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疯狂采购，花大价钱造“铁笼”
一番视察之后，牛有铁便大概的了解了被糟蹋的庄稼的基本情况，眼下受害者家庭有五六户，受害面积超过了十余亩地。
当然，有的损失并不是很大，稍加挽救也还是能有百分之七八十的收成，有的损失直接超过了百分之七八十，比如牛从民家的，就算挽救的再好顶多也就只能得到百分之三十的收成。
总之不管损失多少，这对每户人家的打击无异于用钝刀子在心上割肉。
白天野猪几乎都下山去了，因此，郊野的人并不多，大都是一些比较珍视自家麦田的几户人家，以及已经受到了严重灾害的。
牛有铁知道野猪群一般只有在晚上才会组群出来搞偷袭，寻吃的。
于是趁此间歇，他便决定先去集市上把套野猪的“铁笼”打造好，速度快的话，晚上就能投用。
折回去的路上，牛有铁看到姚进财和他弟弟姚进富，带着一伙人，背着枪，手里还拿着野猪夹，正在往郊野方向走。
对方看到牛有铁开着三轮车的时候，许是因为嫉妒，连声招呼都没打。
唯独牛耀兵主动喊了一声“铁蛋哥”。
由于车开的太快，牛有铁都没来及回礼一句。
老爷子见状刻意地提醒道：“你看，队长已经都准备好了去打了。”
“嗯，我看着了。”牛有铁冷冷地道：“磨刀不误砍柴工，咱该弄啥弄啥，甭管别人。”
他莫名的有些生气，因为看不惯父亲总喜欢拿他跟别人对比，然后就是各种贬损……
不过现在，贬损倒是没有再贬损，毕竟他的本事如今在大家的眼中已经是有目共睹了，他就只是感觉父亲太刻意了……放在以前的话，父亲肯定下一句就会说，你弄啥啥不行，吃的方面跑得比谁都欢……
来到大十字路口，牛有铁没有回家去，直接开车去了永合集市上。
由于是麦忙季节，集市上的人都很少，牛有铁也没闲逛，直接找到了寺村大队的王铁匠，想让他帮忙打造“铁笼”。
由于之前有过密切合作，这王铁匠一看牛有铁又来了，就高兴的，停下了手头的活儿，迎上前去招呼道：
“牛老板，好久不见，又来了！？”他说的文绉绉的样子。
牛有铁赔笑了笑，说道：“是啊，又来了，又照顾你生意来了。”
“那……就十分感谢么！”
耍笑了两句，这王铁匠便严肃起来，“今儿来要打啥工具？”
牛有铁把他画的图纸递给了王铁匠，问道：“这东西，你能做出来吗？”
“弄啥的……这是？”
王铁匠仔细看了一阵子，没看明白，但大概的知道那玩意就是一个正方体，往浅显里说，就像个牛栏，或猪圈。
王铁匠是个粗人，开口就问：“你弄这干啥？打算养猪呀？”
这话直接把一旁的老爷子惹笑了，“养啥猪呀？瞧你这话说的。”
牛有铁笑了笑，说：“用来套野猪的，其实就是个笼子。”
“哦哦。”王铁匠又大略地瞅了一眼，看到横横竖竖的铁丝，而且，大部分还都要求用八号铁丝制作。
“这，这弄下来可是得不少铁丝呀！还有钢筋，钢筋贵得很啊！”
微微一顿，接又道：“弄这个，呃，我建议，你还不如做野猪夹子，好用的很，光这两天，我就给人做了十几个了，好像都是你们呢麻油大队的。”
“哦！”老爷子瞅了儿子一眼，小声地道：“那会不会就是队长他们几个人订做的？”
但对于这野猪夹子，牛有铁是一点没在乎，坚持道：“这铁笼子，你能做不？还有今晚之前能弄出来吗？”
王铁匠再往图纸上瞅了一眼，皱眉道：“你这个，呃，这个网子咋弄出来呀？”
“没电焊吗？”牛有铁脱口而出道。
“电焊？”王铁匠哭笑不得，“我这店铺里连电都没通，哪有电焊呀？咱整个永合集市上都没电焊，要想用电焊，你可能得去县城一趟，县城里才会有。”
“哦——”
牛有铁略显失望。
但王铁匠说的没错，这年代乡下怎么可能会有电焊？老百姓对铁器的需求无非就是撅头铁锨这类农具，要电焊也没用啊。
于是回头和他父亲面面相觑了一眼。
老爷子从儿子眼神之中看出了急切和坚定，试着问道：“那，那你现在咋想的？”
“走么，去县城弄。”牛有铁干脆地道：“这铁笼很多地方必须要用电焊焊，不然不牢固。”
这王铁匠看到牛有铁开着三轮车，就好心说道：“你父子俩有三轮车，去县城就很快，不用赶时间去坐大班车，想走随时都能走，两三个小时也就到县城了，快的话，赶天黑前就回来了。”
他其实也很想挣牛有铁的钱，可有些钱他无力去挣。
“嗯，那就走吧！早点过去弄，贪慢天黑前就回不来了。”老爷子说。
