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寻找姚贵财
耿虎滔滔不绝讲了一大堆，见牛有铁只对章员这个名字感兴趣，于是便又补充说道：“这个章员以前是个箍窑的，还会砖瓦手艺，听说还带过徒弟。”
“会砖瓦手艺？还带过徒弟？”牛有铁质疑道。
“是的，这些我都打听过了的。”耿虎确定道。
“嗯，那就可能是他了。”牛有铁自言自语。
“哪个？你刚刚说的哪个他？”耿虎好奇。
“我是说，我大队村支书，今天说的那个师傅。”牛有铁说：“他说的名字和你说的名字一样，所以，我怀疑你俩说的是同一个人。”
“同一个人又咋啦？”赵菊兰疑惑道：“咱连一个都不认识。”
耿虎笑了笑，最后总结似的说：“基本上就是这样子的，那几个人家境都不是很好，为人处事方面，这李迎杰和李迎涛弟兄俩还算一般，李迎杰脾气稍微差些，李迎涛有点小心眼，其他的都没啥。
“至于这章军利和章军宁弟兄俩，大队里人都说不行，尤其是章军利，坏的很，惹猫逗狗，以前在生产大队里，还因为调戏女人，叫大队里批判过好几回，总之，就是那种屡教不改的东西，弟弟章军利就是个二杆子货，脾气暴躁爱打人。
“最后就是这李孝坤，我刚刚还忘了说，李孝坤是赵家庄第二大队里的队长，有两个儿子，一个叫李龙龙，一个叫李龙飞，俩娃和他达一样，都傲的，瞧不起人，听说小时候，在大队里拉帮结派，烧人麦秸垛，往井里尿尿，成鬼成神的。”
“总之，这些人之中，就李迎杰和李迎涛弟兄俩比较难缠，尤其是这李迎杰，坏得很，还爱给人记仇，在他大队里人心中的印象很不好。”
他滔滔不绝，说了一大堆，但牛有铁却是波澜不惊，一句话也没回应。
事实上，他还在想这章员的事，由章员，他又想到，自己可能还得去赵家庄第一大队的砖瓦厂一趟。
但又想到，即便是要挖墙脚，首先他还得一个熟人来牵线搭桥，否则别人可能还以为他是个骗子。
想到这儿，牛有铁突然问道：“这章员你认识不？我是说，你有没有认识他的熟人。”
耿虎一听，犯难了，赔笑了笑，说：“这个章员我不认识，我就仅仅只是从赵家庄大队人口中了解的。”
说到这儿，耿虎瞅了赵菊兰一眼，问道：“好妹子，你也不知道吗？你们可都是赵家庄大队里的人呀！”
赵菊兰无奈笑了笑，辩驳道：“我是赵家庄第四大队人，他是第二大队人，我们离得又远，又不常去第二大队，你叫我咋认识他呀！”
就在这时，范改花走了过来，看到所有人都围在耿虎跟前听他讲话，便好奇问：“耿虎，你啥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没多久。”耿虎笑着回答道：“姨，你弄啥去了？”
“我刚刚睡了一阵子，才起来，就听到你们叽叽喳喳的说话。”范改花赔笑道。
这时，赵菊兰开口问道：“妈，你听说过咱赵家庄大队，第二大队，有个叫章员的人吗？”
“章员？”范改花想了想，说：“听过，这人耳熟的很！他不就是经常给人箍窑的那个人嘛！个子不高，矮巴巴的，以前咱大队人都请他箍窑，这人的手艺高的很，咱家那几孔窑都是章员箍的。”
“哦！”赵菊兰一脸无奈，这跟她刚刚听说过章员没什么区别。
微微一顿，接着又道：“那，那你知道谁和这个章员熟，最好是沾点亲戚关系？”
范改花想了想，摇头道：“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我记得，以前你达还时常把他喊来咱家吃饭，后来就再没联络过，你问我有没有熟人认识他，我也不知道，咱又不是第二大队人，我至今都没去过第二大队，连第二大队长啥样子都不知道。”
就这样，这件事便毫无进展。
一直到第二天，牛耀军再次登门拜访，牛有铁才从他口中得到好消息。
牛耀军说：“我打问过了，昨天给你说的那个姚贵财你还记得不？唔，他是养马大队人，和你二嫂子在同一个大队里，是这样，你去问问你二嫂子，看她知道不？”
