,在阳光的照射下,那袋子外面不停地冒出丝丝热气,她走在人群最前面,嘴里不停地唠叨着“趁热吃好吃,真的,冷了就不好吃了,真的,就是......”的话,有点恨铁不成钢的味道,但没人在乎她的话。
男人们只关心年轻漂亮的赵菊兰,不仅讨好似的听她叮嘱着一些没有营养的家里短长,还撅着鼻子不停地嗅着从她怀里散发出来的奶香味。
她走在范改花后面,怀里抱着一个没有盖子的黑色瓦罐,里面装着满满一罐鱼子酱,一股股清淡的奶香味不停地从罐子口里飘出来……使得她浑身上下都变得奶香奶香了。
高蓝英则空着手,看着很松弛,但满眼里都是对她家的老四的不舍。
事实上,每次目送儿子外出打猎时她都操碎了心,怕老四被蛇咬,怕被狼叼走,怕被老虎吃了,甚至,还怕她家老四脚下踩不稳掉进山沟里去了等等。
总之,最会胡思乱想的就是她了。
“就送到这儿吧,你和妈和丈姨回去。”牛有铁有些不耐烦道,从他媳妇手中接过黑瓦罐,转手放到了牛黑军怀里。
牛黑军顿时高兴出了一脸贼笑,立马就将鼻子凑到罐子口狂吸起来。
“我说真的,你们可小心点呀!千万千万!”
赵菊兰对着她父亲大声地叮嘱道,她知道她男人早都听腻了这些话,便只好让她父亲重视下。
“放心吧,今儿是在河里打皇鱼,又不是进山,基本没啥危险。”
老爷子憨憨地笑着,一边认真地说道:“皇鱼又不咬人,就只是担心会溺水,不过黑军,他耿虎叔,你二哥,石娃,还有我,我们都会游泳……”
“那好吧,你们可都敬个事呀!”赵菊兰又看着她男人道,目光往左右一扫,也把其他人包括了进去。
“知道了,四娘。”
“知道。”
“放心,都敬事的很!”
“赶紧回去。”
“好啦,我们走啦!”
......
男人们似不耐烦,故意大声地嚷着,笑着,一边马不停蹄往青蟒河方向走去。
他们每人肩都扛着一把长矛和一把钩子,牛有铁习惯把这钩子喊作“鹰爪”。
他边走边绘声绘色地说道:“鹰爪主要是用来钩的,我是说,打下了皇鱼后,可以用钩子钩着往岸上拉,用手的话,鱼身上滑得像抹了油一样,手根本搭不上去。”
“就是,长矛专门用来扎皇鱼。”牛黑军嬉笑着回应一句。
“扎你也得扎的有技巧呀!”牛有铁严肃道:“不能胡乱地丢出去就完事,那里水深得很,掉进去可能就找不着了。”
“那咋扎呀?”
“很简单,你要是看到了水里的鱼,先甭急着去扎,我是说,它其实并不是在你看到的地方。”
“哦?”牛黑军没听明白。
“为啥呀?”耿虎好奇问,他也没听明白。
事实上,在场的所有人都没听明白。
牛有铁知道这是水面的折射问题,直接用科学字眼儿解释,他们可能会听的一头雾水,但以生活中最常见的自然现象解释,可能就变得简单了。
牛有铁停住脚,背靠在一棵歪脖子树身上,借着树冠投下来的一抹阴影说道:
“我先举个例子,你应该见过一碗水里放一根筷子的场景吧?”
他虽然目光直视着侄子牛黑军,但同时也在给其他人解释。
“见过啊。”牛黑军点点头。
其他人也跟着点头,都好奇地仔细听着。
“筷子在水里是不是看起来就像折断了一样?”
