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连绵阴雨，拿下两家麦地
继被王向葵“发现”这事之后，牛有铁一家人就一直耿耿于怀，他们怕罚很多钱，主要是担心对方因为嫉妒……
毕竟，他家现在妥妥的就是一个显眼包，大显眼包——买了电视机，吸引来几乎全大队的人观看，现在又是在护秋运动中，一下子套下了几乎百分之八九十的野猪，虽然战功赫赫，可这又何尝不会招致某些人的嫉妒？
总之，这家人都怕大队里会因为这个，故意罚很多钱。
而牛有铁则更担心他媳妇会被欺，不过他家现在有钱，就相信，有些事用钱还是能解决掉的。
就这样，这种心事，一直笼罩在这家人的心上，以至于，连着好几天，他们都吃不好，睡不香，提心吊胆的。
巧的是这些天，连续五六天时间，都是连绵阴雨，松软的泥土，被雨泡的连车都不好走，麦地里的野猪也被打的死的死，逃的逃，已经不见了踪影。
在这期间，牛有铁就勉勉强强只套了十二头野猪，而且还是分了三次套到的，弄死之后，由于马路泥泞不堪，三轮车开不进去，最后都还是背着走路回去的。
雨下到最后两天的时候，牛有铁就没再去郊野了，因为这时候，麦地里到处都是一片片白茫茫的迷雾，空气湿拉拉的，还贼冷，野猪更是连影子都看不到。
牛有铁便待在家里哪也没去，天天给他媳妇，父母，他奶，以及他丈姨做好吃的，比如上午来一个烤野猪肉，下午又来一个红烧瓦罐鱼，晚上又来一个爆炒野猪肝等等，电视也几乎是从早到晚，一刻都没停过，来他家看电视的人也是络绎不绝，总之，这些天，牛有铁享受着滋润的悠闲生活。
在这期间，雨停住的时候，牛有铁便去找牛耀军，商谈承租麦地的事。
毕竟，享受生活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还是得干点什么。
眼下开砖瓦厂，是他乃至他媳妇心中最大的一个夙愿，他得抓紧时间完成心愿。
现在，无疑是个好机会，毕竟，该倒下的麦子都倒下了，连阴雨也连着下了好多天，等天一晴，倒下的麦子，百分百，不出两天就死掉了。
总之，现在就是那些受害者们权衡利弊的时候了。
来到胡同里，牛有铁找到牛耀军，直言不讳地说：
“耀军哥，前两天我大概的已经看了，牛从民家，李维刚家，还有毛红芳家，这三家人的麦地是可以租到的，我是说，他们几家没有咱想象中那么难对付，只要你再跟他们好好解释解释这其中的利害关系，把情况梳理清了，我想，拿下麦地就不难。”
“嗯，你看过了的话，那就行，等我黄午了，就去找他们商量。”牛耀军说。
事实上，这件事尽管牛有铁不主动来找他，他也都会主动去帮他穿针引线，从中斡旋好的。
“至于这牛争芳家呃——”
牛有铁略踟躇了下，便又说道：“我感觉他们家可能有点难说话，主要是这牛争芳的婆娘，有点呥——”
“对，这婆娘，又呥又难缠！”牛耀军感同身受道。
但微微一顿，还是给予了牛有铁信心。
“不过你不用太在意这个，咱先把能租下来的地，一块块地租下来再说，至于后面，他家愿不愿意承租就随他去，租下牛从民家的麦地后，咱首先就可以开工了，不是么？
“连教员都说了，弄一件事，不一定要等全部东西都准备好了才开始，而是要大胆的，先迈出第一步，再在弄的过程中，再一点点去补充，去完善，直到弄成功，创业其实就像驱使一辆马车前进一样，咱只要先把马车扎起来，还愁没有帮忙推车的人？”
说到这儿，停住。
瞅了牛有铁一眼，又道：“咱开工以后，后期需要啥，再慢慢弄不迟，土地不够，咱想办法租地，人手不够，咱想办法招人，总之到那时候，我觉得，所有事肯定都会越弄越简单，现在不好处理的事，那时候，可能都是简单的事了。”
他说的有点繁琐，甚至还有点笨笨的感觉，但牛有铁明白他的意思，就是说要先大胆的干起来，后期需要什么补充什么，道理其实就这么简单。
