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0章 火锅宴席（三）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交头接耳之际，大厅的红木大门，再次被人从内推开。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望了过去。
这一次，是正主到了。
杨九狼一身玄色常服，先行走出。
那衣裳的样式，乍看是当下流行的深衣，又处处透着不同。
面料并非丝绸，而是一种从未见过、泛着低调暗光的棉麻混纺，垂坠感极好，行走间不见丝毫褶皱。
衣裳的剪裁极为合体，没有传统深衣的宽袍大袖，线条简练、利落，将他高大魁梧的身形衬托得愈发挺拔、英气。
他没有急着向前走，而是侧过身，朝门内伸出手。
一只素白纤细的手，搭在了他的掌心。
姜二娘随之出现。
满堂宾客，眼前一亮。
她身上穿的，是一袭湖蓝色的长裙。那裙子，既非襦裙，也非曲裾，而是一种全新的样式。
上身是贴合身形的短衫，小巧的立领衬得脖颈修长。下身是及踝的长裙，裙摆微收，行走间，裙摆下的绣鞋若隐若现。
最妙的是腰身，一根同色系的布带轻轻一束，便将那不盈一握的腰肢与饱满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这身装扮，是杨九狼亲自画图，让工坊里最好的裁缝赶制的礼服。
它将女性的体态美展现得恰到好处，既不过分暴露，又绝不保守。端庄之中，透着一股不动声色的性感。
姜二娘未施粉黛，乌黑的秀发在脑后盘成一个简洁的发髻，只插了一根简单的玉簪。
她手臂自然地环住杨九狼的臂弯，夫妻俩在数百道目光的聚焦下，从容地、一步步地，向大厅中央走来。
柳如是捏着葡萄的手，停在半空，那清丽的眸子微微眯起。
姜二娘的容貌固然清秀脱俗，但真正让她心头一震的，是对方身上那件湖蓝色的长裙。
作为康城风尚的引领者，她一眼便看出了这身衣裳的革命性。
它摒弃了传统襦裙的层叠与宽大，用一种极为大胆而精准的剪裁，紧贴着女性的身体曲线。
这是一种全新的设计理念，足以搅动整个扬州、乃至大乾的成衣市场。
“这……便是杨夫人？”男宾席间，有人低声发问，“好生……别致。瞧那气度，倒不似乡野出身。”
“乡野出身咋滴？”另一个声音反驳：
“英雄不问出处。美人又何须问来路？以她如今的财势，这天底下又有几个女人能与她相比？”
“也是，只要有钱有势，土鸡都能变凤凰。”
“嘿嘿，若能讨到这般模样的婆娘，别说凤凰了，就是土鸡，俺也天天不出房门。”
这句荤话引来一阵压抑的低笑，男人们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
女宾席上，更是暗流涌动。
万昌隆的小妾春花，看着姜二娘，眼中闪过羡慕与嫉妒。
她自认姿色不输，可那份从容与贵气，却是她扭断了腰也学不来的。那是一种只有手中真正掌握了财富和权力，才养出来的底气。
“这便是船主？好生年轻。”
“是呢，是呢！关键还如此俊朗威猛。”几个初登船的扬州贵妇，看得眼冒星光。她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脯，理了理发鬓。
“瞧你们那点出息。”一位年长的夫人嗤笑一声，“再俊，也是别人的男人。”
“唉，就是瞧瞧嘛。”年轻贵妇娇嗔道：
“咱们家的那位，不是大腹便便，就是一把年纪，身子骨早就被酒色掏空了，中看不中用。哪像这位杨首领，光看着，都觉得带劲。”
杨九狼领着姜二娘，径直走向男宾主桌。
万昌隆、曹瑞、林啸天等人纷纷起身相迎。
“杨首领。”
“杨夫人。”
众人拱手，态度恭敬。
“诸位，客气了。请坐！”杨九狼微微颔首，随即松开姜二娘的手，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姜二娘心领神会，对着众人微微福身，并不言语，便在侍女的引导下，向女宾主桌行去。
杨九狼没有走向前面的木台，也没有发表任何长篇大论。
他直接走到主位，站定，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简短说道：“让诸位久等了，开席吧！”
说罢，他便径直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片羊肉。
这一下，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按常理，主人家总要说几句场面话，阐述一下宴请的缘由，或是画个大饼。可这位杨首领，竟如此……直接。
气氛在短暂的错愕之后，被万昌隆的笑声打破。
“哈哈，杨首领就是爽快！”他率先夹起一片羊肉，在锅里涮了涮，送入口中，满脸享受：
“诸位，莫要拘谨。杨首领这火锅，某家在昨日便尝过，滋味绝妙，配上这啤酒，更是神仙般的享受！”
他这番话，既是捧了杨九狼，也炫耀了自己「老客户」的身份，无形中拉近了与杨九狼的距离。
瓷器大户范景明，端起啤酒杯，对着杨九狼斯文一敬：
“杨首领，范某观这火锅，三味分立，却共处一桌，食客各取所需，互不干扰，却又热气共融，颇有「和而不同」之意。不知杨首领的生意经，是否也如这火锅一般？”
这话问得绕，却也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范老板好眼力。”杨九狼也端起酒杯，并未直接回答，反而问道，“范老板觉得，这生意，该如何做，方能「和而不同」？”
“杨首领，这倒也简单，有钱大家一起赚。”扬州粮商周百财是个实在人，他接过话头：
“就如这火锅？您出秘方，我等出钱、出人、出铺面，在各大州府开设分号。至于利钱，按三七或四六分，皆可商量。”
这是最传统、最直接的合作方式，也是大部分商人脑中最先想到的模式。
“无需如此麻烦。”杨九狼摇了摇头。他需要这些商贾的渠道和资源，但又不想和他们绑得太深，以免日后尾大不掉。
“或许，我们有更好的合作方式。”
“哦？不知是何高见？”范景明追问。
“区域总揽，亦称：区域代理。”杨九狼吐出一个全新的词汇：
“我日不落集团，不亲自开店。只将火锅底料、啤酒、乃至桌椅碗筷，售予诸位。
诸位可在划定区域内，自主经营，盈亏自负。我集团只收取货款，及每年的一笔「代理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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