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喜事连连，行孝尽早
这天早上牛有铁把他媳妇摁在炕上，然后他主动起来，说：“娃他妈，你睡着，甭起来了，我给咱做饭，你多睡会儿。”
看着自己的男人如此体贴入微，一时间，赵菊兰竟还感动的哭了，偷偷抹了把眼泪。
哽咽了好一会功夫，才把脸露出来，没好气地道：“我能享上你的清福么！？”
“啥叫享不上我的福？”牛有铁笑了笑，开朗地道：“我现在就叫你享福，你等着，我去地窖弄几条鱼来，给你做麻辣瓦块鱼吃。”
说完，他就匆匆忙忙地走出了厨窑。
这时，高蓝英已经起来了，倒尿壶的时候，看到儿子正忙着在地窖里取鱼，又看了看厨窑，发现窑门还虚掩着，就好奇地问：“老四，你这么早起来干啥？娃他妈还没起来吗？”
事实上，在她眼中，男人天生该睡懒觉，而女人天生就得早早起来，打扫屋子，做早饭，侍应一家人吃喝。
牛有铁笑着道：“还睡着哩！”
“还睡着哩呀？”高蓝英有些好奇。
她知道赵菊兰从来不是这样，她有时候比她还起得早，于是就问：“她没啥事吧？”
她以为赵菊兰生病了。
“没事，能有啥事呀！”牛有铁笑着道。
麻利地取出鱼，然后将地窖盖盖严实，便往厨窑走了。
高蓝英还是不放心，但作为女人，她的第六感告诉自己，肯定有事，于是她赶紧又道：“你娃他妈是不是怀上了？”
事实上，这些天，她早都看出端倪了，赵菊兰时不时会干呕几下，而且还特别的爱吃酸菜丝丝，有一回直接抱着醋瓶子偷偷地喝。
牛有铁咧嘴一笑，淡淡地道：“我估计应该是的吧。”
听了这话，高蓝英又激动又兴奋，“还真的是啊！这么大的事，咋都不给她老妈说呀！”
急忙走到儿子跟前，拉住胳膊道：“那就好，趁年轻，争取多生些娃娃，以后咱就不再愁没有劳力了，大队以后说不定还能给咱多分些地哩。”
这个解释，牛有铁听了就忍不住想笑，果然是自己的亲妈，连以后下地干活的劳力问题都考虑进去了。
“妈，以后咱家有钱了还用再下地劳动啊？”牛有铁哭笑不得道。
“瞧你说的啥？咱又不是财东人家。”高蓝英一本正经道：“咱庄汉人家，以后不种地干啥？打牲又不能打一辈子呀！读书读不进去，最终还不得种庄稼呀！？”
微微一顿，接着道：“妈看，种庄稼还是最保险，至少饿不死人，有一屯麦，它天塌下来咱都不怕。”
“好吧！”牛有铁表示很无语。
高蓝英接着又神神秘秘地道：“还有，这事咱一定要捂好，甭给一些曲心人盯上了，你知道，现在抓超生的有多严！有的抓住当场就打了，有的追的你躲都没地方躲，还要罚款，一旦给查出来，公家罚的你能安稳？”
这话，听的牛有铁头皮都发麻！
尽管他经历过那个年代，可他亲眼所见的也没他母亲说的那么严重啊！不过既然有这事，就还是得小心为妙。
他知道，这年代即便你有钱也没用，弄不好，还把你拉去强制节扎，还得交罚款，总之，一旦被盯上后果也是挺严重的。
何况，他家每天都人来人往，不想被人知道都难。
当然，捂住了，也能省几大千呢，这些钱不知道能干多少事了。
看母亲神经质的样子，牛有铁淡然道：“好好，我知道了，您就甭再操心了。”
说完，他抱着一脯子鱼回到了厨窑，开始忙忙碌碌地操作了起来。
高蓝英也好奇跟了进去，这时，赵菊兰已经穿好衣服起来了，尽管她男人积极地做早饭，但早起的习惯根深蒂固，已经不容许她赖炕了。
“妈，您起来了？”赵菊兰主动打招呼道。
“嗯，妈刚起来。”高蓝英一脸姨母笑，眼神不停地往儿媳妇的肚子上瞅。
赵菊兰看到后都不好意思了，“妈，大早上冷，您回厦房里坐着去，早上的饭，我娃他达做就行啦。”
高蓝英瞅的太过认真，都没认真听儿媳妇说的话，一直到赵菊兰又喊了一声“妈”，她这才反应过来，“嗯嗯啊啊”地乱说了几声，便突兀的走出了厨窑。
很快，她一回到厦房，就把这个喜讯分别说给了老太和老爷子，三位老人一瞬间都高兴的合不拢嘴。