“对对，其实我就是这样想的。”牛有铁嘴角一扬，道：“实在不行，就征隔壁的地，反正又不影响开工盖瓦窑。”
“就是，要用到土的话，大不了咱去其他地方运过来。”牛耀军说，一脸器重地瞅着牛有铁。
“嗯，那就破烦你了，哥！”
“破烦啥，这是件好事，哥迫不及待等你把砖瓦厂开起来呢。
“虽说咱麻油大队比周边几个大队发展好，可始终还是得靠种地呀！种地能发展吗？肯定不能啊！种地只能勉强糊个口，运气好，温饱了，可是没钱啊！你该知道罐子岭大队么？”
牛有铁笑了笑，说：“罐子岭大队，我知道。”
“就是嘛！人家大队里的老百姓，啥庄稼都不种，单靠几个厂子就过上了好日子，活的比周边任何一个大队里的人都滋润，有的社员都在县城买洋房了。”
“你说的是，哥。”牛有铁再次赞同道。
没想到他耀军哥身为这年代的人，思想境界却看起来像是从未来重生回来的人一样开阔，不愧是麻油大队人自己选出来的村支书。
反倒是，队长姚进财，牛有铁就很不看好，但也没办法，毕竟这姚进财，人家祖上就有钱有势力。
就这样，间隔了一天之后，第二天黄午的时候，牛耀军就拎着他的牛皮公文包，来到了牛有铁家。
他着急地道：“我已经打问了他们几家人。”
“嗯。”牛有铁点点头，与此同时，赵菊兰，老爷子，高蓝英等人都好奇围了上来。
赵菊兰一边听牛耀军讲话，一边热情地泡茶，准备侍应人。
“这其中，牛从民一家人就很爽快，我一提，他哥和他弟就都同意了，这牛从民也没意见。”
“嗯嗯，这在我的预料之中。”老爷子高兴的嘴角扬起，一边将儿媳妇泡好的酽茶端给牛耀军。
“嗯嗯。”牛耀军来不及客气，随手就接下了。
他接着又说：“李维刚家有点不同意的意思，我是说，这李维刚他婆娘魏秋霞，一听要把她家的麦地租走，就急了，我给解释了一大堆，嗯，估计是没听懂吧，就害怕的，还以为人要把她家麦地抢走一样，真的让人无语，李维刚虽说听懂了我话里的意思，可是他又做不了主，你知道，本来，他就是个廉价的上门的。”
“嗯嗯，我知道，耀军哥。”牛有铁略有些无奈，“可能就是他婆娘没听懂吧。”
“就是，这女的呥的很！一点道理都不讲。”牛耀军一脸厌恶。
“没事，慢慢给解释就是。”牛有铁随口说了一句。
“嗯，毛红芳两口子同意了，这两口子也是爽快的很，我嘴刚一提，毛红芳她男人就知道了，说这事你们之前给他两口子提过。”
“对对，前些天说了的。”赵菊兰拾腿上前，笑着道：“前几天，我们跟他两口子说起过这事儿……只要她家同意，那牛从民家的四亩多地，再加上毛红芳家的三亩多地，一共就有七亩多地了，就够开砖瓦厂了。”
“七亩多地，够的很了，宽展的，盖多少个砖瓦窑都够。”
牛耀军说：“现在就是价格问题，这两家人都只关心你能给他们开多钱的租金，当时我没说，我就只是给他们说，这得看你两口子的意见，话没有说死。”
“哦，价格问题的话。”牛有铁略一沉吟，看着牛耀军，略显的严肃道：“是这样，耀军哥，不知道你有没有啥好的办法，该给多钱合适呢？”
他先保留了自己的意见。
牛耀军想了想，笑着道：“这个嘛，其实很简单，你要是不知道给多少租金的话，那咱就按咱大队里往年麦子的亩产量给算，平均年产量多少，然后折合成人民币，算多少就给他们开多少，就这样的。”
“嗯。”
“至于往后每年还有涨的话，就适当给涨点也无妨，毕竟人家愿意把地承租给你了嘛，要是没涨的话，就按原来的价格给就是。”
“嗯，那就按这个办法来吧。”牛有铁说。
事实上，他也这样想过，没想，牛耀军的想法跟他的不谋而合。
好吧，说明这年代人办事，大多还是基于现实情况的，并不是说为了同情谁，为了什么人情味之类的廉价借口。
“能行能行。”牛耀军最后说道：“那这样，回头我去大队里翻一下往年的粮产数据，翻出来，算一下，再去跟他们两家交接，同意的话，我就拟一份麦地租赁合同，你们两边当面签字确认，不同意的话——”