微微一顿，笑了笑，又肯定地道：“你二嫂子她肯定知道，都是同一个大队里人，不知道那还奇怪哩！”
这话如拨云见雾一般，一下子让牛有铁心里豁亮了一截。
“那成，我这就去问问。”牛有铁说。
随后，他便和牛耀军俩人一同去了胡同里，找到他二嫂子姚杏芳，一问，她果然知道，原来这姚贵财还是他二嫂子的堂哥的一个儿子。
“他还把我叫姑姑哩！”姚杏芳笑着道：“你找他弄啥？是真打算要开砖瓦厂了吗？”
“那还用说呀！”牛耀军故意瞪了姚杏芳一眼，调侃似的道：“你堂弟连麦地都盘好了，这么大的事，你这当嫂子的，都不知道关心一下！现在就等着箍砖窑哩！”
“哦哦！这个，我——呵呵——”姚杏芳一脸诧异，加歉意。
事实上前些天，她也仅仅只是听她男人提过一嘴，当时她还以为只是开个玩笑，毕竟，砖瓦厂并不是谁想开就能开得起的，尤其是普通老百姓，连想都不敢想，没成想，牛有铁还真要开砖瓦厂。
“那——那——”
她结巴的，脑袋像是给暴击了一样，差点都说不出话来了。
她惊异地瞅着眼前的堂弟，猛然间，一股强烈的陌生感，让她都有些自愧不如。
对此，牛有铁也是感同身受，他二嫂子确实不敢相信开砖瓦厂这种普通人连想都不敢想的事。
事实上，倘若今天是他开口说出要开砖瓦厂的话，他二嫂子可能还会笑话他吹牛皮，但从牛耀军口中说出来，就相当于是铁打的事实。
他笑了笑，尽量客气地道：“二嫂子，你要是认识这姚贵财的话，给我联络一下，我找他商量点事。”
“哦，能，能行么！这，这简单。”姚杏芳干脆地答应了。
“对了，你啥时候去找他？”她又问。
牛有铁抬头看了看天，依旧灰蒙蒙的，看不出是晌午还是黄午，便问了牛耀军时间。
牛耀军觑了一眼手腕上的上海牌机械表，说道：“现在才九点半，离吃晌午饭还早，你想现在就去问吗？”
“可以，那就现在去问吧，我开三轮车，也快。”牛有铁说，一边看着他二嫂子，想看他二嫂子的态度。
“那，那就现在去吧。”姚杏芳没意见。
毕竟这可是在帮她堂弟，相当于是在帮自家人的忙，她怎敢怠慢。
再说，她男人现在都还要靠这个堂弟赚钱哩，这个大靠山，她不敢得罪。
牛有铁目光微动，将地院里环视一番，发现三孔窑里都静悄悄的，地院里除了牛立娟扶着凳子转圈圈玩，再一个人都没有，便好奇问：
“二嫂子，立国和他媳妇呢？”
“哦，立国和他媳妇去湾川里了。”姚杏芳笑着道。
“去湾川里弄啥？”
“打石头么！两口子在家闲着，又没人给他俩一分钱，打石头的话，一天还能挣个几块钱。”
“哦！”牛有铁没再搭话，看了看牛立娟，好心说道：“那，就把立娟抱过去，叫妈看着。”
他一边说，一边走到小立娟跟前，亲切地把她抱起来，在小脸上亲了一口，问道：“立娟啊，你想不想去你奶家？有好吃的，唔，大白兔奶糖，想不想吃？”
小立娟一听有大白兔奶糖吃，就急了，举起两个小手嚷嚷道：“想吃，我想吃大白兔奶糖。”
“嘿，你这馋女子，见啥都想吃！”姚杏芳没好气瞪了牛立娟一眼。
走过去，帮牛立娟捏了一把鼻涕，往鞋底一抹，笑着道：“那妈就把你放你奶跟前了，你就和你大庆哥，二庆哥，你们仨耍。”
“嗯，我要和我大庆哥耍，和我二庆哥耍。”小立娟说的笨笨的样子。
“那就赶紧走么！”牛耀军催促了一声。
“好。”姚杏芳说。
下一刻，就急急忙忙跑回窑去换衣服了。
牛耀军见状烦的抓耳挠腮，嘴里嚷嚷道：“这女人出个门，事情可真多！梳头呀！换衣服呀！洗脸呀！平时都不知道梳头，洗脸换衣服的嘛！偏在有事的时候收拾！”
牛有铁感同身受，赔笑了笑，没有搭腔。
姚杏芳听到后，笑着回怼一句，“看你耀军哥说的啥话嘛，我回我娘家一趟，你叫我穿的像个叫花子去呀？大队里人看了会咋想？还以为我在咱麻油大队受虐待了呢！”
“你再把头洗一下嘛，油的，刮下来都能炒一碟子菜了！”