尤其是老太，笑吟吟道：“看来在我这老朽死之前，还能再抱一个重孙子。”
“啥重孙子，我看重孙女也乖。”老爷子笑着道。
“对对，我有铁现在已经有俩娃了，再生个女娃，就刚好能凑齐一个‘好’字了。”老太道。
“生男生女这种事，哪能由得了咱呀！”高蓝英笑着道。
随后，过了没多久，牛有铁就做好了饭。
满满一大桌，都是他一家人最喜欢吃的大嘴鱼肉，又健康又有营养。
“我就说我有铁今早上咋这么积极，原来是有喜事呀！”老太拄着拐棍一边走，一边内涵地道。
“奶，我妈都跟您说了吗？”牛有铁笑着问道。
“这么大的事，你两口子捂得也是严，都不知道早点说。”老太突然严肃了起来，“一旦怀上后，菊兰就再不能做重活儿，不能生气，也不能受凉，就是说，以后也尽量少做饭，冬天的水冷，冷气容易钻进骨头里去，弄不好，会得风湿，到时候坐月子可要受罪哩！”
“知道知道！”牛有铁有些不耐烦。
赵菊兰跟着插话道：“奶，您快上炕去坐，站地上不嫌冷呀！”
“冷啥冷，你两口子真是奇了么！”老太狠狠出了口气，终于，面露出灿烂的笑来。
赵菊兰不再说话，主动把老太搀扶到炕上，然后默默地侍应俩儿子吃饭。
就这样，过了不一会功夫，老大牛有金两口子来了。
杨宝凤一拾腿进门，就扯开那夸张的大嗓门叫道：“呃，香得很么！今早你一家子做的啥饭呀，我大老远就闻着了。”
“大嫂子，快回吃来！”赵菊兰也扯开嗓门喊道。
“来了，来了。”杨宝凤开玩笑道：“把你的饭吃光哩！”
很快，这两口子就来到了厨窑。
经一番调侃式的寒暄后，牛有金郑重地对老爷子说道：“达，我决定下来了，正月初八，挤发咱新玲呀！”
一听这话，老爷子乐的合不拢嘴，“会宁同意啦？”
“同意了。”牛有金说道。
这时，赵菊兰忍不住道：“达，瞧您说的啥话，这事会宁从一开始就同意哩，问题是，我大哥和我大嫂子一直不同意。”
牛有金听了很不好意思，笑了笑，便说道：“那，那就这样吧，我再去胡同里跑一趟，给他三达和他二达都传个言。”
“能行，只要这事落实了，那就好的很。”高蓝英笑着道：“会宁是个好人，我搭眼就看出来了，人老实，又有才气，咱女子能找到这么个下家，都是她老爷前世里积下的福。”
说完，面露出幸福的表情来，没想到，好事一下子都攒到一起来了。
一边是大孙子牛立国的媳妇终于有着落了，另一边又是孙女的婚事定下来了，现在这里，又是四儿媳妇怀上了。
不论哪一件事，都能让人高兴到晚上睡不着觉。
随后，牛有金两口子就急匆匆离开了。
老爷子突然感慨地道：“你们都知道不？我都没料想到，咱这一大家子人，苦苦熬到83年年底，才终于把苦日子熬出头了，老大家我从来不愁，愁的是老四，尤其是那一屁股结婚贷款，都不知道我在世的时间里，能不能还完，没想到，年底竟然还完了，咳，简直想都不敢想。”
“嗯，这是我万万没有料想到的，此外，老四还争气的，给咱盖了三间厦房，这不仅给咱大队人争了光，更是给他达脸上都贴了金了。”
“老二呢，虽说屋里不愁吃不愁穿，可是三个小伙子都已经长大了，都要媳妇哩，这才是最叫人头疼的事。”
“现在一个媳妇明码标价四百块，娶两个的话，至少得准备八百块钱才能捻住，可这年代，谁家哪有那么多的钱？叫人剁指头呀？”
“好在，咱立国争气，给他自己找了这么个苗子，虽说是个寡妇，可总比打光棍好呀！总之来说，咱立国也算是给他达减轻了一半的负担。”
“至于老三，我都不想说了，把日子过得一塌糊涂，虽说只有两个儿，可眼看都要给娶媳妇哩，他哪来的钱呀？”
“总之，在我看来，老四算是最出息的一个了。”
“好啦好啦！”赵菊兰笑着道：“达，您就甭再吹你四娃了，你再吹，明儿了，我看他还想上天哩！”
就这样，这家人边吃边聊着，一顿饭吃完时，都快晌午了。
老爷子剔了剔牙缝，便下了炕，准备拄着拐棍去门外晒太阳，没想到，拐棍找不到了。
