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开砖瓦厂
看马小凤走过来了，远远，范改花就背转过身去了，佯装正在跟小强强玩。
但马小凤没有停步，直接走了过去，大声地嚷道：“强强，你来，你过来！”
小强强给他妈吓了一跳，几个月都没见他奶了，好不容易今天见到，这就……而且这小家伙还正玩的开心呢。
他支支吾吾不肯过去。
结果，马小凤直接走过去，一把将强强抱走了，还恶狠狠地瞪着范改花，嘴里碎碎念叨道：
“我看你走了之后，屋里也没啥事呀！所有人不都照样活的好好的么！”
这话一下子激起了范改花的怒火，她抬嘴就怼道：“你跟我说这话啥意思？活得好，你一家子就活么，只要你有本事，你活你的人，跟我有啥关系！你活得好，我又不稀罕！”
尽管这话听起来很克制，软绵绵没一点劲头，但这对于范改花来说，已经是最大极限的反抗了。
而且还是在马小凤面前，要知道，以往她卑微的连话都不敢说。
同样的，这番话一出口，也惊到了马小凤，没想到她婆婆竟然会有如此硬气的这么一天。
要知道，自从嫁到赵家，她还从来没在她婆婆面前吃过瘪！
立刻又怒怼道：“我知道你现在就是仗着你女子的士气才敢跟我这么说话。”
“我就是仗着我女子的士气咋啦？”范改花展现出一副宁折不弯的态度。
如今，她女儿家都已经成“万元户”了，她还怕谁！？
马小凤却是冷笑一声，酸溜溜道：“我看你女子也不太牛！”
“牛不牛管你球事！你算老几！”范改花越骂越勇。
马小凤急了，逮住范改花的软肋就捏，“你女子有种了！你还不知道吗？”
“我——”范改花一下给对方说到痛处了，瞬间差点喘不过气来。
她咬牙切齿，终于绷不住破口而出道：“你要是把这事抖出去，我就跟你拼命，我这把老骨头就算死也要拉着你一起陪葬！”
“呵，你还威胁起我来了？你就是个可怜的老奴隶，你以为你是啥，你啥都不是……我就要把这事抖出去，我就要让整个赵家庄大队人都知道！”
“我……我……”
范改花气的又喘不过气来了。
就在这时，牛有铁从窑里走出来了，马小凤见状急忙收敛起了情绪，客气而又礼貌地陪笑道：
“姐夫，你还没吃的话，就过去再吃点。”
“吃了，都黄午了的嘛！”牛有铁哭笑不得。
都不知道是他脑子有问题，还是眼前这个女人脑子太精。
事实上，刚刚他丈姨和她说了什么，他什么都没听到，就只是看到她们好像在斗嘴，一个比一个还凶，尤其是他丈姨，刚刚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让他都吃了一惊，他很难相信一位在平日里总是缄默少言的慈祥老人，居然会有如此的丑陋和骇人的一面。
不过，他也很能理解他丈姨，这种情况，大概只有在自己最厌恶的人面前才会表现出如此抽象而狭隘的表情吧。
就这样，简单寒暄了几句，马小凤就抱起小强强走了，小璐璐也没敢再贪玩，吓得抖抖索索，跟着她妈回去了。
赵菊兰从窑里走出来，黑着脸问她母亲。
“刚刚小凤跟你说啥了？”
范改花沉吟了下，说道：“诅咒我么，说我死不了，还说没有我他们一家也活的好好的。”
“没说我怀孕的事吗？”赵菊兰以质问的口吻道。
这话一下戳到了范改花心上，她面色陡然变得惨白，不知如何开口。
“问了的。”
赵世海见状愤怒地嚷道：“马小凤就不是个好东西，从小她达就没把她日好，啥尿性，你还不知道吗？”
赵菊兰一下子给干沉默了，间隔了三秒钟，回头瞅向她男人，一脸无助地道：
“咋办呀？马小凤肯定会把这事抖出去，万一让人知道了咋办呀？要给罚死哩！”
微微一顿，接着又道：“弄不好还要打掉哩！我——我——”
说着，嘴唇不自觉地抖抖索索起来。
“放心吧！”牛有铁走过去，搂住他媳妇说：“就算让他们知道了，顶多也就罚个钱而已，又不出人命，再说他们谁敢硬来，我就跟他们拼命！”