“对。”
“是的,好像是……”
“所以说,鱼在水里的样子就跟你看到筷子在碗里时的情景一样。”
牛有铁耐心地道:“这时候,你可千万甭直接去扎你看到的鱼,不然一扎就是一个空,正确的办法是,你尽量往后面的地方去扎,那里才是真正的鱼,前面相当于是鱼的影子,你们可以这么理解。”
“哦?”牛黑军还是没明白这其中的道理。
“其实也就是说,看到鱼后,在稍微往后斜一点的地方去扎嘛。”耿虎有些不耐烦。
“对,就是这样的。”
牛有铁笑着道:“不过谁理解不了也没关系,你们按照我说的做就可以了,记住,往后偏移的时候,甭偏的太多了,两三尺的样子就差不多。”
事实上,此时此刻他也懒得跟他们解释了,反正这个问题,说重要也重要(毕竟皇鱼体量巨大,哪怕是扎偏了也偏不到哪儿去),说它不重要呢,其实也并非最重要(除非皇鱼潜藏在五六米深的水下面,导致偏差太大)。
而在他看来,皇鱼大多都不太可能会潜伏的很深,顶多也就是在距离水面一两米深的地方。
随后,他们又继续马不停蹄地赶路。
太阳越来越烈了,晒的他们脑袋热乎乎的,身上的衣服也汗渍渍的了。
再往前没走多远,他们一伙人就来到了搁放筏子和独木舟的河段了。
“在那里,赶紧过去,每人找个舟来划。”牛有铁打起精神催道。
下一刻,所有人齐齐冲了过去……
牛有铁将馍袋子,鱼子酱罐子放到筏子上,说道:“你们都把手里的矛和鹰爪放这上面。”
这时,耿虎,牛黑军等人已经各自抢到了各自喜欢的独木舟,坐上去摩拳擦掌,已经等不及想下水去试试了。
“达。”牛有铁指拨道:“你把石娃和牛胡来带上,你们仨坐在筏子上,稳健些,独木舟猴的,不好弄。”
“好,你快去吧,甭管我们了。”
说罢,老爷子便和石娃,牛胡来三人跳到了筏子上。
“再每人拿一根长矛或鹰爪。”牛有铁不放心又道:“用这来控制方向,如果方向不对头,就擩进水里调整,知道么?简单的很。”
“好好,知道。”
他们仨很快便按照牛有铁教的方法飘进了水里,并随水流缓缓向下游漂去了。
随后,牛有铁,耿虎,牛黑军,以及牛有银,他们四个每人推一叶独木舟下到水里,紧随筏子往下游漂去……
“黑军,你这碎怂,划的快得很么?你看,把你四达甩哪里去了!”
往下游划了一段距离后,耿虎扯开嗓门调侃道。
牛黑军嘿嘿一笑,“耿虎叔,我都没咋用力哩!结果就一直给水推着往下走了,咳咳,想刹都刹不住。”
说着,他下意识回头瞅了他四达一眼,发现他四达竟落在后面了,独木舟卡在窄河道上动不了了……
牛黑军哭笑不得。
只见他忙将长矛猛往水下一扎,木舟直接被抵停下来,然后他朝他四达得意地喊道:
“四达,要不要我来帮你忙?”
“不用,你们赶紧去追你爷,甭让他们几个划过头了。”牛有铁大声地提醒道。
他担心皇鱼所在水域的附近有小坠崖,一旦控制不住速度,可能直接就顺着水流冲坠下去了,到时后果不堪设想。
说着,他迅速跳下木舟,双腿扎进冰冷的水中,将木舟一头抬起,扭顺,沿水流方向放下,待木舟搭上了动力,便跳上去,又奋力地往前划。
此时,河水依旧哗啦啦地流着,整个河道的平均水深至少有一米,强大的水流推力,使得他们几乎不用费力去划,筏子和木舟就都会自然地被水推着往下游漂。
牛黑军不怕死一样,划起木舟来简直像疯子,超过他爷的筏子后,就像水蛇样,一路蜿蜿蜒蜒,顺流而下。
不一会功夫就划的没影了。
与此同时。
牛有银和耿虎俩人因为都翻过两次船,以至于现在都小心翼翼的,一点也不敢再用力划了。
尤其是牛有银,吃过几次亏后,他才终于克服了木舟的翻转问题。
现在他正端端地坐在木舟中间,丝毫不敢歪斜身子,就怕又一个不留意连舟带人一起翻水里去。
牛有铁很快赶上了他二哥和耿虎,看他俩还是小心翼翼的,一点也放不开的样子,便当场纠正道:
“你俩甭站起来,怕啥呀?甭怕,直接平腿坐下去,把扎子横放在舟上,感觉舟往哪里歪倒的时候,就赶紧把扎子往哪里点一下,很容易的,你俩试试。”
这样说着,一边心想,俩老男人连牛黑军都不如。
“哦!”