不过他也没再积极找，试着走了两步，发现受伤的腿也有力了。
“我这是好了吗？”老爷子自我怀疑道。
又往前走了两步，发现居然一点也不疼了，于是，直接走出窑，来到西墙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晒了一会太阳，想到什么，把绑在伤口上的纱布扒拉下来，发现，伤口已经愈合，就只是痒的难受，忍不住就想伸手去挠几下。
就这样，再舒展了几下腿，心中怦然又燃起了进山打猎的想法。
想到跟着儿子进了几回山，都打到了野物，那种感觉就像烟瘾一样，再也戒不掉了。
就这样，坐了一会功夫，感觉无聊的厉害，他发现年轻人都三五成群地串门子，女人们旋在一起纳鞋底儿，聊一些日常琐事。
就只有他这个老头子，一个人面壁发呆，闲到发慌。
于是晒了一会太阳，就悄悄溜出了门，自从受伤之后，他就哪也没去过了，心慌的实在受不了。
毕竟大过年的，谁还整天整天窝在家里。
出了门后，老爷子在门前附近转悠了一阵子，觉得还是无聊，于是爽性就往胡同里去了。
他知道相较于地庄，胡同里就要热闹的多，毕竟，有钱人都住在胡同里。
另一边。
牛有铁带着黑球和白球，以及两个儿子，一起去了麻油河。
前些日子下的渔网，到现在，早已经爆网了。
经过两三个小时的奋战，终于，才将渔网清理干净，河面上，堆了一大堆大嘴鱼，还有一些野生鲫鱼，花鲢，河虾等等。
大大小小加起来，牛有铁估摸着至少有七八十条。
来时拿了两个化肥袋，一个粪笼，结果才只装了不到三分之一的鱼。
于是，牛有铁先装了两袋，扛回家，剩下的，打算再跑一趟。
就这样，回到家的时候，他媳妇的饭已经快做好了。
“达呢？你见着了没？”赵菊兰关心地问。
“没见呀！”牛有铁说。
“呃，奇怪了，整整一上午，我都没见着他人影儿。”赵菊兰一脸的好奇，“就算出门，拐棍也不知道拿，这人，真是把人心都操碎了！”
这时，高蓝英急的走过来说道：“奇怪，三个厦房里，灰圈子里，我都找了，就是不见人。”
“是这样，娃他达，你快去找人。”赵菊兰急得道：“达腿有伤，连拐棍都不拿，万一走到哪摔倒了咋办？跟前没人的话，想喊个人帮忙都不行。”
“好，我去找找。”牛有铁无语道，心想自己还有很多鱼没弄回来哩。
不过他也拎得起轻重，随后，他便又带着俩儿子，开始找他父亲，路过供销社的时候，巧的撞见了马猴。
马猴笑着说道：“铁蛋哥，你是不是要去找永禄叔呀？”
“对啊，你知道他在哪？”
“知道，永禄叔在保根爷家呢，你去喊他吧。”
“呃。”牛有铁有些无语，这一刻，他想都不用想，就知道父亲又是在人家听收音机。
事实上，前世父亲就最喜欢往牛保根家跑了，一开始，他家有收音机，村里的老汉，年轻人们都勤快地往他家跑，后来，他家又买了电视机，然后又吸引的几乎全村人都往他家跑。
牛有铁来到牛保根家，喊他父亲的时候，发现他父亲端着碗正在吃饭。
“达，咱家饭都做好了，你可跑来这儿吃。”牛有铁无语道。
这时，牛保根走上前来，客气地道：“来，有铁，你快回来吃饭。”
“不不，不用了，我屋里做了饭的。”牛有铁赔笑道。
就这样，一直等着父亲吃完饭，牛有铁才带着一同回了家。
到家后，牛有铁第一时间就把这事说给了媳妇，媳妇一听，直接爽快地道：“达爱听收音机，就给买一个，又不贵么，其实咱应该早早就买的，一直给拖着，最后都没人关心了，你看，达一天到晚，闲的发慌哩，连我看了都受不了。”
媳妇这话，一下给牛有铁提了个大醒。
自己只顾着打猎挣钱养家，却没想到，吃穿不愁了，倒忽略了家人精神方面的需求。
“能行，吃了饭，黄午了我就下街去给达买。”牛有铁干脆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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