当然实际上没他说的那么严重，可在他媳妇面前，他还是得拿出这个拼命的劲头，好让他媳妇安心。
“估计是要罚不少钱哩！”赵世海叹着气说道：“你不知道，三队里有个人，连家里的牛都给拉走了，一头牛少说也值五六百块钱了吧。”
“那就是罚五六百块钱嘛！”范改花关心地问。
如果真的只要五六百块钱，那她就不担心了，毕竟她女儿家有的是钱。
“呵……哪有你说的那么轻松。”赵世海道：“罚了钱还要把你拉去大队里像——”
他本想说像阉猪娃子一样阉掉，但这话太难听就没有说下去。
“呃……这……”范改花再次给说的怔住了。
牛有铁看出他十爷所言的严重性，但他知道一般只要是超过四五个月的月龄，他们就不再管了，只罚几个钱就了事，毕竟不可能把人给杀了吧！
“没事的，咱家不差钱！”牛有铁立刻安慰媳妇道：“你相信我，不会像十爷说的那么劲大，这年头没有钱不能摆平的事儿。”
“嗯。”
赵菊兰不再多言，把头依偎在她男人怀中，感受到了些许的温暖，心里便才踏实了一些，至少，她家现在是不差钱了，有钱就有底气。
一旁的范改花见女儿和女婿都很淡定，自己便也淡定了下来。
毕竟，她的担心也是徒然。
就这样，这娘仨再在赵世海家待了不到半个小时，就去胡同里找赵龚许了。
去的时候，赵世海也跟着去了。
“十爷，盖厦房的事，以后就要烦劳你了，我呢，到时候可能哪里都去不成，我娃他达呢，也管顾不过来，主要是他要进山打牲，我怕耽误了他的前程。”
路上，赵菊兰发自内心地跟她十爷说道。
“咳咳！瞧你这话说的，十爷就像个外人一样，即就是你不说，十爷自己都知道去看，这不，打墙的这几天，十爷天天都去照管进度，他们哪里做不好，十爷当场就会指出来。”
赵世海拍着胸脯，声音朗朗地道：“十爷都没料想到，你两口子现在把日子过得这么好，连那么贵的三轮车都买了，厦房也盖下了，嗯，单就是这两点，就已经很了不得了，话说，你龚许达达那么厉害的一个人，他这么多年了，都没你两口子积攒的财富多。”
“好十爷哩！您就甭再夸了，说点难听的话吧！”赵菊兰双手合十，央求似的道。
“说啥难听的话，十爷办不到，话说，人把好事做到了，就该夸！”
“哈哈哈……”
……说说笑笑，三轮车很快来到了庄基上。
赵龚许碰巧也在这里，此时，他正忙着给工人们结算工资。
“你两口子可来了啊？”远远，赵龚许笑着对牛有铁打招呼，“我都还准备来找你们呢。”
“走么，龚许达达，咱赶紧去把事办完，晚上我还得回去哩，屋里现在还一烂包。”牛有铁笑呵呵嚷道，把三轮车停到了围墙一侧。
“走，走，现在就走。”赵龚许吼道。
回头给那几个工人叮嘱了两句，便火速跑开了。
“先去三队，把胡基钱给付了。”赵龚许说。
“好，你指路，让你女婿开车。”赵菊兰笑着道。
路上，他们先是你一句我一句地夸赞牛有铁本事有多大，打猎赚了多少钱，还买了三轮车，自行车，还盖下了厦房等等。
夸的天花乱坠，连牛有铁都听的不好意思了。
完了后，他们又将话题转移到了赵作民一家人身上。
经过一番讨论，都一致认为这家人最大的问题就是，老子赵承勋脾气不好，爱酗酒，爱打人，动不动就拿自己的老婆撒气，儿子赵作民脾气又太好，在他老子面前畏畏缩缩，又怂，又没主见，妥妥的软蛋一个，在婆娘面前挺不起腰杆，典型的怕婆娘特质。
媳妇马小凤又身在福中不知福，太精明，爱占小便宜，眼睛大辣辣地看着自己的婆婆被赶走，还不知反省。
总之，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老子赵承勋是个灾星，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才导致儿子软弱无能，没主见，导致这一家人不团结不和睦，从而走上了分家的道路。
“我看那两个小子娃也是恓惶，打小就看到大人之间打的你死我活！这对娃娃能有啥好处。”
“是啊，没有一点好处，小孩都是有样学样，弄不好，长大也要打他达打他妈哩！”