他没说下去，但牛有铁知道这件事，是不会不同意的。
而且，以牛耀军的脾性，也是不可能会允许他们不同意的。
他甚至感觉，开砖瓦厂这件事，牛耀军比他还急。
“好好，那就破烦你了，哥。”牛有铁依旧客气地道。
“破烦啥，应该的。”
随后，这牛耀军便离开了牛有铁家，直接去了大队一趟，把往年的粮产数据翻出来，仔细地查阅了一番之后，便又急匆匆折回去。
他先去了胡同里的牛从民家，把租地的价格算法，以及承租的规则给牛从民讲了一番。
不识字的牛从民听得一头雾水，好在他文盲但不无知，作为同村人，他相信牛耀军的话。
干脆地说道：“只要能在交完公粮和统筹粮之后，还能有剩余，够我父女仨糊口，你说咋就咋吧！”
“够，够得很！”牛耀军似保证一样大声地说道。
一边掏出红皮日记本，照着上面已经算好了的粮产数据，给牛从民宣读道：
“你家三口人，四亩三分地，按照往年平均亩产粮食306市斤算，每市斤麦子一毛二，每亩折合人民币就是36块7毛2，四亩三分地一共就是158块钱，再加上秋粮，就拿种高粱算吧，往年的高粱平均亩产是381市斤，每市斤8分2厘钱，四亩三分地就是131块钱，那么，你这四亩三分地一整年产的粮，折合人民币就是289块钱，公粮和统筹等杂碎加一起，算上一半钱，你也还能剩下140多块钱哩，这140块钱，全部拿来买麦子的话，按目前这行情，你至少能买1000市斤，你想想，而且这些钱还是一分不少都要给你的，种庄稼的话，你多为难？买化肥，锄草，犁地，收割，哪头不要花钱和时间，还保不准不会给野猪糟蹋！”
一听这话，这牛从民更干脆了，点头如捣蒜，感激地道：“好好，好耀军哥哩！我是个粗人，又没啥文化，这个只要你没意见，我就没意见，我听你的，我知道，你都是为了咱好的嘛，嗯，就破烦你了，为了这事，还专门上门跑了一趟！”
知道对方无条件相信自己后，牛耀军也没再多费口舌，毕竟，算的那笔账，他知道牛从民可能连一句都没听懂。
随后，便在牛从民热情的陪送下，离开了胡同，直奔向了地庄里的毛红芳家。
他还是以同样的方式，跟这家人交接沟通。
一开始，这毛红芳家还很犹豫，当然主要还是因为觉得这种事太好了，好到不像是真的。
又怕受骗，但在牛耀军的一番解释下，最终还是同意了。
“你两口子真是不知好歹！这么好的事，千年难遇，错过这个机会，再去求人家都没用了。”
“好他叔哩！我又不懂这些，对这种事，说实话，咱老百姓完全就是两眼梅黑。”毛红芳男人李振水摊手，一脸无奈，只一个劲儿地笑道。
“就是就是。”毛红芳急道，生怕惹怒了牛耀军，不帮他家说好话，“我们就，就只是怕——”
“怕啥？怕把地丢了？”牛耀军不屑，冷冷地道。
事实上，一开始他苦口婆心地各种解释，还不惜给这两口子算了一笔账，没想，他们根本不领情，还以为他是在求奶奶告爷爷，想把她家的麦地骗走。
但态度一强硬，这两口子立刻就怂了。
就这样，顺利谈好牛从民和毛红芳两家之后，牛耀军当晚就拟了两份地租合同。
事实上，他这样无私地牛有铁，也几乎全都是为了他自己，只要麻油大队要是能开个砖瓦厂，他这个做村支书的自然也能沾到不少好处，首先，村民就业问题解决了，并实现了农民增加收入的目标，在政绩上，他肯定会被向上提拔，这点毋庸置疑，此外还会被冠以“能人支书”的美誉。
这些好处，他自然比谁都清楚。
于是拟好合同后，当晚就把牛有铁以及牛从民和毛红芳两家人召到了一起，在牛有铁家，当着众多人的面儿亲手签下了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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