随后，牛有铁便感谢了这王铁匠，然后驾驶三轮车火速往县城去了。
到县城的时候，已经是黄午了，牛有铁很快找到一家打铁铺，旁边就是一家修车的，这里面就有专门的电焊设备。
牛有铁先找到铁匠铺老板，把他要做的“铁笼”土图纸拿给对方看了，然后问：
“这一套做下来，大概需要多钱的钢材？”
那老板将牛有铁列出来的详细的八号铁丝根数，以及手指粗的钢筋根数加起来，大概的算了一番，然后综合评估得出一个具体数字——530块钱。
“530块？就最低了吗？”牛有铁随口道：“还能再便宜点不？”
事实上，这个价格远低于他预期的八九百到一千块钱，算是很良心的了。
“同志，最低了已经，你这铁笼上面还有弹簧，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锁扣，这些我都还没给你算进去哩。”对方语气坚决。
“那，那好吧，你马上就给我弄，好么？”牛有铁急的催道：“我家在乡下，有点远，天黑前我就要拿走，不然回不去了。”
“放心，快得很，八号铁丝和钢筋，我这里都是现货，叫伙计剪一下就可以了，至于你这笼子要咋拼接，我就弄不了，不过你可以去隔壁焊，那里有焊机，焊起来也快的很。”
“哦，那麻烦你帮忙给隔壁说一下。”牛有铁客气地道。
这时，老爷子主动掏出一根金丝猴烟给铁匠老板递了过去。
“唉咳！”对方冷不丁接到了手中，显得不好意思起来，微微一顿，笑着说道：“那行吧，我给他们说下，让他们现在就给你焊。”
说罢，把铁丝及钢筋的尺寸交代给店铺里勤杂工，然后走过去跟修车店老板打起了招呼。
一边说，一边并将牛有铁的“铁笼”设计图拿给那汽修师傅。
“你看着给报个价，这是个大客户。”
那汽修师傅重视了起来，仔细地看着图纸。
老爷子跟过去，一见面又给那汽修师傅递了一根金丝猴，笑着道：“是我们家要焊的，同志。”
“哦哦，好，我知道了。”对方客气道，来不及抽递来的烟，便顺手夹在耳朵背后了。
“焊一下大概需要多钱。”牛有铁走过来问。
“呃……这，这个嘛，一共，得，得收你五块钱。”对方略显结巴地道。
一听是五块钱，牛有铁就想也不想答应了，“那你得给我焊快点呀，因为我还要赶天黑之前回去哩。”
“天黑前就要回去呀！”那汽修师傅略踟躇了下，不过焊接的东西也不是很多，要求也不怎么高，于是便保证道：“那行吧，我尽量焊快点。”
“好，麻烦你了。”牛有铁客气道。
这时候，铁匠铺老板已经吩咐打杂的工人开始在剪铁丝了，用的机器看起来一点也不落后，一个工人就能熟练地操作。
铁匠铺老板负责将剪下来的铁丝拿到汽修铺，与此同时，汽修铺师傅开用电焊焊接了起来。
只见他面前是一个长宽高将近一米二三的长方体机器，四个大黑轮，可推着移动，在正面有一个电流调节大转盘，形状就像是轮船上的轮舵，看起来又大又笨拙，但质量无不给人一种非常踏实的感觉。
当机器启动的一瞬间，那轰隆隆声，就仿佛开启了一台大型磨面机一样，震得整个店铺里都是隆隆的闷响声。
电焊师傅动作娴熟，将铁丝与铁丝之间稍微对齐，轻轻点一下，就基本焊上去了。
这“铁笼”，牛有铁设计的也很机动灵活，并不是一坨整体，而是由宽1米5、高2米规格的长方形平面组成，一共设计了有27个这样的平面，主要是为了方便装卸和转运。
毕竟，他的三轮车车厢也就两米多高点，做的再大就装不进去了。
看时间还早，他们又一时半会做不好，牛有铁便对那电焊师傅说：“那同志，您慢慢焊吧，我先去弄个事，过会而回来了再拿。”
“好好，你去忙吧。”对方客气地道。
就这样，在走之前老爷子又给每人散了一根金丝猴烟，并客气地叮嘱他们加快速度做，依旧拿着“回去晚了就回不去”的幌子，催的这几个焊工不由地提高了焊速。
离开汽修铺，牛有铁便开三轮车去了一趟县城的菜市场。
事实上，截止现在，他连着好些天都没吃肉了，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见儿子来到猪肉的摊位前，老爷子也没阻止，或嫌贵，毕竟这猪肉再贵还能贵到哪里去，连“铁笼”造价的零头都没有。
半年多时间都没来过菜市场了，牛有铁都没想到这年代的菜市场里依旧是这么的繁华多样，各种应季蔬菜应有尽有。