“把你妈另出去，是最明智的决定，不然要被你那二杆子达打死哩！”
“就是……都是你男人争气，不然，你妈硬是要被打死哩，好心人再多也很难帮上忙。”
……三轮车来到了赵家庄第三大队，在赵龚许的指引下，找到了卖胡基的人家。
赵菊兰当着赵世海和赵龚许的面儿，当场给对方交付了660块钱的现金。
这些钱之中，还包含了拉胡基的运费。
对方承诺用牛车一车车给牛有铁送到庄基上。
交付完钱，在村支书的见证下，牛有铁与对方签了个书面协议，分别摁了手印，便算是了结了这桩事。
紧接着，天还没黑牛有铁又驱车去了卖瓦的地方。
在赵家庄第一大队，路途虽然有点远，但三轮车几乎用了不到二十分钟就到了。
这是一个小砖瓦厂，四周都敞着，没有围墙挡隔，脚下的荒草被铲的露出了崭新的黄土，看样子是才刚办起来不久，规模与罐子岭大队那边的砖瓦厂相比要小的多。
但是牛有铁发现这里的生意却是好的不得了，各种拖拉机不停地进进出出，从砖瓦厂到赵家庄大队主干马路的一截小路已经被碾出了深深的拖拉机轮胎印。
厂内的工人也有十几号人，个忙的灰头土脸，身上穿着类似烂麻袋的旧衣服，脏的是不能再脏，烂的也是不能再烂。
一番询问后，牛有铁大概的知道了一些砖厂概况，这个砖瓦厂才刚开了不到一年，由于盖砖瓦房的人极少，因此目前仅仅只是制售青瓦，老板是本村的大队长，年约四十来岁，手下的工人基本全是本大队人。
牛有铁看了一阵子，竟还有些羡慕。
那个个头连一米六都没有的大老板，胖嘟嘟的，走起路来大摇大摆，跟他大队里的队长姚进财相比，可谓是一点也不遑多让，嘴里叼着金丝猴，抽完立刻续上，对手下的工人是吆五喝六，甚至还动手打人，但却是没一个人敢反抗，都是笑脸相迎。
就这样，看了一阵子，猛然间，牛有铁竟都想开这么一个砖瓦厂。
毕竟，他们也才刚开不久，而且还没开始烧制青砖，更没在周围十里八村形成垄断局势，总之，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一个绝好机会。
反正投资又用不了多少，何况他现在有那么多人手，他的亲侄子就有六七个，还有女婿，全都是年轻的壮汉子。
而且在这年代，但凡只要你打出为集体创造财富，创造就业机会的旗帜，大队里一般都会鼎力支持，免费赠送土地，优先提供便利等等。
看她男人一直在忙着跟这些拉板车的工人闲谝，赵菊兰就很无语，心说来这里又不是为了谝闲传。
“你谝够了没有啊？”
赵菊兰走过去凶巴巴地质问她男人，“十爷和龚许达达都在积极地跟那老板呥价，你反倒好，当起了甩手掌柜，买瓦的事是咱家的事，又不是他们的事，你这样做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看她男人不气不恼，还转过身赔来了笑脸，赵菊兰便理亏似的，放缓了语气，又道：
“你看嘛！咱买完了瓦，还得去买房檩，一来一去，一个小时都搞不完，还得回家，本来还计划着回去种菜，你看看，现在哪有时间呀！两头忙，两头都顾不过来。”
这时，范改花走过来，护在她女婿面前，道：“你懂个啥！？我看有铁他在谈正事。”
“啥‘正事’？”赵菊兰质问，以前她还挺喜欢她母亲护着她男人，现在竟莫名的反感。
但范改花却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
“反正，反正就是在谈正事嘛，你去那边陪你十爷他们吧，你只要不打扰有铁咋样都行。”
“呵呵，丈姨，没事没事了！”牛有铁急忙陪笑道：“我就随便跟他们谝了一阵子，没啥大事，我现在就去弄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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