听了这话，姚杏芳没忍住笑了出来，“咳咳，看你耀军哥这怂人，净会掂嘴胡说！一天天，把人能膈应死！”
她虽然知道自己的头不油，但还是没忍住往镜子里照了照，又拿起梳子梳了梳，平整了，便走出了窑。
牛耀军咧嘴一笑，“野，秀溜的很，去你娘家，能当大花姑娘了么！”
“你说我头油的很么……”
姚杏芳没好气瞪了牛耀军一眼。
随后，牛有铁便主动抱起牛立娟，往他家走去了，回到家，把牛立娟交给他母亲，然后骑上三轮车，载着姚杏芳（为防忌讳，走时还带了老爷子），就这样，这三人一同前往养马大队去了。
雨停了已经有三天了，经过这三天时间的沉淀，马路已经不再泥泞不堪，大多路上的积水已经渗入地下，路面变得凝实耐踩。
半小时不到，牛有铁就来到了养马第二大队，在姚杏芳的指引下，他们成功来到了姚贵财家大门口。
此时，这家人的大门紧闭，姚杏芳走过去，凑到门缝往地院里瞅了瞅，发现厨窑烟筒里徐徐冒着炊烟，几只母鸡在院子里悠闲地踱步。
“秀琴嫂子！”姚杏芳对着地院里喊了一声。
“谁？谁呀？”里面的人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便立刻回应一句，“你是谁？”
一边说，一边揉着被烟熏红了的眼睛走出厨窑，径直往大门口走来。
“是咱杏芳吗？”对方又问。
“嗯，是我，秀琴嫂子。”姚杏芳笑着回应道。
“咦，杏芳，你啥时候来的？”
“刚来。”
“刚来！”
很快，门打开了。
一个年约五十来岁的中年妇女出现在姚杏芳等人面前，她跟姚杏芳年纪相仿，头上顶着一顶灰色毛巾，上面浮着一层薄薄的烟灰，整个人黝黑黝黑的，脸上瘦巴巴的，已布满了老年褶皱。
“你看你，都好些日子没来了，你妈的病都好了，你妈也是个有福人，你哥工作稳定，一家子都搬到城里去了，你弟现在把事款也弄大了。”
叫秀琴的女人紧紧抓住姚杏芳的手，满脸的心疼地说道：“就只剩下你，屋里落怜的，三个娃娃，都还没结婚是吗？”
她滔滔不绝，一口气说了一大堆话。
让姚杏芳一时半会都不知道从哪里回答。
她挑了一件令她比较重视的问题，回答道：“好嫂子哩，我立国结了婚了。”
“哦，已经结了婚了嘛！那，那就好！结了就好，娃恓惶的，都快三十的人了。”
“嗯，你身子骨还硬朗么？我看你瘦的！”姚杏芳关心地问。
“呵呵，硬朗啥硬朗！天生就是这么个苦命人了。”微微一顿，话题陡然转到了她儿子身上，说：“就是你侄子，现在都快二十五了，还没结婚哩，把人急死了都，他反正看起来一点也不急——”
“缘分没到的嘛！”姚杏芳安慰一句。
就这样，俩人一见如故，寒暄了好一阵子，姚杏芳才开口提了关于姚贵财的事。
“贵财人在不在家？”
“贵财啊？他不在家。”
“不在家？那他去哪了？”
“去四队，给人盖厦房去了。”叫秀琴的妇女说，把姚杏芳的手松了松，接着又关心地问：“你找贵材弄啥？”
说着，她下意识扭过头去，朝三轮车上瞅了一眼，发现两个像一对父子的男人，见他们俩都朝着她家大门方向瞅，就好奇问：“那两个人，是谁呀？”
“哦哦，那个是我一个堂弟，那个是我达。”姚杏芳介绍道。
“你达？”对方没听太明白。
“哦哦，是我掌柜的他达，我公公。”
“哦哦，那，那快，叫他们回来坐呀！”
说着，就冲牛有铁和老爷子笑着，一边摆手示意他们过来。
牛有铁和他父亲便没再藏掖，下了车，走了过去。
一番了解之后，牛有铁便才知道，原来这姚贵财是去了他媳妇老家，正在帮他丈姨盖厦房。
“还真是巧了！”老爷子笑着道：“走么，赶紧去找人。”
“走！”
就这样，姚杏芳连她娘家都没来得及去，就又跟着牛有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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