就连反季节蔬菜也都是样样齐全，比如茄子，西红柿，黄瓜这些，而一般在这时候，农民才刚刚开始栽菜苗，货架上就已经有了这些菜，说明，这年代蔬菜大棚已经盛行开了。
而眼前这一盛况，牛有铁只能在县城的大菜市场里面见到，他老家的永合集市上连一样都没有，甚至是一些应季的蔬菜，如红白萝卜，土豆，红薯，以及菠菜这些耐寒蔬菜都很少有人拿来卖，毕竟，农民家家户户都有，谁都不缺。
“达，快，快，赶紧买，每样都多买些。”牛有铁像发现新大陆一般，脸上尽显贪婪，尤其是看到那些红红的西红柿，翠绿翠绿的黄瓜，紫黑紫黑的茄子，就忍不住立刻马上吃上一个。
而且，这些菜的价格更是便宜到他想哭，每斤西红柿才一毛钱，茄子每斤才两毛，白菜更是五分钱就能买一斤，黄瓜才八分……
“这些菜咱家一样都没有啊，买回去了天天吃。”牛有铁连声说道。
“呃，现在还有洋柿子呀？”老爷子也是吃了一惊。
他说的洋柿子就是“西红柿”，西红柿在农村，一般只有在七八月份的时候才能吃到，没成想，这才四月份就已经有了。
“这是蔬菜大棚里种的。”牛有铁笑着解释道。
“蔬菜大棚？”老爷子还是理解不来，这西红柿能长这么大，肯定至少在一二月份就已经育苗了，三月份就栽苗了，可是一二月份都还是冬天……
“就是，这是西安的蔬菜大棚里的菜。”那菜贩子笑着解释道。
就这样，牛有铁一下子每样菜都买了二十斤，反正他有的是三轮车装，买完菜之后，又来到了猪肉的摊位上。
野味吃多了，他现在想尝尝人工饲养的家猪的味道，毕竟这年代人养的猪，肉质是实打实的好吃，不含任何添加剂、增肥剂等有害物质。
肉是真有一股肉香味，煮熟，或炒着吃，是真的香到人能流口水的程度。
一番问价之后，牛有铁发现肥肉最贵，反而是骨头越多的肉越便宜，甚至是都没人要。
梅花肉7毛8，五花肉9毛5，后腿肉9毛，排骨5毛5，而专门的猪板油1块1毛5。
好吧，牛有铁很快就知道自己想吃什么肉了。
“老板，来二十市斤排骨。”牛有铁开口嚷道。
一听这话，老爷子就急了，忍不住脱口而出道：“诶嗐！你瓜着哩？！买排骨弄啥？全是骨头，上面就沾着那么点肉。”
但牛有铁没跟他父亲辩驳什么，继续说道：“再弄二十市斤五花肉，二十市斤梅花肉，还有二十市斤后腿肉……”
一顿嚷叫，连这老板都有些震惊，心说，这家伙怕不是跑来进货的吧。
为保险起见，还是复问了一遍，“同志，真要这么多呀？”
“真的，你赶紧弄吧，我还有事哩。”牛有铁不耐烦道。
心算了一下，这些肉加起来一共才63块6毛钱，一共是80斤重，相当于是买了大半头猪了，毕竟这年代地方农户交售的“任务猪”也才140来斤重。
外加买蔬菜（100多斤的蔬菜）的7块4毛钱，一共也就71块钱。
如此痛快的购置，让老爷子惊得目瞪口呆。
自打说了一句买“排骨不划算”之后，就再没说任何话。
实际上，这些东西，在老爷子眼中完全就是可有可无的，他只要每天都有一碗面条，一个馒头垫肚子，就很知足了，没想到儿子花钱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说他败家子呢，他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家里有些人两辈子都盖不起的厦房，他盖起来了，电视机，自行车，缝纫机，沙发等等，这么多值钱的家具，他都买了，还买了堪比金骡子的三轮车，整天开着到处晃，想去哪就去哪，一天天就像个财东人一样。
牛有铁也没时间去管他父亲是什么心情，说了一句发号施令的“快往车上搬”，然后，老爷子就像牛马一样，马不停蹄地往车厢里搬，连掉在地上的一根菜叶子都舍不得浪费，折回来时，还拾起来装到了裤兜里。
牛有铁忙着结算完了钱，然后就驱车往汽修铺子上赶去。
此时，太阳已经西斜到山头了，再要不了多久就下山了。
来到汽修铺时，这些焊工师傅还在忙忙碌碌地焊接着，好在就只剩下最后五六个了，牛有铁和他父亲耐心地等着。
在这期间，父子俩清点完毕，一个不差后，就开始一片片地往车厢里装，装完的时候，剩下的也焊完了。
牛有铁当场支付了现金，便驱车往回家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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