耿虎这才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平坐了下去,照着牛有铁的点拨,把长矛横放在木舟上,慢慢地往前划。
“嘿!真的,还真的比站起来要平稳的多哩。”耿虎惊奇道。
“那还用说。”牛有铁无语道:“你站起来更不稳,越动,木舟就越不稳健。”
随后,牛有银也学着耿虎的样子操作了一番,就发现木舟比原先平稳多了,而且也更容易操控。
“原来这没那么难嘛!害的我都不敢划了!”耿虎无语一笑,继续奋力地划着。
“本来就简单,这就好比是骑自行车,只要你掌握了平衡技巧就可以了。”
“就是,平衡太关键了……”
就这样,在筏子和木舟的加持下,接下来他们几乎用了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就走完了头一回所花费的将近一个多钟头的路程。
他们率先来到了黑水域。
“你们看,是不是这儿?”
老爷子命令石娃和牛胡来将筏子抵停在水流中央,冲后面跟来的耿虎和牛有银说道。
“对,就是这儿,你们看嘛,这里的水全是黑的。”牛有银说。
一边将木舟速度减到最低,最后在一处露出水面的礁石旁停下来。
“就是这儿。”耿虎也肯定地道,他将木舟紧随牛有银的木舟停靠在一起。
随后,牛有铁也顺着水流漂了下来,众人目光立刻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铁蛋哥,是这里嘛?”牛胡来率先开口问。
“是,就这里。”牛有铁随口应承一声。
此时,他发现水面上方静悄悄的,连一只野鸭或灰雁的身影都不见。
河岸边的芦苇杆随着风不停地摇曳,发出沙沙沙的脆响声。
热辣辣的太阳光,静如镜面的黑水潭,以及不远处那四面都是悬崖峭壁的连绵峰峦,一时间竟使他莫名有种阴森森的恐惧感……
“咋弄呀?四达,没看见皇鱼么。”牛黑军挠着后脑勺,冲他四达嘿嘿地笑着。
太阳迎面照在他那瘦削的脸颊上,竟显得格外黝黑。
刚刚他心急的划着木舟在宽阔的黑水面上游了一个来回,结果一无所获,又游了回来。
“甭急!”牛有铁尽量不慌不忙道:“快晌午了,咱就先去吃点东西,歇歇再做打算。”
说着,他率先将木舟划到浅水岸边,停住,上岸坐了下来。
紧跟着,老爷子,耿虎等人也纷纷将各自的木舟、筏子划到了岸边……
耿虎和牛有银脱下给河水打湿的衣服,抢时间拧着里面的水分。
老爷子把肉包子拿出来,给每人分了一个,然后坐在被太阳晒的有些温热的石板上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过了片刻,老爷子又抱起鱼子酱罐子,见所有人都目光齐齐地瞅过来,他便故意笑问道:“这鱼子酱,你们谁想吃?”
“我想。”牛黑军急忙起身走过去,毛手毛脚地吸在他爷身上问要。
“咳,你这娃,贫气的,跟没吃过啥一样!”老爷子没好气嚷道。
“爷,给我往包子里灌一勺子!”牛黑军哼哼唧唧嚷道。
老爷子便挖了一勺给牛黑军吃剩下的包子皮里灌了一勺。
“永禄叔,我也想吃——”牛胡来急的抢先过去问要。
紧跟着,耿虎,石娃都围了上去……
“咳咳……你们一个个都急的没碗端了啊,坐回去,坐回去我一个个地舀。”
他们便坐回到石板上,老爷子挨个儿给每人舀了一勺……
就这样,大家自顾自馋馋地吃着,吃着吃着,牛有铁突然机警地站起来,抓起长矛往岸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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