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四章朱笔
卫东君能不错愕吗?
午后,宁方生施压成那样,句句不离徐行,沈业云怎么会梦到来给小叔上坟呢?
按道理不应该啊!
震惊过后,卫东君快速回忆了一遍宁方生施压的那些话,确认了他们自始至终没有提过小叔,不由心生茫然。
来不及细思,轮椅上的沈业云有了动作。
他从身侧拿出一个小小的包袱。
包袱展开,里面放着一张白纸,一支毛笔,一个瓷瓶,一个火折子。
只见他打开那只瓷瓶,把毛笔的笔尖伸进去。
等毛笔吸满了汁后,他把瓷瓶一扔,将那张白纸展开在自己的腿上。
手起,笔落。
沈业云几乎是一气呵成,在纸上写下了两个字。
卫东君低下头,凑近一看。
只见那张白纸上,用朱笔写着两个字:裴景。
裴景?
卫东君只觉得不可思议。
他为什么要写下裴景这两个字呢?
为什么要用朱笔来写呢?
卫东君脸色骤然一变。
她突然想到民间有个说法,叫朱笔勾魂,多用于官府判死刑、除名籍的时候。
用朱笔写名字,也就意味着这个人已经死了。
或者说,即将会死!
卫东君震惊到连瞳仁都在战栗,目光死死地盯着沈业云,不肯错过他任何一点动静。
沈业云写完,便没了动静。
他低垂着头,看着那张白纸,一动不动。
不对。
不是一动不动。
他捏着白纸的手在抖。
抖得不是很明显,指尖像被无形的细线牵扯着,上下颤动。
卫东君想看得清楚一点。
于是,她悄无声息地往边上,走了一大步。
这下,沈业云半边的侧脸,都在她的视线里。
她能清楚地看到,除了那只发抖的手以外,沈业云的双唇,也微微颤动。
良久的寂静后。
沈业云突然弯下腰,将纸放在油灯上,火苗蹿上来,瞬间吞噬了整张纸。
火光映着沈业云的俊脸。
卫东君从那张脸上,清晰地看到了一抹冷硬。
火光慢慢微弱下来,最后一点纸化成了灰烬。
沈业云将那点灰烬放在油灯旁,沉沉开口:“四郎,这是第四个。”
第四个?
卫东君眉心刹时一跳,目光往边上一挪,再定睛一看。
我去!
油灯的边上,每隔一点距离,就有一盏油灯。
一、二、三。
一共有三盏。
唯一不同的是,沈业云脚下的那盏油灯,是亮着的,而其它三盏,都已熄灭。
“噗——”
那盏亮着的油灯,被沈业云用嘴吹灭。
顿时,四周一片黑暗。
黑暗中,沈业云从包袱里掏出火折子,又“噗——”的一声吹亮。
“忠树,去把最后一盏灯点上。”
竟然还有一盏灯?
在哪呢?
不等卫东君做出任何反应,天地猛地翻转过来。
随即,眼前的一切寸寸崩裂。
卫东君急得眼泪都流出来。
啊啊啊!
怎么回事啊?
怎么梦境突然就破裂了呢?
……
书房里,沈业云猛地睁开眼睛。
“东家,一个时辰到了,你醒醒。”
沈业云看着忠树的脸,抬起手,捂住了眼睛,喃喃道:“叫的真不是时候,第五盏灯还没点亮呢。”
忠树一听这话,就知道东家做梦了。
东家很少做梦。
但只要做梦,就一定有心事。
东家此刻的心事,忠树多少猜出一点,就是那个诡医宁方生。
“东家,刚刚卫承东喊了一句梦话。”
“什么?”
“宁方生。”
沈业云放下手,偏过头,看着趴在桌上的卫承东,良久缓缓道:“这小子没有和我说真话,他比四郎油滑多了。”
“那要不要派人盯着……”
“不用。”
沈业云说完,朝忠树招招手。
忠树低下头。
“再有三天,便是裴景的六十大寿,你说我送他些什么好?”
“送什么都好,只别太寒碜了,老太医对东家不错的,这些年,东家的腿多亏有了他。”
“是啊,多亏有了他。”
沈业云若有所思地眯起眼睛:“你去库房里挑两件最贵重的,替我送过去。”
“是!”
“扶我起来吧。”
忠树把沈业云扶起。
沈业云坐稳,目光又落在卫承东的身上:“这小子睡了多久?”
“一炷香的时间。”
“再点一支安神香。”
忠树不乐意了,凭什么东家都醒了,这小子还能睡。
“肖永林带着那人,应该就快来了。”
沈业云拍拍忠树,既像是在对他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眼下的形势,别的什么都可以暂时先放一放,唯有太子这件事,放不得,也不敢放。”
话音刚落,窗外传来一声轻哨声。
沈业云深吸一口气:“说曹操,曹操就到。”
忠树松开扶着沈业云的手,余光扫了卫承东一眼,心说别的事情,都可以放一放,唯有点安神香这事,放不得。
得防着姓卫这小子。
……
客栈里。
卫东君直挺挺地从床上坐起来:“宁方生?”
没有人应声。
卫东君睁开眼睛,才发现宁方生就坐在她的床前:“你为什么不应声?”
宁方生直面她探究的目光:“在想我为什么要把你推开。”
他这一提醒,卫东君想起来了。
“你为什么把我推开?”
“怕忠树穿过你的身体,让你魂魄溃散。”
“忠树他……”
“只差一点点。”
“二位。”
圆桌前,陈器咧嘴一笑,笑得有点阴森:“麻烦能说点,人能听懂的话吗?”
边上,小天爷撇嘴:“我们都守半天了。”
结果倒好。
先生先回来,回来后就沉着脸,坐在床前一言不发,就像谁欠了他银子似的。
三小姐醒过来,眼睛还没睁开呢,就先喊先生的名字。
什么推开,什么穿过身体,什么魂魄溃散……
合着,他们就不配听呗。
“卫东君,你先说说梦境。”宁方生头也不回:“别的事情,都放一放。”
陈器:娘的,真想掐死他。
小天爷:头一回觉得先生不可爱了。
事情好像不对。
陈器和小天爷突然回味过来,目光急促地碰上。
我的天。
难不成,宁方生(先生)没有入梦?
卫东君知道宁方生着急,但着急也没有用:“你容我缓一口气,我这会儿还有点懵。”
懵是因为这个梦境实在太短,但信息点却很多,多到她都觉得无从说起。
卫东君深吸几口气后,才开始讲述梦境。
最后一个字落下,屋里没有半丝声音。
面前的三人,一个比一个惊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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